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发现，无论是新联邦的自由公民，还是谢尔曼帝国的贵族老爷们，其实都在深渊中挣扎。
“虫族像是恶魔，人心的欲望就是魔鬼，啧。”
律却怔了下，扭头看了眼老板。
“老板，宇宙即是深渊，这句话您之前好像说过，我的储存库中有残存的印记。”
“嗯，”杨洺道，“应该是我让你删除了相关信息。”
“呃，那老板，好像我工作出现了一些失误。”
律捏着下巴仔细思索。
杨洺顿时来了兴趣。
律身为机械思维体，还是高维文明培养的机械思维体，本身拥有极高的学习成长潜力，刚出生就能在网络世界，对落风帝国这种落后国家的网络形成碾压级全方位入侵控制。
她的工作，往往是准确的，是无比精准的。
而律又保持了类人的一面，她有充沛的感情，且感情系统也在不断进化学习。
——她对026的好感以及关照，就是最好的体现。
现在，律竟然主动承认她工作出现了失误。
杨洺笑着问：“我家乡有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要对一时的失误太过介怀，具体是什么失误？”
“老板稍等，我重新整理相关资料。”
杨洺面前弹出了一个投影屏，上面赫然是三句话。
【宇宙即是深渊。】
【天灾军团。】
【失败的文明与侥幸的个体。】
杨洺整个人都懵在了那。
律快声解释着：
“最初，是这三句话高频出现在了白色幽灵相关热搜词条下面，还出现了几次短时间刷屏，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扩散。
“时间是在祖宾星之战开始前。
“因为此前删除了部分资料，我当时并未对此太敏感，也没有寻找到这几个信息茧的关键信息。
“追溯其来源，应该是在新联邦的首星，所以就把这当做了新联邦堵塞网络的手段。
“这是两天后，突然出现的另外两组关键词。”
杨洺面前出现了两个投影屏，每次都是以‘宇宙即是深渊’开头，后面跟两个毫无逻辑的关键词句。
【无法阻挡的天灾军团】，这看似是在说虫患。
【被击溃的家园。】
【一场可笑的文明试炼。】
【浩瀚的银河与孤独的背影。】
杨洺腾地坐了起来，浴缸中逛荡着一层层水花。
他皱眉凝视着这一幕。
这些关键词，初看都与虫灾能联系起来，但它们紧跟在那六个字之后。
宇宙即是深渊。
这是《深渊》游戏的宣传语、开场白，是整个游戏主线剧情残酷基调的起始点！
律继续道：
“对方在一周前发布了最后一组关键词，他们似乎是想通过暗语寻找什么，不过这些都可以被当做是对虫族的描绘，如果是暗语，他们做的很隐秘，且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技术团队支持。”
第四个投影屏出现在了杨洺面前。
【宇宙即是深渊。】
【最高129、55、121。】
【意识融合后的先驱者。】
杨洺嘴角在疯狂抽搐。
地球上的《深渊》游戏运行五年后，个人最高等级是129级，总共55个战斗职业，121个专项辅助职业。
意识融合。
先驱者。
“律，”杨洺的嗓音在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平静，“立刻调查这些信息的来源，不择手段，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尽可能给我详细的资料。”
“明白。”
律轻声应着，投影轻轻一闪消失不见。
杨洺却已是坐立不安。
地球炸了不只是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意识融合，他融合了帝国军官、基格罗夫科研船三副汉顿的意识。
先驱者……先驱者又是什么意思？
宇宙即是深渊。
杨洺这一刻突然觉得，他一直以来的向前行走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老家还有人跟自己是相似的处境！
……
三个银河时后。
穿戴整齐的杨洺，回到了飞南号的舰桥。
正跟两个履带机器人打牌的026，连忙停下娱乐，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等待面容严肃的老板随时召唤。
律的投影再次出现。
“老板，当前能掌握的信息不多。
“这些关键词来自于新联邦境内，大多都是从明特城放出，经过层层转码，利用了中情局架设在帝国境内的隐秘服务器。
“只要用所有关键词进行并列搜索，就能得到一条图片线索，最后指向的是一个网址。
