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你们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刚才就说过,你们实在不该毁掉彩螺村,残杀和奴役我的救命恩人的。”
大巴克瞪大了眼睛,仿佛既不敢也不愿相信,真是这样荒谬绝伦的答案。
“就这?”
他喃喃道,“就因为我们毁掉了彩螺村,你才选择成为血蹄家族……不死不休的敌人?”
孟超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大巴克表情恍惚,眼神中充满了愤懑和委屈。
他曾设想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
从最荣耀的,到最痛苦的。
却从没想过,一名威风凛凛的氏族武士,竟然会栽在这么可笑的理由上。
等于是,间接死在一帮鼠民手里。
“他们仅仅是一帮鼠民!”
在生命的尽头,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他们不是人,他们仅仅是一帮鼠民!”
“没错。”
孟超叹息道,“前世的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咔嚓!
他的双臂猛然发力,像是两根弯曲的钢筋般缠绕着大巴克的脖子,拧成麻花之后,继续狠狠一拧。
大巴克粗壮的脖子连带着颈动脉和颈椎骨,统统被拧了个粉碎。
瞪大眼睛的牛头,先是顺时针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又朝同一方向,继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当牛头的角度回正时,布满困惑和不甘的牛眼,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光彩。
孟超还不放心。
双膝抵着大巴克的肩膀,将牛头连带着颈椎骨,又从腔子里拔出来半臂长度。
接下来,他用五分钟收拾好了尸体和一切。
将那些小巧玲珑的工具和图腾战甲残片一起打包带走。
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精心设置的机关。
确保这个机关可以在暗道两侧的进出口被打开,大量氧气涌入进来的时候,自动点燃掺杂了化学物质的油脂。
让整个房间、大巴克的尸体以及留在这里的装置,统统在半分钟内烧焦烧烂,烧得扭曲变形,看不出来历。
这才抖了抖兜帽斗篷,走出房间。
外面便是狭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条挖掘了一半,不知因为什么而停工的岔路。
岔路尽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酒气冲天,昏迷不醒的家伙。
他的脑袋上套着三层头罩,看不清面孔。
但通过斜溜的肩膀,黑黢黢的爪子,细长的尾巴,以及身上的服饰,还是能辨认出,他才是真正的糖屋小厮。
也正是他告诉了孟超,大巴克的行踪,糖屋里的名字,以及这条暗道的存在。
孟超将几片叠在一起的曼陀罗树叶卷成一个长筒,又将末端点燃,隔着头罩,放到鼠人小厮的鼻尖下面。
头罩只能隔绝视线,并不能隔绝烟雾。
刺鼻的气息,令鼠人小厮在睡梦中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慢慢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鼠人小厮立刻不安地蠕动起来。
“别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孟超翘起左手大拇指,死死抵住自己的喉结。
说话时,拇指微微颤动,顿时改变了真正的声线,变成一副又尖又利的公鸭嗓。
“我不会杀你,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还要看你自己。”
孟超说,“想要活命的话,就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认真听我下面的话,可以吗?”
鼠人小厮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慌乱,有些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再吸一口,缓缓吐出来。”孟超道。
同时抓住鼠人小厮的手腕,探测他的脉搏。
鼠人小厮又做了第二次深呼吸。
“很好,再来一次,连续来三次,很不错,你的呼吸和心跳渐渐平稳了,你的心态很不错,我觉得你是可以活下去的。”
孟超等鼠人小厮连续做了五次深呼吸,肩膀不再颤抖,脉搏也更加平稳时,才继续道,“暗道那头,有一具尸体,你应该能猜到那是谁,但是,请相信我,为了小命着想,你没必要去看他惨不忍睹的样子。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里,若无其事地去做你原本想做的事情——今天你休息,你原本是想去‘肮脏哈里酒馆’喝酒的,对吗?”
鼠人小厮点头。
“那就去吧,现在时间还早,足够你再去喝一轮,醉一场,在酒馆后巷的垃圾堆旁边,一觉睡到大天亮。”
孟超说,“然后,你就红着眼睛,忍着头疼,回到糖屋,忘掉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不,今天本来就没发生任何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管你的事。
“糖屋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以及大巴克的行踪。
“说不定我还找了别人,是从别人口中打探到一切,只是找你确认一下呢?
