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使劲儿搓了搓,那条细纹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法瑞尔使劲儿看了看,却发现那道细纹在荡漾的水波中若隐若现。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条细纹这么上心,直到埃泽上来拉他,说自己看错了,“我看错了,那是一条头发丝。”
虽然这么说着,但埃泽能明确地感受到,那并不是一条头发丝,反而像是一条裂缝。
一条裂缝,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他认真地再俯下身子看了看,发现那道裂缝还在那里,并不曾消失。
可,法瑞尔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可这句话确实缓解了法瑞尔心中的焦虑,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膝盖的土,疑惑道,“取下来了吗?”
“取下来了。”埃泽语气慌乱。
“好,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法瑞尔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先听到的是哔啵的雨声,拉开窗帘一瞧,雨水如帘,被风裹挟着吹打在玻璃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安东尼这几日起的都很早,法瑞尔在庄园中也很难见到他的身影。
稍作收拾,法瑞尔披上雨衣,走到外面。
离开了房间的庇佑,外面的雨就显得格外大,他被雨水砸得抬不起头,正要伸手拂一把脸,忽而,一柄伞在他的头顶展开。
只听噗地一下,伞屏退了雨水,法瑞尔眨眨眼,看到雨水顺着伞骨的纹路飞快旋开,荡起一个圆形的弧。
“迪卢克老爷!”
“嗯。”
法瑞尔睁大眼看着在一侧撑伞的迪卢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这件衣服很紧,几乎要把他的腰身尽数勾勒,此刻的迪卢克更像一只充满力量的黑豹。
他觉得迪卢克这身打扮好像一个人。
对了,就是那天那个黑衣人的打扮,简直是一模一样!
法瑞尔捂住嘴,“你是……!”
“不是,凯亚送来的衣服,约定好的所必要的装束罢了,你忘记了?”迪卢克神情不自在了一瞬,而后快速否定法瑞尔的话,“上车吧,雨很大,会感冒。”
“唔,好。”连忙点头,法瑞尔沉声问道,“迪卢克老爷,我们这是要走着去?”
“埃泽已经备好了马车。”
他视线越过迪卢克,在雨水模糊的远处,看到埃泽撑着另一把伞,正在给马匹套嚼子,“雨也太大了。”
“嗯,但约定好了,要按时赶过去,真是辛苦了。”
法瑞尔分不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只能感受到他垂在一侧的手掌微微颤抖,不由心道,还真是不巧,赶上一个和那天一样的下雨天。
这日的雨来得湍急,如同恣意奔泻的河流决开堤口,风急雨骤,吹得法瑞尔有些歪倒,他便伸出手攥住迪卢克的衣角,入手,迪卢克的一侧已经全部湿透。
这雨太大,一层雨衣已经抵御不住。
“这雨下得太大了。”法瑞尔低声说,“真是古怪的天气,在这样的雨里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迪卢克没说话,而是略抬高伞面,看着团聚的黑云逼上来,心里想着的都是凯亚叮嘱他的话,到时候,只需要佯装落败,然后被至冬国前来提人的兵团带走就行,半路会有人去帮忙逃走。
这样一来,离了蒙德的地界,事情自然怪不到蒙德的头上。
迪卢克抿唇,伸手扶正了吹歪的伞柄,尽可能将法瑞尔收拢在身后,“走吧。”
而安东尼,也遭遇着同样的境况。
他一早就离开了晨曦酒庄,埃伦先生前几日差人送来了一封信,约定好了在今天见面,至于为什么选择今天,他有些捉摸不透。
但埃伦先生毕竟是愚人众中的前辈,安东尼不好忤逆,故而,即使是瓢泼大雨,他仍然前去赴约。
磅礴大雨之中,最容易迷失方向,好在安东尼方向感尚可,总算在一段时间后达到了埃伦所在的地方。如果法瑞尔在这里,一定会感叹物是人非。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草棚外多了一匹马,此刻正在如豆的雨声中惊慌不已,不停原地踏步,安东尼看了一眼,清泉镇的猎户们都窝在家里,或明或暗的灯光掩映在窗户后面,在雨水的冲刷下晕开。
“叩叩。”
确认了门牌,安东尼上前敲门,本以为这么大的雨,埃伦要等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没想到他伸出手敲击的第二下,门里就响起了拔出门栓的声音。
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从中探出一张乖巧稚嫩的脸来。
小女孩瞧见是个陌生人,扶着门的手当下缩了几分,对着门里说,“爸爸,有人找。”
安东尼反应过来这是埃伦先生的女儿,她长得不过到他腰际,柔软地像一团棉花一样,说话时,上牙还有两颗小洞,看来是刚开始换牙。
思考了片刻,安东尼决定还是不要惊动埃伦先生的家人。
他伸出手,屏退雨水,可雨还是从他的背后扫落进来,落在小姑娘的头上,小姑娘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膀上,手里捧着一本很薄的书,安东尼低头看了一眼,是关于人偶之类的书籍。
小孩喜欢看这种,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哥哥,你找我爸爸?”
安东尼低头道,“不是,我只是一个过路人。”
“外面雨那么大,你在雨里赶路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