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九十九次求婚（2）
魏无羡抬头看了看日头："现在才午时过半！还有快一个时辰！那我干什么去？"
蓝晏安重新提起笔，把第三张净脉符画完，不紧不慢地开口："父亲说，您可以先把去年藏的那坛天子笑取出来。今晚用得上。"
魏无羡"噌"地坐直了："他怎么知道——等等，那坛酒我藏在我床底第三块砖下面！他怎么知道的？！"
蓝晏安低头画符，嘴角终于没压住："可能是……您每次取出来喝的时候动静太大了。"
魏无羡捂着脸哀嚎了一声，起身往静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安儿，你爹今晚真的要请我赏荷？"
"嗯。"
"就是纯赏荷？"
蓝晏安笔尖微顿："也许不止。"
魏无羡站在原地，午后的风把他腕上松垮的发带吹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蓝忘机系得规规整整的双结扣，忽然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藏在大红的鲛绡里，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蓝忘机你行啊，"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起来，"连系个发带都要做手脚。"
未时三刻，魏无羡拎着那坛天子笑晃到了后山。
后山的荷花确实开了，开得比往年任何一年都盛。
满池粉白被午后的日光照得透亮，花瓣边缘镶着一层碎金。
魏无羡眯着眼看了半天——等等，荷花丛正中央那片水面怎么亮晶晶的？
他凑近了看。
池心不知道被蓝忘机用什么法子布了一层极浅的灵光，映着满池荷花倒影，碎金粉白交叠在一起，亮得像一整片揉碎了的霞。
荷花枝叶间缀着细小的萤石，和真正的萤火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死的哪是活的，就那么忽明忽暗地围着池心转。
池心正中央摆了一张小小的案几，上面两副碗筷，一壶温着的莲藕排骨汤，两碟小菜，还有——一罐蜜。
魏无羡站在池边，红发带被风撩起来拂过脸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坛天子笑，又看了看池心那张案几，忽然笑了。
"蓝湛，"他冲着荷花丛后面喊，
"你躲什么躲？你身上的檀香味隔着八百里我都闻得见。"
荷花丛晃动了一下，蓝忘机从后面走出来。
月白衣袍，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发间束着那条新抹额——魏无羡凑近了看，果然，那条抹额边缘少了一根银线。
"蓝湛，"魏无羡指着自己腕间的发带，"你偷我东西。"
蓝忘机顿了顿："……那本是鲛绡。"
"你送我的就是我的！你从我发带上偷了根线回去补抹额！你是不是傻？抹额是白的，鲛绡是红的，你拿红的补白的——"
蓝忘机抬手，把那条新抹额解下来递给他。
魏无羡低头一看——整条抹额内侧缝了一层极薄的鲛绡衬里，大红色，和他腕间那条一模一样的料子，边角还绣了两朵歪歪扭扭的莲花。
"你自己绣的？"魏无羡瞪圆了眼。
"嗯。"
"你绣成这样还敢戴出来？"
魏无羡翻来覆去地看，那两朵莲花一高一低，一片花瓣还绣岔了线，歪歪扭扭跟喝了假酒似的，"蓝湛你审美真的——"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翻到抹额末端，发现内侧用极细的银线绣了一行字，小得几乎看不见。
"魏婴发带所制。"
魏无羡捏着抹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蓝忘机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神色端方镇静，月白衣袍在风里微微拂动。
身后是满池被他用灵光和萤石铺出来的碎金荷花。
"蓝湛，"魏无羡把抹额轻轻放回他掌心里，"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蓝忘机接过抹额，没有重新系回头上。
他握着它，指尖在"魏婴之发带所制"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两月前你金丹成的那天，我想了很久要送你什么。"
魏无羡安静地听着。
"金银法器你都见过。鲛绡你系成了发带，明珠你做过弹弓，暖玉你嫌颜色不够暖。"
蓝忘机的声音平稳，只有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轻颤，"后来我想，三年不够。两月也不够。再好的东西放你身上，都不如——"
他抬眼，浅琉璃色的眸子映着满池碎金和魏无羡被风扬起的红发带："都不如把你自己的东西还给你。"
他把抹额递回来，内侧朝上，那行银线绣的字在日光下泛着细弱的光：
"你的鲛绡做了我的抹额。我的银线补了你的发带。魏婴，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了。"
魏无羡低头看着那条抹额，又看了看自己腕间的发带，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发带尾端那根银白的丝线，和抹额内侧那层大红鲛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蓝忘机用极细的针脚缝在了一起。