“这家伙的死,会带来一些小小的麻烦,但麻烦绝不会持续太久,毕竟糖屋老板以及经常光顾糖屋的大人物们,最擅长的就是解决麻烦。
“而且,用不了多久,血蹄大军就会开拔,整座黑角城都要倾巢而出,到时候,这个小小的麻烦,就会像是破碎的浪花一样,在怒涛汹涌的战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就是说,你只需要时刻提醒自己,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明白吗?”
鼠人小厮再次点头。
现在,他已经变得镇定多了。
孟超笑起来,轻轻拍了拍鼠人小厮的肩膀。
又将一枚随处可见,绝对没有痕迹,价值也不算太高,刚好够一顿酒钱的骨币,塞进鼠人小厮的衣服里。
“虽然是卑微的鼠人,在糖屋里干着伺候人的工作,但你的生命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件无价之宝。”
他非常认真地对鼠人小厮说,“所以,加油吧,一定要活下去啊!”
第995章 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收割者!收割者!你一定猜不到,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叶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医疗室,来到一人多高的大药缸面前,扶着药缸喘了半天气,这才想起来问,“你醒了吗?”
“我已经醒了。”
孟超从药缸里探出脑袋,先扫了鼠民少年一眼,随后有些吃力地爬了出来。
“哇!”
看到晶莹剔透的药液从他宛若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上面淌下,除了皮肤略微发白之外,竟然找不到半条伤疤,叶子不禁暗暗咂舌,“收割者,你的伤势恢复好快啊,明明昨天打完比赛的时候,还遍体鳞伤,血流如注的,这么快,伤口统统愈合了么?”
“嗯,多亏冰风暴大人照顾我,专门拜托这里的巫医,给我用了最好的秘药,皮外伤才恢复得比较快,不过内伤还很严重,我还是非常羸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咳咳,咳咳咳咳。”
孟超干咳了半天,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这么心急火燎跑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快到中午了,你在大药缸里浸泡了几乎一天一夜呢!”
叶子一半紧张,一半兴奋地说,“这可真是漫长的一夜,的确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一定猜不到——大巴克死了!”
孟超愣了一会儿,才狐疑道:“大巴克是谁?”
“大巴克是血颅角斗场的一名看场,战队级强者,拥有自己的图腾战甲,勉强也算是一个高手啦!”
叶子道,“他和其他看场一起住在血颅角斗场里面,平时就算晚上喝酒,最迟到虫之刻也该回来了,昨晚却一夜未归,今天早上卡萨伐大人派人去找他,也找不到丝毫线索,就好像一名虎背熊腰的牛头武士,化作轻烟,飘上天了一样。”
“原来如此。”
孟超道,“那也只是失踪而已,或许他出去花天酒地,喝得醉醺醺的,还压在哪个蛮象美女的大腿下面,你凭什么认定他已经死了呢?”
“因为有很多人亲耳听到,红溪家族的巴克,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狠话,一定要干掉大巴克啊!”
叶子道,“还有人看到红溪家族的巴克和他的堂兄弟们在鬼鬼祟祟商议着什么,然后就消失在夜幕里,等到他们再出现时,全都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像是刚刚动过手的样子。
“前几天,这个红溪镇来的巴克,就和大巴克发生过十分严重的冲突,又有传闻说,大巴克整天在外面吹嘘红溪镇来的巴克没用,不配叫‘巴克’这个名字,只配叫‘小巴克’。
“你知道,高等兽人最受不了别人说自己弱小的嘛,‘小巴克’这个名字,简直比任何诅咒都要恶毒呢,难怪他们会兵戎相见,不死不休!”
“等等,怎么又来一个巴克,听得我脑袋疼。”孟超说。
“就因为有两个巴克,所以才非要死掉一个才行啊!”
叶子将他早上听到,新鲜出炉的八卦,详详细细、添油加醋,给孟超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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