“我已经解析了这个网址的所有数据，发现它里面是一个调查问卷，问卷内容无法获取，是根据对方数据库进行临时调取生成，当前该网站的访问人数为零。
“网站架构在了新联邦境内。”
杨洺靠在椅背上，皱眉道：“这是不是鱼饵？”
“这要老板您自己进行判断，律掌握的信息不全。”律轻声说着。
杨洺问：“调查问卷的内容能调取出来吗？”
“有些麻烦，这必然会惊动对方。”
“那就先不用搞，”杨洺手指敲打着桌面，不断思索着。
律提醒道：“这个网站预置了一些暗门和病毒程序，可以定位进入者所在的服务器位置，读取进入者的身份信息……”
她表情有点古怪，小声道：
“甚至还设计了开启设备摄像装置这种低级操作，而且程序设计还有BUG，一看就是团队赶工拼凑出来的产物，没经过几次调试。
“新联邦的技术人才也分三六九等呢。”
杨洺道：“这样，我们搞个假身份，我做个伪装、弄个全套的伪装，然后直接去谢尔曼帝国境内，登录这个网站试试。”
“好的老板，我这就安排。”
律提醒道：
“您最好搞一些有反差的形象，他们把这些词条放在白色幽灵相关的目录中，很可能是怀疑白色幽灵是他们的同类。
“律是如此推测的。”
他们？
哦，这美妙的复数。
杨洺眯眼笑着，很快又开始了思考。
如果真的有一批地球人活下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现阶段，他混的应该算是比较不错的吧。
也不太对……
“律，”杨洺突然问，“我们放在遗迹门口的探测器，还在正常运转吗？”
律道：“是在正常运转的，老板，没有检测到任何飞船或者生命体靠近迹象，入口也没打开过。”
杨洺禁不住身形后仰。
智械暮光被誉为《深渊》唯一指定天选之地。
谁能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难不成对方没搞到一艘船？也不太可能，从新联邦发动对谢尔曼帝国境内网络的信息广域扩散，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成本十分高昂，远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点问题。
杨洺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足够的谨慎，先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
两天后。
飞南号悬浮在谢尔曼帝国边远地区的一颗行政星附近的资源星上。
杨洺悄悄溜入了该资源星的地表小城市，给自己从头到脚乔装打扮了一番，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老绅士。
他用普通的入网终端，进入了那个秘密网站。
投影屏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边框。
【宇宙即是深渊】。
嗯哼，这句话杨洺都快看吐了，但这个边框的设计……跟《深渊》一模一样。
而且用的还是银河通用语。
杨洺点击画面，直接跳入了调查问卷的那一页。
这只入网终端被病毒入侵，里面那些被律做出来的、描绘一个老人平日里生活的文件，被对方窃取一空。
看到调查问卷第一个问题时，杨洺差点笑出声。
‘下面哪个选项是传奇海盗星空寡妇的真名？’
杨洺想也没想就点了‘米米莉’。
而且这个还年轻的传奇，已经跟他有了深厚的友谊，甚至米米莉的老父亲已经成了他的大副，他跟米米莉险些有过亲密接触。
虽然是机械肉欲那种的。
第二题就比较专业了。
‘下面哪个描述是你认为正确的？
‘一、玩近战的脑子都不好使，这游戏不就是一把镭射枪走天下吗？
‘二、调戏异性职业导师不会有任何惩罚，相反还有可能得到十八禁级别的奖励。
‘三、谢尔曼帝国的伟大皇帝通常能活三百到六百岁。
‘四、副职业都没什么用，哪有玩游戏还要考证的？玩家有必要学习怎么知道曲率引擎？’
杨洺没什么犹豫就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只有这个是正确的。
这份问卷就跟送分题没任何区别，都是《深渊》的游戏内容，让外行人来看肯定毫无意义，但杨洺心底却变得越发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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