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是……奇怪。”
“我们得提早发现他们的行踪，只有这个办法。”
“可是，那很难受啊！”
“习惯了。”
不同显示模式之间的切换，并不是个让人愉快的事。绝大多数情况下，特别是切换到低可见光领域，肉眼看到的就是大片大片的色块。有时还会出现亮度过高等意外。长时间反复切换，还会对视力有显著损害。
所以林兮才对楚君归的习惯表示不理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楚君归为了她的安全，忍下了种种不适。就像那时他背上插了好几根棘刺时，依然行若无事一样。
楚君归也没法解释，自己其实用的不是头盔显示器，而是直接肉眼切换，半秒钟之内就能把所有模式都切换一遍，然后大脑再对存储图像进行分析。整个过程其实没什么不舒服的。
不过现在不是仔细讨论这个的时候，林兮把移动基地的速度再降一点，设定了十五分钟后开始S型行进路线，就爬上车顶，将狙击枪架好，最后检查了一遍弹药。
楚君归依然望着远方，“嗯，五辆战车，时速在70公里。预计20分钟后进入战斗射程。”
林兮此时只能看到隐约轮廓，问：“什么型号的战车？”
“应该是联邦的行星级高速装甲战车，具体型号……数据库里没有。”
论对于联邦军备的了解，林兮就比楚君归强多了，“行星级高速战车吗？那就还好，它们主要是为了适应恶劣行星表面环境而开发的，防御力很差，不管哪个型号，我的狙击枪都能打穿。”
林兮将枪架好，将硕大的进阶子弹压膛，对准了敌人追来的方向。
楚君归忽然站起，神色凝重，说：“糟糕！有个很麻烦的家伙，他居然也在这里！”
“谁？”
“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我们冬狩时候他就出现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就撤退了。”
连楚君归都觉得麻烦，林兮不自觉地有些紧张，“有多厉害？”
楚君归衡量了一下，用罕见凝重的语气说：“就比我差一点。”
林兮差点走火。
然而她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楚君归在战场上完全是bug级的存在，几乎所有常识在他身上全都被打破。只比他差一点，换句话说，那就是比林兮还要厉害。
狙击虽然并不是林兮的最强项，但是在战场上，林兮确实是以狙击成名。对一个真正的狙击手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另一名狙击手。
强敌当前，林兮反而冷静下来。她调整了呼吸，放松身体，将各个肢体都放到最合适的位置，然后安静等待。
她并没有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就是交给我。
楚君归皱了皱眉。他很清楚林兮的战术，那就是由她来牵制对方的最强点，楚君归清扫其余部队，等楚君归扫荡完，再来和她一起夹击对方的狙击手。
正常来说，这是最佳的应对，也是获胜概率最大的战术。然而楚君归却不这么想。
狙击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一枪之内。而且楚君归亲身体会过对手的狙杀技术，那是真的只比试验体差一点点。
林兮哪怕有10%的危险，也是试验体不能接受的。战术欺骗组件说的好，保护林兮是任务要求，完成任务是试验体的天职，没有其它原因。
楚君归将另一把狙击枪也放到了枪架上，调整了一下支架高低，试了试枪机，然后就等候对手进入射程。
高速战车迅速拉近双方距离，再过几分钟，就会进入射程了。
神秘人看着前方行动迟缓的庞然大物，冷笑，“速度已经慢到这种程度，看来是出现机械故障了吧。不过，这么慢的速度还要S型机动，是觉得死得不够快吗？”
他调整了一下目镜的焦距，自语道：“两个狙击手？有意思，这才有点味道！”
神秘人打开通讯频道，吩咐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主炮！头车加速向前，其余战车保持原速！”
他脚下的战车即刻加速，以接近一百公里的时速飞速冲向移动基地，而其它四辆高速战车则是拉开了距离。
神秘人起身，立在战车车顶。
高速战车如脱缰野马，时时会因为地面起伏而高高跃起。神秘人却如钉在车顶，纹丝不动，亮银涂装的巨大狙击枪缓缓提起，猩红的风衣下摆则在劲风吹拂下烈烈飞舞，如同战旗！
