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房门再次被推开,灰尘簌簌掉落,张元清拍了拍落在肩膀的灰尘,目光戒备的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在这间荒废多年的房间里,窗边的位置,有一具尸体靠着墙,歪斜的躺在那里。
从服饰和滚落的矿工帽可以推断出,又是一位前辈。
跨过门槛,进入房间,张元清打了个哆嗦,莫名的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许多。
“有点冷……”
他谨慎的靠向那具尸体,解开破烂的衣衫,照例观察了一下尸体骨骼情况,这一次,他没有看到碎裂的骨骼,这具骷髅保存完好。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尸骸的肩骨,瞳孔一凝,在这具尸骸的肩骨上,有着夸张的裂缝。
这和主殿那具尸体肩膀的裂纹一样,区别在于眼前这具尸骸受到的伤更重。
“只有屋子里这具和主殿那具肩骨碎裂,是巧合吗?”他有些不安的自语。
接着,张元清发现尸体的裤兜鼓胀胀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伸手掏了掏,从死者裤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册,一面灰扑扑的铜镜,一张黄纸符。
黄纸符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有点类似符文,这些纹路共同汇聚成一个神似繁体的“尸”字。
正审视着黄纸符,张元清眼前浮现一条荧蓝色的信息:
【名称:镇尸符】
【类型:消耗品】
【功能:镇尸】
【介绍:强大的夜游神制造的符箓,是一切尸类阴物的克星。把它贴在阴物的额头就能完成封印。】
【备注:它只能使用一次。】
荧蓝色的信息有点像他的属性面板,显而易见,这是“灵境”给出的提示。
张元清进入诡异的古庙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提示。
“应该是重要的物品。”张元清把它折叠好,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想了想,又把拉链重新打开。
因为他想起了一部武侠小说里的梗,某个剑术高超的剑客,喜欢用布条裹着剑背在身上。
有一天,一位挑战者在剑客吃饭的时候,向他发起挑战。
然后剑客就无了。
死因是布条拆开不便……
张元清接着拿起古册和铜镜,没有浮现相关的信息。
他先把铜镜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翻开页脚卷起,发黄易脆的册子。
上面写道:
“拜入三道山娘娘庙已经两年半了,我已经学会识字和书写,大师兄说,等师父超度亡魂回山,就可以正式引我入门,修行吞月养魂术。这是成为夜游神的入门之法。”
“燕王叛乱,狼烟四起,师父身为松府夜游神一脉的最强之人,不得不下山超度亡者,否则战事未定,阴祸再起,百姓就更加不得安宁……”
张元清觉得肩膀有些酸疼,揉了揉,初步判断,这是一本随笔,也就是日记。
日记的内容都是“作者”在庙中修行、生活的经历,根据字迹,这本日记和主殿尸骸身上的纸张,同出一源。
通过“燕王叛乱”之类的字眼,时间线是靖难之役那段历史。
但他不确定这座庙是否真的存在于历史中,因为随笔里的内容写着“修行”“夜游神”“吐纳术”“符箓”等不明觉厉的词。
张元清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警惕的扫一眼房间,倾听屋外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继续阅读随笔。
很快,他翻到了主殿内容的后续,前头几页被撕掉了,后续内容写着:
“日落,天终于黑了,我听见了敲门声,兴匆匆的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师父,而是昨夜失踪的大师兄。”
“失踪一天一夜的大师兄回来了,但我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已经死了,回来的是一具尸体。他的胸口鲜血淋漓,心脏不知道被谁挖走。”
“大师兄直勾勾的盯着我,他说:不要相信师父……”
这几段字,写的歪歪扭扭,可以想象,随笔的主人写这段内容的时候,心态是炸裂的。
张元清再翻下一页时,发现笔记没有后续了,日记的主人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嘶……不要相信师父是什么意思?”
