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作为汉武帝侄子的我_鸦泉【完结+番外】(88)

  陶杯看清眼前情景,眼见君侯欲解衣的手,搭上前襟后又放下。

  心下一动,知机转身取下马背上的一个包袱,递出:

  “君侯,今日出行虽未乘车驾不便携带,然要穿行市肆,担心弄脏衣裳,臣也为君侯带了一身替换的干净衣裳。”

  二陶近身侍奉,想得总是那么周到。

  但刘吉侧头看去:‘知道你周到,但你递给我做甚? ’

  直接递给吴锦啊,再不济你要避嫌,你递给人家竹马啊。

  陶杯收到君侯的眼神,似乎不懂地继续递着:‘君侯,怎么不接? ’

  君侯二十有三了,既已立业,却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

  作为近身亲信,他们都希望君侯能早日成家。

  深知君侯持重,男女之事上也不轻浮,但多接触些女娘总没错吧?

  僵持下去不像样,也没必要,刘吉随即从陶杯手上接过包袱,转递出去。

  “锦小女娘,天寒湿冷,去你家马车上换一身干衣裳罢。”

  衣裳递出去了,‘锦小女娘’的称呼,神情语调之间,却自然呈现出长辈姿态。

  陶杯隐晦撇嘴。

  君侯真是把分寸和避嫌,拿捏得登峰造极。

  君侯估摸确实比人家女娘大上七八岁,可兄长也就罢了,怎么就奔着叔父一辈儿去了?

  “多谢君侯。”吴锦接受好意帮助,转身登上车厢封闭的马车。

  至于阻拦马车的壮奴、包围二人的仆婢,早已畏缩到领头健婢身后。

  无人敢再阻拦吱声。

  刘吉睨一眼陶杯。

  只觉好笑,这是什么‘少爷与老仆’的戏剧场景吗?

  他不是不近女色大龄未婚的少爷,陶杯也不是‘少爷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子’的老仆。

  陶杯偶有一次的跳脱,在这一眼之下立即收敛。

  并且积极表现,以表将功补过的决心,出列上前训斥:“尔等刁横仆婢,有何倚仗胆敢当街侮辱良籍女娘?!”

  陶杯历练出来一身气势,疾言厉色呵斥时,很是能唬人,何况他底气十足。

  “若尔等有理有据、倚仗雄厚,那不妨一起去右内史衙署说道一二!倒要看看尔等刁横卑贱之辈,能否全须全尾地走出来!x”

  不明个中详情,君侯似也不欲探究庇佑,陶杯就只训斥了刁横仆婢。

  不管其主家吴氏是何情形,私家隶臣妾,猪羊牛狗一样的主家财物而已。

  虽说奴仗主人势,豪奴也可横行一方,但是敢当街嚣张欺压民户百姓,碰见侠义心性的豪强权贵,打死也就打死了。

  最多赔些钱帛,赔礼致歉,道一声:事先不知竟是尔门户之中奴仆。

  难道离乡迁徙茂陵县的吴氏,还会为了几个仆婢,而与东莞侯交恶吗?

  对方便是三公九卿都不会,未必都因畏惧,而是小题大做不值得。

  “郎君…君侯饶恕!仆等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正如所料,健婢都不敢问来者何人,就已吓得连连告饶。

  刘吉看向周大郎——恼怒神色褪去,却还是怯怯无措地,畏缩杵站在原地。

  心下再次唉声叹气,事情解决了,是清算旧怨、还是放任离开?总得有个决断啊。

  罢了,大概是想留给吴锦决定吧。

  市口的纠纷对骂也引得路人围观,刘吉一行人上前震慑之下,围观路人噤声不敢喧哗,胆小者纷纷退走。

  胆大者也都退后,但仍远远地探头探脑,吃瓜的驱动力真是惊人。

  刘吉没有乘坐车驾,却也有人认出他来。

  “……是东莞侯……似是旧识……”

  “真是东莞侯!?”

  “……君侯……从孝里市出来……”

  刘吉耳聪目明,离远的吃瓜路人尽管又压低了声音,还是有断断续续一字半句的传到他耳中。

  从来安之若素的刘吉,被看猴一样的目光窃语终于盯得开始不自在时,吴锦推开马车门出来了。

  刘吉循声看过去。

  衣裳过长,照旧在腰间折叠了一截,衣袖也在臂弯处堆积一段,直襟外袍曳地。

  穿出了随性慵懒之感,衣着没有失仪不妥。

  但不妥的地方在于,吴锦身上的衣裳,几乎与刘吉此时身上的一模一样!