他轻声自语：“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移动狙杀的技术怎么样。”
此时此刻，他有如远古时代无双猛将，单枪匹马向敌将冲杀！
神秘人脚踏如狂奔烈马的高速战车，本身就处于无规则运动状态，被锁定的难度大增。而林兮和楚君归都在缓慢移动的基地上，所以双方基本处于公平状态。
林兮依然如冰山般冷静，准星已经牢牢锁住神秘人的头。她相信，对手一定会感知到自己的威胁，先来对付自己。
这个时候，就看谁能在对方开枪瞬间及时闪避了。
楚君归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终于有所决断，缓缓起身。
透过目镜，可以看到神秘人双眼微眯，透着狂烈和兴奋。他左瞳是楚君归，右瞳是林兮，一时之间，似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抉择难题转眼间就不复存在。
双方相距5000米时，楚君归俯身提枪，拎的不是狙击枪，而是那把超大号的‘机械键盘’。他枪口斜指天空，抬手就是一枪！
枪弹射上高空，尾部喷出火焰，又向前飞了一段，然后借助惯性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向神秘人头顶。
轰鸣声中，一团火球淹没了神秘人和他脚下的战车。
然而爆炸的声浪都盖不住神秘人气急败坏的高八度尖叫：“王八蛋！你用炸的！”
第71章 代号
硝烟与烈焰中，行星级高速战车如同燃烧的钢铁巨兽，猛地从烈焰中冲出。它跃在半空，划出一个好看的弧线，兼并优雅与生猛地落在地上，继续向前狂冲。
然而只冲出百米，一个车轮就脱离车体，滚向一旁。
战车猛地一歪，偏离方向，冲向旁边。看来不是驾驶员出了事，就是战车的转身系统受损。
而车顶上已经没有了神秘人的身影。
百米之外，神秘人再次现身。
此时他那身醒目的红色风衣已经破破烂烂，上面还粘着几朵顽强燃烧的火花。他的头巾一片焦黑，目镜上多了几道裂纹，面罩下半段更是不翼而飞，露出被熏得焦黑的尖俏下巴。
他咬牙，愤怒让嘴角都在颤抖扭曲，咆哮道：“有本事来场狙击手的对决……该死！！”
余光中，他看到几个熟悉的小黑点当空而降！
他顾不得叫骂，低头猛冲，双腿如加持了最顶级的辅助动力，一步十米，瞬间闪出第一发子弹的爆炸范围。
然后又被爆炸淹没。
远方，楚君归站在车顶，手持机械键盘，正以一秒三发的射速不断射击。突突突，突突突，突突个不停。
旁边的林兮默默地放下了狙击枪。
远方的神秘人本来还能叫唤两声，奈何楚君归爆炸覆盖范围实在太大。他能够逃得出一发的爆炸范围，却逃不过十发一齐覆盖。唯一的指望就是换弹造成的火力覆盖间隙。可是楚君归早有先见之明，用的是弹链供弹，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这就流氓了。
被连续覆盖三次之后，神秘人终于没了声音。
楚君归这才切换目标，因为余下的四辆高速战车终于赶到战场。楚君归给每辆战车来了个三连射覆盖，算上切换目标的时间，总共用了不到十秒，就将所有高速战车都变成了废铁。
当林兮好不容易吐出胸中那口浊气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君归……”
楚君归直接跳下移动基地，奔向远方。
“他多半没死，我去追追看。”通讯频道中传回这一句话，然后通讯就被行星干扰切断了。
林兮无奈，将移动基地掉头，返回战场。五辆高速战车都停在原地，有三辆正熊熊燃烧，只有原本打头的那辆战车还算完好。
一个战士突然从战车里跳出来，向远方逃跑。林兮也未多想，直接一枪洞穿了他的胸膛。这种速度的移动靶对她来说不过是训练水准。
消灭残敌后，林兮望向四周，却再也看不到楚君归的身影。她也不打扫战场，而是把移动基地停在几百米外，架好机枪和狙击枪，耐心等候楚君归回来。
等了近一个小时，楚君归才远远出现，以匀速跑回移动基地。
“怎么样？”
楚君归摇头，“没有抓到。这家伙确实非常厉害，逃跑也很专业。只不过我追了他整整40分钟，他身上原本的伤势至少要加重两级。就算回得去，应该也半残了。”
林兮有些吃惊，“连你也抓不到他？”
“我说过，他就比我差一点点而已。不过这次应该能打出点心理阴影，下次再遇到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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