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洺面前出现了投影屏。
他松开方形舵，手指滑动了几下，将那个年轻女人的身影放大。
身材普普通通，长相一般水准，皮肤状态也不太好，一眼看去给人感觉精神压力很大的样子。
她叫维姬妮，是古埃尔联盟某个偏远行省的边缘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负责一些物资的发放和统计。
这个先行者背后代表的低级文明，是什么发展程度？
这是杨洺心底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
他很快莞尔一笑。
不管先行者到底能做些什么，即将参加补考的这几个低级文明，已经是竞争的关系。
‘先行者都是我的竞争对手。’
杨洺表情渐渐有些冷酷。
“律，二号先行者有接近三号的意思吗？”
“暂时还没有，”律轻声道，“但二号先行者在不断与三号先行者交流，当他们出现信息偏差时，二号先行者应该能发现，他们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低级文明。”
杨洺靠在椅背上，哼起了落风流行的军歌，之前那焦虑的心情已经得到了极大缓解。
对比二号和三号，他在先行者中，混的应该还算不错。
起码现在已经得知了法亚的游戏全貌。
次级古神生命体、智械暮光考生、落风帝国、暗星计划、白色幽灵、莫莉密斯……等等。
当然，他惹到的麻烦也比其他先行者更棘手，比如女武神婆娑。
“老板您现在不慌了吗？”
“慌也没用，”杨洺双手一摊，“我现在也找不到我的母星，没办法给他们强行提升文明等级，而且，我刚才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律。”
“什么？”
“《深渊》还有一个作用，它相当于文明提升的保姆级教程，”杨洺道，“低级文明原本的科学技术，在考核中作用很低。”
“确实是这样。”
“那我替我的母星担心，不是白担心吗？”
杨洺撇撇嘴：
“我现在能做的，应该是发展势力，提升影响力，最好是去四大流氓国内搞个高官的位置。
“想要通过这场考核，低级文明的内部团结是很重要的。”
律提醒道：“可二号先行者透露出的信息如果属实，他们已经认识到这是文明生死攸关的考核，全球合力，这种团结就是巨大的优势。”
杨洺当然知道这个。
但他一想到自己母星那乱糟糟的环境。
——文明发展等级，与文明政治生态，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杨洺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试试能不能用点场外招，帮帮那颗蔚蓝色的行星。
地球人类如果一败涂地，地球母亲也跟着遭罪，那就有点不太礼貌了。
杨洺沉声道：“八十亿对三十二亿，优势在我！”
“哈？”律有点懵。
“一个梗，没什么，先去古埃尔联盟。”
杨洺眯眼笑着：
“既然咱们现在有了点优势，那就去发挥这点优势，先行者的较量中，我可不想输给她们。”
“是，老板！论单挑，他们肯定打不过您！”
那黑盒子中的考核官歪头看着律。
好复杂的思维方式。
她明明觉得宿主‘有点傻里傻气的’，却又保持着几分欣赏、几分尊重、几分信任。
宿主本身的思维方式，果然能全方位影响绑定的机械思维体。
还挺不错。
考核官在面前那密密麻麻的表格中，打了两个绿色的对号。
第169章 赫拉的异样
古埃尔联盟。
一颗偏远的行政星外，飞南号静静悬浮在一艘运输船上方，保持着光学隐身，悄悄接近了这颗行政星外的商贸太空港。
运输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此刻正在静静等待入境检查。
它是飞南号找的遮掩，以及入侵该地网络的‘桥梁’。
间谍无人机已经顺利释放，律正通过运输船与该行政星的网络连接，搜查定位那个三号先行者。
舰桥中，杨洺端起咖啡细细品着，等待着律带回情报。
“律怎么样？”
那只悬浮在杨洺左侧的黑盒中，传出了考核官的问候。
杨洺笑道：“很棒的思维体，也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在提醒自己不要太依赖她，不过，如果不是她的帮助，我现在说不定只是在一个军队中摸爬滚打做个低阶军官，还要处处担心体检啊、基因稳定液啊，这些比较烦人的问题。”
