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命令有些残忍，可是林兮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很清楚暗红在王朝内部扩散会带来怎样的灾难。事发至今还不到三个月，人类已经失去了5个星系和十几亿人口。那些人多半已经遇难。
返回光年，楚君归就重新回顾了这场战斗，地面战倒是没什么，深红似乎没有发展地面部队的准备，完全看不到陆军和守卫部队的存在。那座建筑物应该是座星舰加工厂，可是使用的生产方式是楚君归根本无法理解的。在那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往一起一凑，就能变成星舰？这里面必然有楚君归认知之外的因素，关键还是那涌动的暗红。
这一次楚君归近距离地观察了涌动的暗红，并且作了许多试探。但是无论物理冲击、能量还是辐射，都对暗红毫无影响。只有极少数的能量可以透入暗红，但是渗透的比例极低。楚君归回想了一下暗红色中被爆炸冲击波影响到的几件漂浮物位置，换算出了渗透的能量比例：不到十万分之一。不过他随即想到一个可能，也许自己看到的距离不是真正的距离，暗红色内部说不定基本物理定律都有所改变，所以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此外这也是楚君归第一次面对深红舰队。战斗过程无比激烈，数以千计的微型深红星舰根本不要命似地往光年星舰上扑。不过似乎深红星舰里根本就没有舰员，有的只是那种涌动的红色？雾族星舰本来就是消耗品，而深红看来连回收利用都不考虑，双方都不怕死，自然打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重巡的持续火力和厚重装甲起了作用，拼掉了所有深红的舰队。
楚君归用极度低温和吸能材料制成的囚箱成功捕获了几艘微型星舰，希望能对博士的研究有帮助。
刚刚返回光年，陈耳的通讯就到了。才短短时间不见，他似乎又胖了一点。看到楚君归，陈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你这次的突袭收获巨大，我们现在可以确认，这个未知的敌人，嗯，我们已经正式命名为深红。可以确认深红正在生产星舰，而且是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以远超我们的速度在生产。它们看起来用的是人类科技，但内核完全不一样。另外一件事，就是和最初时相比，同样体积的星舰战力提升了1%。这是分析了所有数据样本后得出的准确结论，体积的误差不超过0.1立方米。”
“你的意思是，它们还在进步？”
“不，我们更倾向于认为，它们正在适应我们的宇宙。”
“也就是说，我们的科技水平实际上是落后的？”
“落后是肯定的，很可能代差无法弥补。”
楚君归皱眉，说：“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陈耳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你送回来的样本正在研究，也许还会有好消息。”
“希望如此。”楚君归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不抱希望。亲身和深红战斗过之后，楚君归已经深切体会到两个文明之间的巨大差距。深红用人类的科技就把人类两大帝国打得抬不起头来，如果用上他们自己的科技，结果更不必说。至于为什么深红不用自己的科技而要用人类的，还不清楚原因。但就算是用人类科技，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君归已经发现，和最初的星舰相比，深红现在的星舰线条更流畅，性能更好，品种也在减少。这说明深红已经开始在优化，而且优化的速度相当之快。看起来评估战力只提升了1%，但这1%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提升的。这意味着深红很可能已经消化了一部分科技。
“接下来该怎么做？”楚君归问。
“全面动员，采用战时机制；同时尝试和对方沟通，看看能不能谈判，不过希望不大。”陈耳叹了口气。
通讯频道中一时沉默，片刻后陈耳说：“为什么我们就发展不了人工智能呢？”
这个问题楚君归也想知道，但就是没有答案，也没有例外。没有人工智能，主脑功能严重受限，人类的科技和生产水平都受到制约。由人类组成的军队就会有恐惧、有制约，和纯属消耗品的无人部队相比劣势非常明显。
“现在想这个也没有用，又解决不了。”
陈耳点了点头，说：“对了，最近我们开始梳理过去的秘密项目，有许多这样的项目因为某个原因启动，但是后来不得不终止。这种情况下，许多项目资料会被封存或是销毁。我发现有一个项目很有意思，它的编号是SSG6733212。不过这个项目是最高密级，我的权限不够，无法查阅。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请博士帮忙。”
