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察觉到他的眉头微皱，身穿金色黄纹长裙的黛拉思忖片刻，及时出声。
“不知封辰大人是想寻找什么？”
“我族内其实也有一些历史并未记载，只是代代口述传闻。”
她希望能展示美人鱼一族的用处与价值。
尤其是伴随着海洋潮汐散去，裂海峡谷的鱼人威胁随时会出现。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太多时间犹豫。
陈峰闻言来了兴趣，放下手中典籍。
“你可听说过神性碎片？”
他没有隐瞒，这是实力的底气。
顿时，一旁的雷隆满是意外，黛拉也是吃了一惊。
这个世界，神明至高无上。
但凡能与神之一字扯上关系，那便代表着无数传说与让人眼红激动的宝物。
一时间，宫殿有些沉默，陈峰没有诧异，只是耐心等待。
“族内长者，曾经有人提过相关之事。”
思忖片刻，黛拉决定如实告知。
“传闻序列的尽头，便是要获得神性蜕变，才可成为神明。”
“另外，曾有传说流传，九位正神之所以沉睡，便是因为在当初的神战里，神性受到损伤.......”
她斟酌说出了自己知晓的隐秘，陈峰微微皱眉，却是觉得这和张老魁首之前告知的大差不差。
神性应该乃是某种特性，只有生命层次抵达极其强大的层次才可获得。
但关键是。
如何寻找神性碎片？
难道要去击杀一位神明？或者是天使之王层次的半神？
这明显无法做到，对目前的他而言难度太大。
“对了。”
忽地，黛拉神色一动，似是想到什么。
“传闻神明有时会短暂复苏，回应某些虔诚信徒的祈祷。”
“有人曾因此得到一缕神性的赐福，获得加持，成为天使，可代行神罚......”
突然的言语让陈峰目光一动。
神性赐福？
他想到了杨无敌之前所说。
曾在楼越国的山壁洞穴，击杀一位邪神教会行走。
当时对方死前就在呢喃，可惜没能得到邪神赐福，获得神性碎片。
“所以，神性碎片，其实是神明自身剥离的一丝特性？”
“可以单独存在，极可能被一些天使或者极其虔诚的信徒持有？”
陈峰大概理清了思路。
旋即，想到先前在风暴崖地发现的邪神之力，与疑似海神断臂的礁石柱体。
他开始询问黛拉相关之事。
“海神与邪神？”
黛拉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询问。
没有过多隐瞒，她回忆过往所见所闻，再次解释道：“海神的来历比九位正神更加古老。”
“祂是这片海洋孕育诞生的古老神明，可掌控海洋的所有力量，统御一切海洋生物.......”
“甚至还建立有海洋神国，那时候我美人鱼一族也是其追随者之一.......”
黛拉的述说和典籍记载大差不差，陈峰翻看之间，看见了一些海洋巨人与数百米大小的巨鲸生物画像。
那都是曾经追随海神的存在，直到对方后来失踪才陆续消失。
“那裂海峡谷的海眼，便是祂率先发现，后带领大军对抗邪神与幽海的污染，最终与其他正神一起封印了此地。”
“后来的其他战争里，祂也参与多次......直到最终大战前，突然失踪，消失不见.......”
黛拉娓娓道来，既有记载，也有传闻。
陈峰若有所思，隐约觉得海神的失踪怕是真和风暴之神有关，甚至与那邪神污染也脱不开关系。
正欲再询问一些其他隐秘。
“嗯？”
感知一动，他忽地看向宫殿之外。
雷隆与黛拉见状一怔，也是下意识看向珊瑚大门的方向。
海水流动无形，些许阳光穿透海面洒来。
有五彩斑斓的海鱼游来游去，红色珊瑚群里的鱼虾左右上浮。
正中的章鱼巨兽被数位美人鱼伺候，触手缠绕酒杯不断喝下甘甜清泉。
看似祥和一幕。
但很快。
哗啦！！
水流出现异常波动，似有某种生物靠近。
海面上洒来的阳光渐渐消失，有阴影逐渐笼罩此处宫殿。
“这是.......”