考核官出现在黑盒上方。
他披上了长袍，虽然长手长脚长脖子显得有些怪异，但也还没到恐怖谷效应。
考核官笑着道：“我刚才思考了一下，你其实是到目前为止，我所接待过的、最特殊的考生。”
“嗯？”杨洺有些不解，“是因为法亚的游戏吗？”
“哦，不是，”考核官缓声道，“说实话，法亚的游戏进行了这么多次，每次他们的数据库中都会有这片墓地的存在。——法亚文明很尊重我们，也希望我们能帮他们培养文明。也曾有先行者来找寻，但其中大部分都没办法与我们交流。”
杨洺笑道：“我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到底如何才能跟你们共鸣呢？”
“我也很想解答你这个问题，”考核官微笑着，“但很遗憾，我不能，这是考核的一部分。”
“总不可能是因为爱和正义。”
“当然不可能，”考核官笑得很大声，“个体的情绪与倾向，与文明的发展本身无关。”
杨洺道：“文明也是由一个个个体组成，也是要尊重这些。”
考核官含笑点头，又问：“你现在占据了优势，你想怎么处理三号先行者？她也是她背后文明的希望。”
“我会把她当做竞争对手与潜在合作者来对待。”
“哦？”考核官问，“你难道不想杀了她，以减少对方文明的竞争力吗？”
杨洺耸耸肩：“我不相信，法亚文明会遗漏这种明显的BUG，他们做的游戏我体验过。而且，就算我击杀了这个先行者，又能有什么效果呢？她随时可能被复活，法亚文明可以轻松换一个先行者，并有可能对我进行惩罚。”
考核官微微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说说你的想法。”
“这也算考核的一部分？”
“不，不算，这只是一个老头在跟你闲聊。”
“来这边的路上，我已经想了很多。”
杨洺放下咖啡，眯眼笑着：
“现阶段已经出现了三个低级文明，那大概率不止三个低级文明参加这次补考，如果是五个文明一起、最终淘汰两个，结果会比三淘汰一要残忍很多。”
“不错，”考核官道，“你想跟他们结盟？”
“是的，”杨洺道，“游戏中，大型组织都会有盟友的存在，我的文明太过弱势，虽然人口不少，但一盘散沙，因为文明发展等级受限，也不存在对全球具有约束性的国际组织。”
考核官笑道：“听你的描述，未来充满了劣势。”
“我能想到的，对我母星的最大帮助，就是拉一个或者两个盟友。”
杨洺笑道：“既竞争，又合作，最好能双线晋级。”
考核官仔细思考了下，缓声道：“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这是巡游者遗漏的信息，它刚共享给了我。”
“什么？”
“按照往常惯例，第一次考核就通过的低级文明，会得到法亚文明的资源倾斜与培养。
“参考如今的新联邦，它是几千年前一个低级文明发展而来，就是通过了第一次考核。
“当然，你的母星现在没这种机会了。
“而在第二次考核中，排名十分重要，排名第一和第三，将会有截然不同的境遇。”
杨洺皱眉道：“意思是，不只是要避免末位淘汰，还要努力争取第一第二？”
“最好是，如果你想让你母星的人类得到更多优势。”
“不不不，”杨洺摇摇头，“这或许太为难我了，先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我们都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努力，我的目标还是去拼一个保底。”
考核官笑着问：“那你怎么看待竞争失败的低级文明？你不觉得，幸存的三个文明，完成了对另外两个文明的谋杀吗？”
“您的这个问题，其实忽略了真正的凶手。”
杨洺缓声道：
“制定规则的是法亚文明，我们低级文明都是被霸凌的对象。”
“哦，”考核官问，“你难道对法亚文明没有任何感激之情吗？”
“感激他们轰碎了我的母星？感激他们毁了我原本平稳正常的人生？感激他们把我安排成了可怜的汉顿，差点被人形古神把我脑袋给削没了？”
杨洺耸耸肩：
“我对他们顶多是没有恨意，把低级文明竞争理解为保持人类这个物种在有限宇宙内竞争力的方式，但实在谈不上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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