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牛头,一起死死盯着冰风暴。
“你想走?”
卡萨伐一字一顿道,“你想离开血颅角斗场?”
冰风暴呼吸一窒。
双脚却被冰霜死死固定在地面上,连一指距离都没后退,咬牙道:“没有进行赐血仪式之前,我和血蹄家族都没有丝毫关系,走或不走,都是我的自由!”
卡萨伐隐藏在牛头面具下面的表情,忽然变得深沉无比。
“我明白了。”
血颅角斗场的裁决者,收起了全部的震惊和愤怒,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冷冰冰地问:“冰风暴,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一连串变化,和那个黑发黑眸的家伙有关,对不对?”
冰风暴悚然一惊。
虽然及时用冰霜冻结了身体。
爪刃尖端的微微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情绪。
卡萨伐得到答案。
脸上再次浮现出掌握主动的笑意。
“其实,没那么难猜的。”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是外来者,在黑角城没有根基,又长期居住在血颅角斗场里,不可能得到血蹄家族之外,其他势力的帮助。
“那么,最近发生在你和你的战队身上……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变化,只能是因为某个鼠民仆兵的缘故。
“你的大多数仆兵,都是刚刚从穷乡僻壤征召来的新兵,从外貌到表现,都非常符合鼠民的特征,平平无奇,不值一提。
“只有这个黑发黑眸的家伙,受了这么重的伤,非但没死,还能从地牢深处爬出来,一路爬到血颅角斗场最神圣和耀眼的竞技台上,成为了‘冰霜女皇’身边最信任的人。
“我不觉得,向来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冰风暴,会突然对一个黑发黑眸的丑陋怪物感兴趣。
“告诉我,他究竟是谁!”
“他是我的仆兵,我是一名自由角斗士,他还用连续两场胜利证明了自己,有资格享有一名图兰勇士,应该享有的权利!”
冰风暴提高声音,“卡萨伐大人,听听四周观众的欢呼声,你该不会选在这时候,对一名连战连捷的自由角斗士的仆兵下手吧?”
卡萨伐的眼角微微抽搐。
眼神真像是他的名字那样,凝聚成了两把嗜血的战斧。
但四周有些观众,已经隐约注意到了裁决者和王牌之间,微妙的气氛。
发现他们好像不止在谈论这场角斗的胜负。
卡萨伐环视四周。
面对山呼海啸的喝彩声,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倒退一步。
“当然,你和你麾下的勇士,都是血颅角斗场的骄傲,我又怎么舍得亲手撕毁自己的‘王牌’呢?”
卡萨伐说,“我只想提醒你,最近铁皮家族好像一直在策划什么行动,想从你身上连本带利,抢回图腾战甲。
“好吧,现在可能还要加上狂怒的河马武士了。
“答应我,你和你这位黑发黑眸的神秘仆兵,千万要小心,不要被自己的傲慢和鲁莽,毁了自己,可以吗?”
“放心吧,卡萨伐大人。”
冰风暴说,“当我们的敌人全都粉身碎骨,化作腐肉和烂泥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努力活下去,去见证真正的荣耀!”
“冰风暴大人!”
不远处,叶子慌慌张张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不好了,收割者伤得太重,好像要死了!”