  里衣是玄黑单层深衣、外衣是浅绛双层夹绵曲裾纩袍,外罩黑底红纹彩锦包边的直襟纩袍。

  区别仅仅在于,外袍上绣的红纹图案略有不同!

  甚至都已不是‘情侣装’的范畴。

  毕竟吴锦身上穿的一眼可见是男装。

  刘吉转头看向陶杯。

  不用说,陶杯所说预备的一身衣裳,就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齐全的一身。

  并非他因想过给人披件外袍,于是下意识就以为包袱里只有一件外袍。

  “君侯……臣不敢保证,君侯若是衣裳脏污,仅只波及外袍。”

  陶杯凑近,低声为自己分辩。

  “要怪就怪吴女娘,衣裳湿得太彻底。若只换外袍,片刻就能洇湿,也不能暖身,等同于没换,因此换了全身。”

  “……”

  陶杯准备周全他有什么错。

  吴锦也只是正常人的换衣思维,没像影视剧一样搭件外套就算是换了湿衣。

  刘吉把头转回来。

  没事没事,衣裳是洗净晾晒过的干净衣裳,谁穿都拿得出手。

  跟随腿边的系统狗,尾巴鞭打人类小腿:【啊对对对,虽然这次不是全新衣裳,是你穿过的旧衣,但是干干净净的。 】

  【狼灰。 】

  【急了急了。 】

  刘吉实话解释:【我没急,我只是因为第一次打破边界感的乌龙意外,而局促窘迫。 】

  “多谢君侯…赠衣。”吴锦躬身行礼,话在出口前一个变换。

  相比借衣后续可能会有的丝连牵绊,赠衣就干净利落多了。

  君侯性情如此,想必更愿慷慨赠衣。

  而非与她有多余牵连。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刘吉表面神情自若,实际局促窘意未消。

  于是简单交代:“宗族家宅之中,内情千丝万缕最是纷乱,外人难断家务事。

  某便也不多问,这几个隶臣妾都已训斥过,锦小女娘自行斟酌收场。 ”

  “我等这便告辞。”刘吉话音落地,人就已经转身。

  吴锦赶在刘吉一行跃身上马之前,及时致谢道别:“君侯及诸位今日相助,仆妾在此谢过,一路且慢行。”

  “不必多礼,且留步。”刘吉当先踩镫跃身上马。

  众人亦紧随其后,又颔首示意后,便驭马加速小跑起来。

  直至马蹄嘚嘚声愈疾,很快远去。

  吴锦转回身,看向缩成一团的吴氏仆婢。

  神色冰冷道:“回去告知你家女君,我吴锦不会亦不屑回归宗族,别再来找我不痛快。”

  “否则,我亦不惧与她鱼死网破,最差不过我吴锦一死!五郎我自有处托孤,毕竟养活一个稚童,也不费多少口粮。”

  吴锦言辞间半掩半露,健婢自然认为吴锦的托孤去处是方才那君侯。

  对一尊君侯而言,仆婢无数,富有钱粮,养活一个稚童就跟留下一株墙根杂草无异。

  吴锦继续放话:“若是走运些,她死我却侥幸不死,舍得一身傲气甘为隶妾,便是吴氏又能拿我如何?!

  她却是实在丢了一条性命,子女年幼失恃……”

  健婢听懂了。

  若是女君这张网破了,吴锦这条鱼却未死,那便是鱼入江河无从捕捉。

  吴锦若是求得君侯身边为隶妾,更甚为妾,离乡迁徙茂陵县的吴氏又能如何?

  便是想要提前掐灭隐患,也不敢为之。

  因为不知她有多大的倚仗,那位君侯是否会出手。万一呢,难道要吴氏因吴锦惹祸上身,甚至同归于尽?

  “喏,仆妾定将话带到。”

  健婢低首应声,行礼后就带上其余仆婢转身疾步离去。

  “驾车回罢。”吴锦冷声吩咐周大郎,登上马车。

  周大郎收起步梯,坐上车辕,甩鞭赶车起步。

  ……

  离开得多少有些仓促的刘吉,之后按照计划,去现场验看了两处别院房源。

  最终定下戚里之中,‘目’字形布局的三进宅第。

  相比藁街南侧的那处,戚里的宅第着实好了不止一点。

  其一,宗正刘弃看在交情关系份上,给的优惠实在可观。

  其二面积几乎有另一处的两倍大。

  其三离北宫门亦不算远。

  其四,闲置不过半年,维护得也很好。

  如果不是想把卧床、箱笼、衣柜等较私人的家具都换一批,直接就能拎包入住。

  议价、定契、交割结束,第三天就搬进了新房。

  因为陶杯早有准备,当初在寻找看房的同时,就已在定做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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