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拼命挣扎，这次不再掩饰，拼命扭头望向林兮。林兮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拦住了开天。
“让开。”开天丝毫不给林兮面子。
林兮不理会开天，而是向博士求情：“博士，就我所知，罗纳德没做错什么，也没有危害过王朝。是不是……”
“我没说他做错了什么，只是打算杀了他而已。”
林兮愕然，万万没想到博士居然连个理由都懒得编了。她只得说：“就算这里是战场，罗纳德现在也算是战俘，那也不应该随意杀害吧？”
博士平静地看着林兮，说：“怎么，我的命令你不打算服从吗？”
“战争有战争公约，王朝是签过的。您的命令也不能违背王朝的法律。”林兮据理力争。
“如果连制定法律的主体都不存在了，那么法律本身毫无意义。我们在这里的行动，直接关系到人类的存亡，可惜总是有些人自以为是，非觉得可以从中操作，得到点什么。”
博士走到罗纳德面前，伸手放在他的头顶，说：“你做的事不大，选择的目标也很好，手法细腻，恰到好处地恶心到了我们。只不过你这些手段在我面前是没用的，我不会跟你讲道理。如果你还能醒过来，记得下次别再玩这种小聪明了。”
罗纳德脸色变得惨白，还没等他开口求饶，博士手中绿光亮起，他的脑袋凭空消失，脖子上的断口异常光滑。
一股鲜血从无头的尸体上飙射，在空中化为血雨，然后开天身体弥漫，把所有血珠蒸发，一滴都没有落在地上。
林兮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博士来到她面前，说：“这小子是个心理学专家，不过心理学不是什么高深学科，你也算是心理学专家，我也可以说是，君归和开天也是，这里很多人都是。为什么你就成了目标？”
林兮想要辩解说和罗纳德只是偶遇，不过辩解的话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罗纳德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此时营地中所有探索者都在围观，没有一个人说话。探索者们自发地聚成了三群，以王朝、共同体和联邦划分。对于博士毫无理由地杀了罗纳德，没有人提出异议，或者说，没有人敢提。
博士的目光扫过众人，说：“虽然外面确实布置了后路，但是我这次进来，已经做好了不会再活着出去的准备。封闭通道是我们唯一的目标，在这个前提下，我们这个团队的原则只有两条：听话，好用。左边的这些朋友，从现在起最好忘掉你们共同体的身份，也忘掉上级给你们交代过的任务。”
以达米安为首的共同体探索者个个噤若寒蝉。博士说得很清楚，外面的装置还没生效呢。至于一个罗纳德，跟他们又没私交，死了就死了。何况他也不算真的无辜。
林兮只觉得胸口中有什么东西在堵着，说不出的难受。博士的所作所为无遗突破了她的底线，可是她也知道事情又不是那么简单。她忍不住的想，难道真是自己错了？错在哪里？
博士发表完简短的讲话，就让楚君归跟着自己，来到楚君归办公室中，把房门关上。
博士打量了一会楚君归，才说：“你对林兮还有想法？”
“没有。”楚君归否认。
“那为什么留那个罗纳德那么久？他利用林兮公然挑衅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就杀了他，还要等到我来给你擦屁股？”
楚君归无奈说：“那样的话，林兮肯定会走的。”
“走？她有什么资格走？我记得已经授权你全权管理，任何王朝探索者都要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不服从的话，如何处置也有明确条例。这些都是摆设吗？”
楚君归被问得哑口无言。
博士口气和缓了一些，说：“林兮具有其他人不具备的能力，对她的约束可以少一些，这很合理。但是，规则的宽松不能建立在你的让步上，只能是相反。”
“我明白了。”
其实无需博士提醒，楚君归很清楚随着探索者在真实梦境的能力出现差异，有博士、奥斯汀、麦克米兰这些天花板级的人物，也有海瑟薇、林兮这样处于中间的能力者，还有些具有基本能力的人，当然最多的还是普普通通的探索者。随着能力出现分层，不同能力者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权利必然要像那些强者倾斜。不这么做，那些强者就会自己去拿特权。
博士不再严肃，拍拍楚君归的肩，说：“其实林兮和海瑟薇都不错，如果不是有海瑟薇，那你还真没什么选择余地。站在我的角度，当然是希望你两个都要，哈哈！”
楚君归额头见汗，说：“这个，不太好吧。”
“当然好，怎么不好？说实话，听到海瑟薇那小丫头生了娃，我都有点想把你抓到实验室里去配种了。按照正常理论，你不应该有生育能力才对。”