张元清被这个反转惊的心里发寒。
是庙祝杀死了那位大师兄?弟子们接二连三失踪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张元清揉了揉肩膀,把册子放回了尸体的口袋里,接着,拿起铜镜,正要离开。
可当他眼角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铜镜,身躯陡然僵硬。
月光如水,投射在镜面,铜镜里映出了他的模样,而在他背上,趴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深紫,有着一双白瞳,脑袋侧着枕在张元清肩上,那双白瞳,死寂的盯着他。
……
第7章 回归
san值当场归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张元清像是炸毛的猫,原地高高蹦跳,一声国骂脱口而出:
“艹泥马!”
这是人在受到强烈刺激或惊吓时,不自觉的出声本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肩膀会那么酸了,也明白为什么窗边的尸体要随身携带一面铜镜。
这是为了观察自己有没有被怨灵趴肩。
它是什么时候趴在我肩上的,走进四合院时,还是进入这个房间?
是谁给了我勇气外出探索的,梁静茹吗?!
脑子像是炸开了锅,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一瞬间冒出,惊恐如狂潮般袭来。
虽然知道这座庙存在诡异可怕的东西,心里也早有准备,可真正直面鬼怪,他仍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对了,我有符……张元清颤抖着手掏出冲锋衣左兜里的黄纸符,死马当活马医的朝肩上贴去。
啪!
镇尸符拍在肩膀,他抬起黄铜镜,小心翼翼照去,那个脸色煞白嘴唇乌黑,有着一双死寂白瞳的男人,依旧趴在他肩膀。
没用,这玩意不算尸类阴物……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张元清感觉肩膀越来越酸痛,手脚发凉。
这些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阳气流失。
这一刻,张元清想到了主殿桌底那具尸骸,以及惨死在窗下的这位前辈,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如两人一般死于此地。
心里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哒哒!”
突然,在这要命的时刻,外头走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盈,但在寂静的深夜里,非常清晰。
……张元清心里一凛,迅速蹲了下来,蹲在窗户下的尸体边。
这脚步声有些熟悉,和他进庙时听见的声音很像。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这边走来,张元清大气不敢喘,浑身紧绷,隐约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当脚步声经过窗外,张元清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房间的地面,月光照射进来,于地面形成一块格子窗影。
窗户不高,只到腰间,以正常人的身高,路过窗外,肯定会被月光投映在地上,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说明,窗外路过的东西,没有身子。
幸运的是,脚步声经过窗边,没有停留,也没有进屋,渐渐远去了。
呼……张元清默默的松了口气,凝神捕捉着远去的脚步声,听见它跨入院子,发出踩踏荒草的“沙沙”声。
然后停了下来,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不是简单的行走,而是拥有一定规律和节奏的踏步。
它在院子里干嘛?
张元清撑着冰凉的身子,略有些吃力地站起身,透过破破烂烂的窗纸,定睛往外看去。
月光下,荒草中,一双崭新的,西式风格的红舞鞋,在夜色里跳着踢踏舞。
月夜,荒庙,红舞鞋,独舞。
这一幕看起来既荒诞诡异,又透着一股难言的……孤独?
明代的山神庙里,怎么会有一双西式风格的舞鞋?
这破庙越来越诡异了……他悄悄的蹲了回去,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肩上趴着的怨灵持续的攫取他的阳气,身体僵硬感越来越重,肩膀的酸痛变成了刺痛。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要么阳气流尽而死,要么肩骨碎裂死于伤势。
痛苦的煎熬里,院子里的舞蹈消失了。
张元清仍然不敢冒头,又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探头,透过窗户朝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填满了月光,荒草静静伫立,那双诡异的舞鞋离开了。
“呼……”
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刚想站起,膝盖一沉,跌坐在地。
紧绷的神经松弛后,肾上腺素退去,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比想象中的糟糕。
肩膀火辣辣的刺痛,骨头仿佛要裂开,膝关节僵硬,血液宛如凝固。
颤巍巍的抓起铜镜,灰扑扑的镜面里,张元清看见自己脸色惨白,神色萎靡,瞳孔暗淡。这哪里是个正常人,分明是油尽灯枯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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