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客人，也已经将“好福气”、“真幸运”、“我也要”之类的话，车轱辘似的来回说了一遍又一遍。
但只有继国缘一知道，他在这里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究竟有多煎熬。
还有鬼舞辻无惨瞪过来的冷冰冰目光，仿佛要将他瞬间开膛破肚。
这根本不是恩客与花魁的情投意合。
鬼舞辻无惨眼里的杀意都快顺着空气摸过去，狠狠给继国缘一戳出成千上万个窟窿。
继国缘一还要硬着头皮起身，与对方前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那间包厢里。
至于什么陪坐宴饮什么才艺表演，他全部都取消了。
毕竟，连羽原雅之都得担心要是完全遵循接客流程，这座扬屋会不会被忍无可忍到彻底暴走的鬼舞辻无惨当场掀开，屋顶直接飞到一百米开外。
逗一下让猫伸爪子，是情趣；但要是逗得太过分，恶猫是真会上嘴咬的。
鬼舞辻无惨也全程冷脸，端着已经是强行按捺杀意的优雅步伐仪态，跟继国缘一来到包厢。
障子门刚关上，再也憋不住怒火的鬼舞辻无惨朝继国缘一恶狠狠龇牙，语调冰冷的宣布。
“你现在可以滚了。”
一路过来的忍耐时间已经足够久了，要他继续再盯着继国缘一这张蠢脸直到天亮，他真的会想动手。
被鬼舞辻无惨藏在怀里的那只羽原玩偶，发出闷闷的一声笑。
继国缘一：“…………”
他推开背面的那扇窗户，朝下方扫视了圈，确定没什么人后，又转回身，想最后对着鬼舞辻无惨再交代一句。
“那把桧扇……”
“滚。”
鬼舞辻无惨眼也不眨，用一个冷酷且有力的音节，打断他根本不想继续听那家伙说的哪怕半个字。
等继国缘一离开，他才关上窗户，从怀里取出那只羽原雅之的玩偶，放在床榻上，
第142章 番外·穿原著（十一）真是永远也学不乖
夜风慢悠悠的拂过，点着烛火的红纸灯笼来回晃动，连带窗棂映着的树叶倒影亦是如此婆娑，仿若某种暧昧的避让与遮掩。
可这些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并不能盖住房间内愈发压抑的呼吸声。
妆点发髻的各式簪子散落一地，皎白如月光的长发卷着优雅的弧度，如同银沙流泻，在凌乱的床褥铺陈出大片被烛火映得暖黄的光晕。
那身华丽的振袖和服也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外套，仅剩洁白的里衣在挣扎间散开，仓促挂在臂弯，随一次比一次更难熬的喘息而剧烈起伏。
在这间私密的包厢内，鬼舞辻无惨已经挣扎了很久。
得不到满足的饥饿已经快要彻底占据他的理性，本能却又要他继续克制，将连带牵引出的那些反应也一并压制回去。
他如同走在摇摇欲坠的浮冰上，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拼尽全力维持住最底线的规矩。
“唔……呼嗯……”
在极度苦闷的缓慢翻滚间，纤长的十指用力扣紧被褥，犁出数道深深的抓痕。
细密汗珠不断沁出泛着滚烫绯红的苍白肌肤，濡湿紧贴颈侧的发丝，也如泪痕滑落面颊，在布料上沁透一个偏深的圆形斑点。
犹如火星点燃引线，强行压抑的外在体面已经荡然无存，仅剩格外难熬的隐忍。
鬼舞辻无惨已经维持不住人类的拟态，抬眼间的鬼瞳梅红如黏稠流动的血，却又印出深深刻入虹膜的名字。
张开的口中，上下两对鬼牙同样正滴落渴求的唾液。
连呼吸也变得灼烫无比，仰起头喘息时，略涣散的视野早已迷蒙，吐出的殷红舌尖拉出几丝格外惹人遐想的晶莹。
“羽原……羽原雅之………”
他是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
毫不夸张的说，不被允许改造身体的鬼舞辻无惨，一直以来就没有真正吃饱过。
哪怕变成了半鬼半神器，他也没有尝试吃过那些人类的食物，始终都靠着羽原雅之的赐予——血，或者其他东西。
成为神器的恋雪和庆藏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继国缘一也可以。
唯独他不行。
而他分明也不是第一次忍耐没有羽原雅之在身边的日子——六百年，两百年，他都这样一天一天熬过来了。
偏偏在今晚，在那只玩偶的面前，鬼舞辻无惨觉得愈发难熬。
铃铛的胡乱轻响间，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濒临极限的苦闷与渴望。
好想被触碰……混账神明……
好饿，好痛苦，想要……
“呜！”
