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制度对个人的约束力从过去的极端严苛,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宽松。
那么在诞生直觉学派这种错误的道路时,没有强权来做出行之有效的纠正,避免浪费。
直觉学派因他而生。
但即便没有他,在前面几百年的历史中,还是陆陆续续诞生过不少科学宗教,亦或是别的不太好的思潮。
虽然人类还是进步了,但毫无疑问,类似思潮依然拖累了文明进步的后腿。
陈锋甚至开始怀疑,对人类这个文明而言,是否真正存在完美的制度。
理论上,只有一个可能。
诞生一个毫不利己的、既有能力又有情怀的伟大领袖。
这个领袖必须是一个完美的人。
由伟大领袖来掌控及调配文明前进的方向,维持适当的专制与民主。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完美无缺。
并且,这个伟大领袖还必须得有永恒的寿命。
因为再伟大的领袖,也不可能在死后依然牢牢控制住每一个继任者的思维模式。
可这并不现实。
宇宙的规则告诉他,身为碳基生命的人类,不可能有永恒的生命。
董山听完陈锋的话,点头认可:“是的,浪费可耻。在你过来之前,科学部的众多部门负责人对直觉学派也是有些深恶痛绝。”
“但我们无法说服他们,因为你的成果就摆在那里。你自己无法说服他们,也是一样的原因。但我认为,这个局面依然可以被改变。”
陈锋:“怎么改变?”
“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让他们从废人变回成一个有用的人,还是只能靠你这精神领袖。”
陈锋摊手,“但我失败了。”
董山:“那是你的方法不对,你且过来,我与你慢慢道来。”
良久过去,陈锋的眼神的确越来越亮。
姜还是老的辣。
不愧一百七十年的陈年老姜!
第175章 我在花坛等你们
那边的讲座还在继续。
在那个被拿来作为直觉学派根据地的不大不小的庄园中,陈锋的身体已经离开,但他的精神却在此长存,鼓舞与激励着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用他们被世人不解,又或是嘲笑的方式,做着只属于自己的一分努力。
其实,在被嘲笑为废人时,每一个直觉学派中的人并非真的毫无情绪波动。
但他们选择了这条路。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不打算回头。
他们期待着在场中的随便哪一个人,能在决战日前拿出份有用的成果。
哪怕是一份也好。
起码这能说明其他数千人的努力并非真的毫无意义,只不过是很遗憾的没能成功而已。
他们的遗憾不只一份。
今天好不容易请来了大家的精神领袖。
但这位精神领袖却并未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分享他驾驭直觉的方法,更没说点任何鼓励人心的话。
他是天才,但又比在场中任何一个直觉学派的其他人更特立独行。
他的步伐是如此的飘忽,让本就已够飘忽的直觉学者们也望尘莫及。
直觉学者们不理解陈锋为什么会选择将研究方向调整向历史,正如别人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放弃正经的理论与实践研究,转而追求那虚无缥缈远胜手中砂砾的直觉。
他们没能得到精神领袖的认可,也正如他们不认可陈锋的考古项目。
大家不欢而散,甚是遗憾。
但在场中的人,没有一个动摇。
直觉学者们也没在心中怪罪陈锋。
或许那才是正确的答案。
真正的直觉,或许正是无法用语言去概括,只能意会,无法言传的飘忽不定的灵感。
恰如二十世纪测不准的电子,以及打开箱子之前的薛定谔的猫。
时间,依然在滴答滴答的走。
学派执事们齐聚在马蒂尔德博士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
大家并未交谈。
有的人低头看书,有的人则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推演着自己的项目。
有些人偶尔会涌起一缕拿起草稿纸,又或者回到实验室进行验证的冲动,但过往的无数次失败尝试,让他们克制着这种无谓的念头。
在得到最终的答案前,如果动了纸笔,又或是进行了实际的验证,那么就不再是直觉,又回到了过去的研究的桎梏里,等待自己的必然是再一次失败的痛楚。
在这样悲凉又带着宁静的气氛中,陈锋再度回到了会场。
有人看到他,脸上逐渐绽放笑容,想与他打招呼。
陈锋微微抬手,下压,示意旁人不要声张。
他默默的压低从董老头那里“借”来的帽子帽檐,背负双手,重新走进会场。
但他并未去到正中,而是闲庭信步般在庄园的边缘徘徊踱步。
每个人都很认真,很努力。
一些满头乌丝的人,额顶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又一根的冒出白发。
那些冥想又或是沉醉于讨论的人,脑力运转的强度可见一斑。
陈锋觉得这些人有点滑稽。
但某种层面上,他们依然很伟大。
这样忘我、不顾世俗眼光、且专注的付出,哪怕注定失败,依然是英雄。
单从这一点看,包括陈锋在内,其实没人有资格嘲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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