……
孟超在灌满秘药的青铜大药缸深处,猛地睁开眼睛。
周围原本粘稠如蜜的药液,在他三万六千个毛孔的疯狂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蕴藏在秘药中的灵能,全都转移到了他的体内,化作深邃如夜空的眼眸中,最闪耀的星星。
感知着一寸寸受损枯萎的灵脉被打通。
错综复杂如立体蛛网般的灵能网络,在五脏六腑之间重新闪耀起来。
孟超咧嘴,无声一笑。
虽然潜藏在细胞深处的暗伤,以及源自“母体01”的邪异力量,仍旧没有彻底拔除。
包括“吕丝雅”化作丛林女妖,皮肤碧绿,长发殷红的妖异姿态,亦在每晚的噩梦中出现,抱着他的大腿,死缠着他不放。
但他终究一步步从死亡的深渊中爬了出来。
再度拥有了,向毁灭的命运,发起挑战的能力。
而且,离龙城越远,一种莫名的兴奋就越强烈。
在龙城,他扮演的是守护者的角色,是一面坚固而沉重的盾牌,只能被动防御异兽的进攻。
每次斗智斗勇,就算取得胜利,仍旧不可避免会造成大量伤亡,令他相当不甘和不爽。
不能说他不喜欢当一名守护者。
孟超只是觉得,“守护者”并不是他的全部。
甚至不是他最擅长扮演的角色。
除了是一面坚固而沉重的盾牌。
他还应该是一柄轻薄、隐秘、锋利而且淬毒的利刃。
应该由他来掌握主动。
主动出击,去决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毒刃刺入目标最致命的要害。
这才是真正的孟超。
一个穿行于末日烈焰之间,劫后余生的幽灵刺客。
第983章 解决麻烦
从末日归来的幽灵刺客,在忠厚老实的大学生躯壳里休眠了太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享受暗夜逐猎的快感了。
从鼠民杂役那里打听到的消息,今天大巴克所在的竞技台,只有三场涉及到图腾之力的高水准角斗。
然后就是鼠民仆兵测试各种奇形怪状的新式武器,和脑洞大开的全新战术。
99%的新武器和新战术都是垃圾。
很少有观众对这种无聊把戏感兴趣。
鼠民仆兵的小命也不怎么值钱。
所以就用不着大巴克这个级数的看场。
大约到“虎之刻”的时候,他就会结束一天的工作。
图兰文明将一天分成十二个刻度,每一刻都相当于两小时,分别用一种猛兽来命名。
虎之刻大约是下午四点。
这时候结束工作,大巴克十有八九,会和同伴一起到血颅角斗场旁边的酒馆和赌场去消遣。
而且,他已经三天没去“糖屋”了。
狂赢滥赌之后,孟超不觉得,他能禁得住诱惑。
按照惯例,他大概会在“鹰之刻”过半的时候,走进通往“糖屋”的穷街陋巷。
在“虫之刻”,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离开“糖屋”,赶在同伴之前,回到血颅角斗场,装出一副一直在打熬筋骨,练得汗流浃背的假象。
而别的客人,通常都会更晚一些,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离开“糖屋”的。
也就是说,到了“虫之刻”,大巴克有极大概率,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孟超早已勘探和推演了数遍次的穷街陋巷中。
至于那位来自红溪镇的野猪巴克先生。
他仍旧每天准时出现在酒馆里,当众痛骂大巴克,并信誓旦旦要报仇雪恨。
按照图兰人的传统,这样的“放狠话”表演,大约要持续五到七天。
然后,野猪巴克才会在同伴的“死死劝阻”之下,“余怒未消,悻悻离去”,算是暂时放大巴克一马,也保住了自己的脸面。
将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最后过了一遍。
孟超微微一笑,从已经稀薄如水的药液中,霍然起身。
然后他就看到,冰风暴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像上次一样。
孟超坐了回去。
“你知道吗,我忽然生出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该不会,你根本没受伤吧?”
冰风暴皱眉道,“你之所以伪装出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的样子,让叶子他们都被你的‘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狠狠感动了一把,只是贪图这里不要钱的秘药而已!”
孟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飞快剥落的痂壳下面,充满了光泽的皮肤和力量感的血肉。
脸上却没有丝毫窘迫。
“相信我,我真的身受重伤,弱不禁风的。”
孟超道,“别看我表面恢复得七七八八,其实,不过是虚有其表,外强中干而已。”
“……”
冰风暴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们说过,互相不探究对方的底细,既然你传授给我的刀法真的有用,我就不管你究竟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了。
“但是,请问这位虚有其表的收割者先生,既然你都这么虚弱了,不好好待在药缸里休息,还满脸亢奋地爬出来,是准备去哪里?”
孟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有满脸亢奋吗?”他问冰风暴。
“你有。”
雪豹女武士说,“我在很多氏族武士脸上,都看到过类似的表情,通常在摆出这副表情之后,他们不是去杀人放火,就是去下黑手,打闷棍,抢劫财货了。
“再加上你这些日子,并没有像上一轮练兵那样,全身心投入到‘叶子’这些鼠民的训练中,而是昼伏夜出,神出鬼没,还经常鬼鬼祟祟去捣鼓一些,谁都没见过的古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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