一点悲鸣似的哽咽压抑在喉咙里，鬼舞辻无惨趴伏在蹭得凌乱的床铺上，背对着玩偶的肩头耸起，剧烈颤抖。
本就弥漫在空气里的特殊味道，如同他常年爱用在衣服与发间的那股淡雅熏香，也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变得愈发浓烈起来。
即便此刻的鬼舞辻无惨是背对着羽原雅之，从后者的视野来欣赏，对方的身体线条依旧是极其漂亮的，流畅似某种古老的、细腻的贵族油画，再细节的地方也都只能称赞为完美。
哪怕那头散乱的银发低垂，挡住了大半张抵在枕头里的面孔，羽原雅之依旧能想象出那紧蹙的眉峰，微微张口的喘息，洇出湿漉漉水光的隐忍眼眸。
然而，被鬼舞辻无惨断断续续呼唤出名字、向他示弱的对象，只是微微笑着，下巴撑在支起的手肘上。
“你以前的忍耐力有这么差劲吗，无惨？”
坐在扶手椅里的羽原雅之偏过脑袋，“只是这点程度，就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嗯……刚才是第几次来着？”
床褥上，鬼舞辻无惨勉强用小臂撑起身体，喘息的余韵仍未彻底平息。
纵使如此，他依然咬牙挤出对羽原雅之的回答。
“第四次……我怎么知道……肯定又是……你这家伙搞的鬼……”
身体已经彻底投降，嘴上却依旧是完全不服输的发言。
羽原雅之笑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故意用那种感觉相当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啊，难道是因为对着模样像我的这只玩偶，知道我在另一边注视着你，竟然会让你感到如此兴奋吗，我可爱的月姬？”
“…………”
鬼舞辻无根本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
他也没有精力再去辩驳羽原雅之的猜测，即使他依然犟种的认为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不过嘛，毕竟鬼舞辻无惨没有见过那个游戏系统显示的面板，不知道自己在羽原雅之那里，早已是无法容忍对方离开哪怕一天的100依恋度。
底细已经被完全摸得一干二净，连嘴硬也显得格外可爱。
但没有被拆穿这点的鬼舞辻无惨，反而在刚才的对话里失去了主动权，变得没办法说出渴求的言论。
他的喘息越来越短促，难耐的挣扎间，原本放在和服上的桧扇被失手打出去好些距离，落在那只毛绒绒的玩偶旁边。
那是属于羽原雅之的桧扇，是对方使用时间最长的东西，作为安抚的信物，交到了他的手里。
依然在抵抗本能的鬼舞辻无惨很快就察觉到这点，并在半睁半闭的疲惫视野间，还要坚持朝玩偶的方向伸出手，要去捡回那柄桧扇。
然而，传入耳中的，是如玩偶发出声音完全不同的，一点微微的、真切的叹息。
“这样都不肯向我求饶，真是永远也学不乖啊。”
——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了那柄桧扇。
鬼舞辻无惨的瞳孔震颤瞬息。
印在模糊视野里的，是穿着淡白狩衣的熟悉轮廓，久违的长发束起在脑后，又垂了些在肩头。
“你……”
他刚开口，那道身影便离得更近了，甚至能够屈膝坐在床褥边，将鬼舞辻无惨半抱在怀里。
入手已经是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道究竟流了多少汗，又有多少更糟糕的痕迹。
“我本来是不太想要在这种时候出现的，毕竟这只是一道借助桧扇出现的幻影，并不是真实的我。”
羽原雅之又叹了口气。
“除去消灭这个世界的鬼王，缘一四处杀鬼的行为，也能为我积攒一些信仰，帮助我能够在这个世界使用更多的力量。”
“这柄桧扇，就是我施展术法的媒介。”
他单手托着枕在自己肩头的鬼舞辻无惨，拿起手中这柄的这柄桧扇，在指间挽出一个灵巧的扇花。
刚才继国缘一想要提醒鬼舞辻无惨的，就是这件事情。
只是。
“幻影毕竟只是幻影，我没办法喂你。”
羽原雅之低下视线，用拇指仔细拭去鬼舞辻无惨那泛红眼尾的湿润泪痕。
鬼舞辻无惨大口呼吸着，反而好像变得放松下来了，眼眸也疲倦闭上。
无论是否拥有真正的实体，有能够依赖的怀抱和只能独自煎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体验。
哪怕依然只能独自忍耐，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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