这段话没头没尾，不过陈耳专门提出这个项目肯定有原因。楚君归看了下博士的通讯频道，发现处于暂时无法接通的状态，这一般是意味着博士正忙于重要的实验，不能打扰。楚君归就把项目的事暂时放到一边，毕竟现在深红的重要性压倒一切。
转眼之间几天过去了，这段时间深红又击溃了联邦守军，扩张了一个星系。王朝和联邦都宣布紧急状态，开始全力组织周边星系的居民撤离。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需要撤离的星系多达20个，涉及人口110亿人。在如此庞大的人口面前，王朝和联邦动员了几乎所有能动员的运输船，还征用了大量民间的运输船执行撤离，但仍是不够用，撤退进度十分缓慢，恐怕2个月都撤不完。
这个时候，智者忽然发来请求，要求和楚君归面谈。
楚君归觉得有些奇怪，全息影像技术早在1000年前就普及了，他和智者又都有数据化多线程的处理能力，直接通过数据交流的方式效率极高，而且更加全面，为什么还要面谈？
不过智者既然提了，楚君归也未反对，决定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楚君归登上自己的旗舰，飞向了不远处悬停的一艘星舰。
第1232章 来不及
两艘星舰靠拢，楚君归穿过连接的舰桥，走入智者本体所在的星舰。穿过舰桥，再通过一道密闭的舱门，楚君归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整个舰体内部几乎都是中空的，到处弥漫着浓郁到如同实质的雾气。雾气中可见度不过两三米，缓缓地流动着，内部不断有些许的光芒浮现。
这是一艘重巡，是专门为智者本体订制的容身之处，记得当初智者刚搬进来时还填不满整个空间，现在看已经住的很挤了……楚君归心中微微一动，目光移向舱壁。舱壁是灰黑色，看起来像是哑光，实际上是由无数微小的数据接口组成，智者通过这些接口与整个光年的网络连接，吞吐数据，操纵数以千万计的子体。
不知不觉，当初那个以克计重的雾族现在也是个超过万吨的庞然大物了。
船舱内壁总计的接口数量超过50万个，目前还有一些剩余的空间。每个接口就代表着一条数据通道，单条数据通道可以操纵一个智慧型子体或是十几个普通子体。每当智者的数据处理能力上了一个新台阶，就会相应增加接口。
在楚君归面前，一团雾气凝聚，出现了一个有着中性美的少年人。这是智者给自己定的人类形象，据说是参考了历史上著名人物的审美，兼顾了文化和历史的意义，同时也蕴含着提升人类审美、增加一些高等种族元素的含义在内。不过楚君归左看右看，就只觉得是个清秀少年而已，主要是没啥特色。
“……主人，对于这个新的敌人，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智者问。
楚君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敏锐地感觉到智者说主人的时候，有了一点迟疑。不过楚君归并没有特殊的表示，表面上只当没有注意到。他把目前的情报跟智者说了说，具体数据战报里都有，智者肯定已经看过了。对智者和试验体来说，都不存在记性这个概念。
等楚君归说完，智者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说：“这个敌人让我有种本能的畏惧，似乎在很久之前曾经见过一样。可是从人类历史记录来看，以前从来没有过类似敌人出现的记录，否则人类早就灭亡了。我想，或许答案是在未知的基因传承里。”
智者又迟疑了一下，说：“主人，我想……进化。”
“现在？条件成熟了？”
“没有。正常情况下我的进化需要庞大数据的支撑和本体的发育。现在数据基本够了，但是本体发育还没有达到成熟的极限，现在强行进化的话有一些风险。”
“什么样的风险？”楚君归问。
“我这个群体意识失控的风险，那样的话，这个群体意识就会被杀死，由一个新的意识取代。那时在物理意义上我还是我，但是智者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想死。”智者最后说。
“那就再发育一段时间，等完全成熟了再进化。你看道哥的进化就很平稳。”
智者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进化后我得适应身体，消化基因传承的知识，然后优化和改造舰队，这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楚君归回想起深红那不可思议的造舰速度，顿时有些沉重。虽然仅仅是一场规模有限的正面战斗，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对手数量众多、不惧生死，而且从不犯错。而且这个敌人已经成了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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