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一场陌生的瘟疫爆发,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病人与健康人隔离,若病人能痊愈,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无法痊愈,患者死光,那普通人便安全了,瘟疫也消失了。
但【鸣钏印】可不是瘟疫,它的伤害是不可逆的,若想彻底切断【鸣钏印】的传播,只能把所有【鸣钏印】的携带者隔离……甚至是斩杀。
桑沅并不愿意相信这个说法:“那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把我藏进客栈里,难道不是因为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吗?”
被这么一问,魈竟是无言以对了,他没有说话,神情也像是陷入了深思。
魈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被我连累的。直到现在我都想尽我所能找到别的解决办法,但可惜没有。”
桑沅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是你连累的?我当时在蒙德,你在璃月,我们相隔十万八千里,【鸣钏印】根本就传不过来。”
魈反问:“当时你在蒙德,是否在摧毁烬寂海?”
“算是吧……”桑沅说。虽然摧毁烬寂海的是温迪,但他也算出了一份力。
“烬寂海的根系深扎提瓦特大陆,其力量根本不止盘旋于蒙德边境。”魈说,“摧毁烬寂海,他的根系也会随之崩坏,而关在里面的怨灵和亡魂,就会趁机跑出来。”
“这些逃出烬寂海的怨灵,有一部分来到了璃月,而我作为夜叉,自然要背负起消除怨灵的责任。”
说到这里,魈已经没有了什么表情,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实:“但常年累月的业障有时会动摇我的心智,就在那一晚,我……”
说到这里,魈的声音这才有了一点轻微的颤抖,他似乎是在讲述一件什么非常可耻的事情,让他羞愧不已。
但最终,魈还是选择了说出来:“那一晚,我没能压制住业障,陷入了失控。”
“趁我失控,那些怨灵们就开始肆意妄为,借业障增长力量,四处作祟。”魈的语气有些低沉,“那时我已身负【鸣钏印】,想必就是这样,怨灵才把【鸣钏印】带去了蒙德。”
到这里,魈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后面就是桑沅背上行囊来璃月寻找仙人的故事。
前因后果这么一叙述完,两人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魈见桑沅沉默不语,便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桑沅,是解放了烬寂海的英雄,深受蒙德人喜爱,他有大好的前途,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方名将……
就因为没能控制好业障,让一个毫无关系的勇士背上了终身的诅咒。
一想到这里,魈就不住地自责。
终于,魈不堪沉默,率先说道:“【鸣钏印】一旦染上,就永远无法脱身。你既是受我连累,我自会负起责任。”
魈停下,却没看见桑沅的表态,于是他顿了顿,又道:“我不会把你交给千岩军,我可以把你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魈。”桑沅终于发话了,让魈意外的是,桑沅居然很平静,“别慌,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你应该生气的。”魈的语气很低落,“染上【鸣钏印】的人,在2个月内就会暴毙身亡,最多不超过半年。都怪我,你只剩下一点寿命了,我会尽力补偿……”
“就算我气,我也不会气你连累我。”桑沅打断魈的话,努努嘴道,“我倒是会气你不跟我说实话。”
“抱歉,我应该一开始就说出真相的。”
魈心中五味杂陈,就在不久前,他都还在想要怎么瞒住桑沅,把他送出秘境,自己一个人调查:“当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不求你原谅,但是……”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啦!”
桑沅叹了口气,走上前,把自己跟魈的距离拉进。
随后,桑沅轻轻拉住魈的手腕,把他用力往前一拉。
魈倒是没有反抗,随着桑沅力量的方向趔趄了一下,与桑沅靠得更近了。
魈满眼困惑地看着桑沅:“你这是?”
“你腰间的伤口裂开了。”桑沅说。
魈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身,果然,才止住血的伤口经不起折腾,又复开裂,殷红的鲜血正隐隐向外渗出。
桑沅问:“有止血的药物吗?”
“没有止血丹药了。”魈别过头,想跟桑沅拉开距离,跟人这么近他不习惯,“但无碍,这不是什么……”
“刺啦——”
但桑沅是不听魈逞强的,他的耳朵只接收到了“没药”两个字,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内衬撕了一块下来。
桑沅翻找了一下背包,掏出一小罐止血药粉——也是迪卢克老爷给他准备的行李。
他将药粉轻轻撒在魈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内衬帮他把伤口缠好。
魈张张嘴,似是想说些拒绝的话,但桑沅的动作如此温柔,他竟是不忍心开口了。
“……都说了无碍。”最后,魈只蹦出了这一句话。
“魈,我刚才不说话,确实是在想事情。”桑沅看着魈的眼睛,放慢语速,“但是我并不是在心中责骂你,也没有让你补偿的念头。你猜我在想什么?”
“不知道。”魈摇摇头,“但就算你向我索要补偿,也是应该的。”
桑沅叹了口气道:“我在数你身上的伤口。”
这一刻,魈的手腕极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但桑沅还是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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