楚君归没有说话，这算是一个小秘密。
第1267章 适可而止
好在博士也不打算窥探这方面的隐私，换回原先的话题，说：“如果你想给林兮一些方便，那是你的事。反正那个什么罗纳德已经被我杀了。呵呵，看到你这里那么多外人，我本来就想先杀几个立立规矩，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一个材料。”
此时楚君归才得到机会问：“您的手怎么了？”
博士扬了扬只剩半截的左臂，说：“麦克米兰那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在秘密研究真实梦境。我刚进来就被他锁定了位置，直接带人包围了我。呵呵，整整20个能力者，真是大手笔。那边才是共同体的主力，其余的人都是吸引注意力的炮灰。至于这只手，是被麦克米兰那老家伙的女儿弄掉的。小姑娘很厉害，快比那老家伙厉害了。她的能力很特殊，直接抹除了我这只手的存在概念，以致我所有的基因都相应改变。现在我已经没办法靠自己的能力重生，必须培育一只新的手臂接上去了。”
楚君归一惊，也就是说，博士这只手已经永久地失去了。新培育的手臂接上去也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外来的生化器官。博士就是克隆自己，克隆出来的也是断了只手的。
还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不过人类生化器官早已普及，技术不是瓶颈，再加上帝斯诺科技加持，在真实梦境中也能造出高水准的生化手臂，楚君归也不是十分担心。接下来楚君归详细跟博士讲了避难所的经历，博士越听越是严肃。
博士和楚君归闭门密谈，林兮在远处看着，见半个小时过去也没开门。她有些烦乱，直接找到开天，准备和它谈谈。
开天跟着林兮来到营地外，林兮直截了当地问：“罗纳德的事是你跟博士说的？”
“是我。”开天直接承认。
“他罪不至死……”
开天打断了林兮：“现在不是处罚尺度的问题，而是他在关键的时刻关键的任务里试图破坏，我们都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他玩那些小把戏，正好博士想杀人立威，只能说他倒霉。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在这件事上反复纠缠？”
听到开天不知何时把您换成了你，林兮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生命不应该如此轻贱。”
开天说：“人类那么多，一个罗纳德无足轻重。抱歉，我不是人类，并不觉得人类的生命有多珍贵。个体人类更是如此。”
林兮强忍怒意，问：“既然你觉得人命不值钱，那为什么还要专门跟博士……说这件事？”她想说的是“进谗言”三个字，不过修养让她把这三个字收了回去。
“因为他通过你间接地在挑衅主人。主人一时糊涂，一直在容忍。但我没有人类那些无用的情感，已经给过他警告，但他不以为然。我知道主人顾忌你的感受，十分为难，所以选择告诉博士，由博士处理。”
林兮轻叹一声，说：“我知道他顾忌我的心情，这事是我不对。不过，你也可以处理的稍微委婉一些……”
开天打断了林兮：“对我来说，你的感受根本不重要，我只在乎主人的感受。我在这件事上分配的时间已经用完了，该解释的也解释清楚了。现在我要回去了，马上主人和博士就要出发。”
开天也不听林兮的反馈，转身就走。
林兮呆立在原地，她终于明白，以前开天对她和善顺从，只是因为楚君归。
此时营地方向吹来一阵气浪，飞行平台再次升空，快速向着那个岩石山坡的方向飞去。林兮看着飞行平台远去，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被忽略了？
林兮从小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进入军校后更是成为整个军校圈的名人。哪怕是家族出现变故最黑暗的时候，她也依然是焦点，是各种交易和流言蜚语的核心，甚至还有大人物愿意以捞出小半个林家为代价得到她。从来从来，她没有被忽视过。
不过想想平台上的那三位，开天不是人，楚君归只能算半个，还只能说是外皮，里面有多少是人还很难讲。至于博士，表面上是人类，但大脑多半和人类没有关系，顶多是远亲。也许在人类的世界中，林兮才能一直是焦点，外星生物的审美就很难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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