雷隆疑惑，但黛拉却是瞳孔收缩。
“这.......是鱼人大军！”
嗡！！
阴影靠近，竟是一艘造型奇特的海底巨船。
仿佛礁石融合打造，船头如蛟，旌旗飘扬。
足足数百米的大小，两侧有着形似鱼鳍的巨大船桨。
无形的水流幕布笼罩甲板，密密麻麻的半人鱼首生物手持长矛与利器，站在其中，冷漠望来。
“沙！！”
加塔一下清醒，晃动触手警惕看去。
仿佛有所察觉，可见那巨大海船缓缓减速，最终停在珊瑚群与宫殿的百米上方。
“难怪能杀死幽刃与血海。”
“原来，竟然是有一头海洋霸主......”
庞大的阴影笼罩宫殿，有些诧异的话音响起。
那是一道穿着灰蓝长衣的人影，体型有些魁梧，拥有类人的双臂双腿。
但向上看去，却可见一颗灰蓝之色，形似鲨鱼的狰狞鱼头。
如刀疤般的三条长痕鱼鳃左右分布，颗颗鱼齿宛如三角锯片，赫然乃是一头半人鲨鱼。
“是灰鲨圣者！”
黛拉冲出宫殿，脸色泛白，一眼就认出这位半鲨一族的强大圣者。
此外，她还看见对方身后的另一鱼人。
肤色赤红，有着蟹类的长相，足有四米之高。
双臂蟹钳粗壮异常，好似可以摧毁任何坚固物体。
“还有火蟹族长.......等等，他何时成为了圣者？”
“怎么会！！”
“难道真是神明在庇护鱼人一族吗？”
不少美人鱼都是在此刻陷入绝望，惊疑于又一位新的鱼人圣者出现。
加塔不知详细，只是戒备发出警告之声。
转瞬间，可见周围游动的海兽都是齐齐而来，被它统御，挡在宫殿前方。
“哦？”
“有意思，竟然还能统御低阶海兽.......”
名为黑鲨圣者的半人鲨鱼目光一闪，露出贪婪之色，有了收服之意。
但没有急着动手，他居高临下的站在甲板前端，被众多鱼人簇拥，俯瞰宫殿大门处急忙冲出的黛拉。
目光一闪，他隐约察觉到宫殿内有某种力量屏蔽了自己的生物感知。
思忖片刻，眉头舒展，他眯眼开口。
“现在，给你们人鱼一族一个机会。”
“臣服于我半鲨一族，烙下印记即可存活。”
冰冷话音回荡散开，黛拉脸色泛白，满是不甘。
一位位美人鱼战士都是咬牙紧握手中武器，对视之间满是决然，很清楚烙下印记代表什么。
顿时，仿佛看出他们的抵挡之意，黑鲨圣者不屑一笑。
挥手之间，甲板上的诸多鱼人战士都是手持长矛，整齐发出咚的一声。
闷响炸开，强大的煞气凝聚一处，化圆的波纹从海底巨船上狂然散开。
嗡！！
无形波动席卷而出，一位位美人鱼战士都是脸色发白，被鱼人大军的肃杀与铁血所震慑。
“瞧见了吗。”
“这就是你我两族的差距。”
冷然说道，黑鲨圣者俯瞰一切，已经失去了耐心。
“本想念及往日渊源，只将你们打作奴隶。”
“但可惜，你们貌似并不珍惜........”
说话间，他微微挥手。
微不可闻的耳语传入身后，背着巨大龟壳的火蟹圣者看了一眼宫殿，轻轻点头，就打算带领鱼人大军，出手屠杀。
但是。
下一霎。
嗒嗒！
可见一道穿着褐色夹克的人影从宫殿内快步走出。
黑鲨圣者眉头微皱，但很快又化作轻松之色。
原来是一位四阶的弱小人类。
察觉到大概的灵性波动，他眼里闪过不以为然，暗道自己过于谨慎。
身侧的火蟹圣者也是摇了摇头，对着下方美人鱼出声嘲弄。
“一个四阶的小角色。”
“黛拉，这就是你们想要反抗的底气吗？”
浑厚的声音满是讥讽，黛拉却是没有理会，而是急忙看向雷隆，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大人说了。”
“看在往日交情上，他这次可以出手。”
沉声说道，雷隆与其对视，如实转达道：“但关于你们两族的恩怨.......”
“他只接受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地，黛拉连忙看向宫殿大厅。
红银之色的珊瑚宝座上，黑衣青年平静而坐，与她对视。
淡漠、深邃......好像是复苏的人间天使出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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