两根带子通过那根银丝连成了环。
"所以你这两个月天天消失半个时辰，就是在——"
"在绣。"蓝忘机耳尖红透了，"没绣好，拆了重绣了七次。"
魏无羡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针脚，一高一低的莲花，缝岔了的线头，被拆了七次才勉强成型的边角。
他忽然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蓝忘机紧张了一瞬："魏婴？"
"蓝湛你别说话。"
魏无羡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你先让我缓缓。
你绣成这样也好意思往外拿，我要是你我就——"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
他从蓝忘机手里抓过那条缝了七次的抹额，绕到自己腕间，和原来的红发带系在一起。
两条带子一红一白，中间连着银线，绕着他手腕缠了两圈，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自己系的，比蓝忘机系得差远了。
"行了，"他把手腕伸到蓝忘机面前晃了晃，
"现在这是你送我的求婚礼物对吧？绣了七次对吧？丑得惊天动地对吧？"
蓝忘机看着他腕间那个乱七八糟的双色结，极轻地弯了下嘴角："……嗯。"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说点别的？"魏无羡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快顶上他鼻尖，
"比如你绣这玩意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蓝忘机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被碎金荷花映得透亮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也映着满池灵光。
"在想——"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下次要把莲花绣正。"
魏无羡瞪着他，瞪了三息，然后整个人笑得往前栽进他怀里。
那条缝了七次的抹额缠着他俩的手腕，红白相间，乱七八糟，被日光一照泛着细碎的珠光。
"蓝湛你完了，"魏无羡在他怀里笑得发颤，
"你现在求婚都只会说'要把莲花绣正'了。你以前至少还会说'喜欢'，现在连这俩字都不会说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喜欢。"
魏无羡的笑声顿住了。
他从蓝忘机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这次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腕，把那个乱七八糟的结怼到蓝忘机面前："你再说一遍。"
"喜欢。"
"大点声。"
蓝忘机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但声音稳了："魏婴，我喜欢你！"
魏无羡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后山的萤火虫误以为天黑了开始慢慢亮起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
久到池心的莲藕排骨汤凉了又温，温了又凉——蓝忘机偷偷用灵力给它加热了三次。
最后魏无羡猛地伸手把那条抹额连着自己的发带一起解下来，绕到蓝忘机腕上，把两个人手腕绑在了一起。
结打得比上次更丑，歪得像是兔子叼着线头啃出来的。
耳尖有些微红
“蓝湛，我也喜欢你。”
第197章 婚期（1）
听到日思夜想的“喜欢你”，蓝忘机再也忍不住，猛地将人拽到身前，狠狠吻住。
晶莹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滴滴答答落下地面，萤火虫放肆的绕着二人盘旋，层层叠叠的衣衫交替，如同两颗不愿分开的心。
过了良久，二人才分开，嘴唇肿肿的，气氛暧昧却有些尴尬。
魏无羡低头玩弄着二人的发带。
蓝忘机低头看着那个被魏无羡系得乱七八糟的结，忽然开口。
"魏婴。"
"嗯？"
他抬起头，浅琉璃色的眼睛里映着满池萤火和魏无羡被灵光镀上暖边的侧脸。
他伸手，指腹轻轻落在魏无羡腕间那条发带上——他自己的发带，魏无羡的发带，缠了一整个黄昏的那点笨拙心意。
"姑苏蓝氏娶亲，历来有三礼。
"他说，声音平稳，但魏无羡能感觉到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腕上，他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了半拍，"问名、纳吉、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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