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旅行手记_古德拉克【完结+番外】(283)

  “没大没小的小鬼。”

  尼特罗又敲她一下,但心里想道,她刚才提到家人,他难得想起了比杨徳。但自从两人因为方向不同而决裂,又过了多久没联络了?

  他的人生漫长,看过顶端的风景之后自然少了许多乐趣。就像她说的,挑战总有尽头。但是尽头之后呢?

  再没有什么比得过挑战强者时的激昂心情,直面武道的振奋与觉悟。与政客的周旋也好,培养新人的乐趣也罢,总觉得差点意思,让人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十二支里只有两个人发现了这点,只有一个人留下来和他玩起了永无止境的游戏——而现在,她是第三个。

  她的游戏里没有机关算计,没有危机四伏,多数时候是一些天马行空的胡闹,毫无章法可言,不知为何却不会让人觉得乏味。

  “尼特罗会长。”她突然说,“如果你感到孤独的话,就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吧。”

  然后又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和我外公真的挺像的,在色老头这一块——哎——嘿嘿!你打不到我!我不在这个位面!略略略。”

  尼特罗没忍住笑出了声,差点呛到口水。

  而如今按照约定,她在处理完「遗留问题」后又把针对协会的矛盾变成了那些国家首脑和她的私人恩怨,带着这些包袱离开了那个位置。在那之后这地方就清净了许多,可能太清静了。

  尼特罗本来就很少待在这座大楼里,现在不过是再次回到那种状态罢了。此时面对从茶杯蒸腾而上的雾气,他静静地感受着这种空旷与缺失。

  卡金国宝的碎片一直是他在保管,如今也许应该交给诺布放进「四次元公寓」。正当尼特罗这么想的时候,他打开暗格的手微微一顿,原本那个东西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字母X,或许是打了一个叉。

  尼特罗看着空荡的暗格和手中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

  同样的卡片也出现在了其他地方。

  巴托奇亚共和国,在高耸入云的红杉之间,揍敌客家的宅邸迎来回归的年轻主人。

  在处理完十老头的单子之后,伊路米·揍敌客并没有收到约定好的尾款。

  手机里,委托单主库洛洛·鲁西鲁的名字呈现灰色,只有几通没人接听的电话,几条无人回复的消息。

  他失踪了。

  不用第二个人来提醒,他也能猜到原因。

  又是那个人。

  杀手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黑漆漆的眼中映不出光芒,陶瓷一般冰冷而白皙的手抓住无法给出反馈的智能设备,哪里响起咔嚓一声,手机脆弱的外壳碎裂开来。几块金属碎片叮当落在地上。

  “哎呀。”

  糟糕,一不小心没能控制好力道。

  但这似乎已经成为某种惯例,但凡和那个人扯上关系,总没好事。在格莱姆加斯兰执行任务出现连带伤害,为了完成雇主要求只能对警察局出手。那场爆炸后来被认定为瓦斯泄漏导致的意外。

  麻烦,无止尽的麻烦。

  这个人带来的麻烦远比她能派上的用场更多。无论是在卡金国的委托,拿掉奇犽的念针,还是这次委托金的问题。也许正是因此,父亲才会特地告诫不要接近她。席巴是这么认为的:她是「无法被控制」的不稳定因素,所以「最好不要招惹。」但是如果时机合适,“能彻底排除并不是坏事。”

  然而,一个连「不明物」的规则都可以颠覆的人,到底要如何「排除」?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远离这种有可能带来巨大风险的人物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伊路米·揍敌客对于无法把控的人和物有一种天然的厌恶。但是不知为何,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半胁迫半利诱地拉着糜稽和任务上结识的人开发针对代号A的抑制装置。

  他发现自己开始格外留心可能对控制代号A有帮助的能力和技术。每次遇到可能对开发有帮助的人或物,身体里就会有一种燃烧的热度,有了突破时也会出现一种其他事情难以比拟的快慰。

  “伊路,最近有什么东西这么让你着迷?”

  飞空艇上,红发魔术师问道。

  着迷?着迷于代号A?似乎不太对。

  比起对她本人,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有关于控制的想象。

  如果能将绝对无法控制的东西纳入掌控之下,修剪掉肆意疯长的枝叶,变成适合收纳的形状,使混乱归于秩序。如果封上所有可以逃避的路线,将她逼入绝境,她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光是想想就会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只要能够得到那样的结果,方法什么的都无所谓。

  所以并不是对她本人,这更像是一种解开难题的乐趣。然而如果有人要问,他会说是为了得到那份能够控制时空的力量。因为无法派上用场的乐趣又有什么意义?伊路米·揍敌客并不是会被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困住的人。

  然而……

  为什么呢?在收到那份写着X标记的请柬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头的其他事情。是为了找到库洛洛的下落,得到他赢得的那份报酬。他这样对自己说。

  “笑容,露出来了哦。”

  身边的西索吃吃地笑着,一张扑克牌掩住嘴边。

  “伊路说是找到了库洛洛的下落,但实际上并不是吧?”

  他看向飞艇下方一片蔚蓝的大海。他们行程的重点是一处不在地图上的小岛。

  来自神秘富豪X的邀请。

  “不过……”

  魔术师手中的扑克一闪,从小丑牌变成了一张红桃A。

  “具体是找到了谁,我其实并不在乎呢-只要能——和他——”

  “尽情地——”

  *

  战斗。

  连战斗的机会都没能得到。

  原本还以为,至少能见上一面的。

  他又想起了那张脸。在熟悉那张脸露出的表情之前,他提前知晓了躯体之下的灵魂。温暖的,明亮的,被触碰时会发出轻微的颤抖,喜悦或悲伤的战栗,沉浸于幻想和欲望时的混乱,每一种情绪他都早已了如指掌,却不知道那张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我救了你诶。”

  她这么说的时候身上的光微微抖动,像一只破壳而出的雏鸟,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捏住。但是,表情呢?

  “阿飞——”

  如果说他是在提前知晓库洛洛的计划时想要在梦中给出警告——不要靠近他,不要靠近他们。但在执行时却被同样的念头充斥着脑海。

  表情。

  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没有表情。

  越是这样想,越是难以控制下手的力度。

  但梦中的一切都源自他的想象,当她本人来到梦境之中时,想象的虚假与贫瘠就更加无法令人忍受。这种认知使他烦躁。

  即便拥有一半她的灵魂,他依然无法知晓。缺失的灵魂在渴求,想要变得完整,想要靠近,更近一点,更近,直到交融、缠绕,不分彼此。

  缺憾的痛苦,满足的痛苦,是因为只有一半的灵魂吗?既然如此,那便让她也尝一尝这种渴求的滋味,在炙烤的沙漠中只能喝到干燥的空气,永远无法平息的躁动与苦闷,让她知晓,分给她一半自己的灵魂。

  但是,这到底是他的想法,还是「灵魂」的想法?

  二者有区别吗?

  ……

  “阿飞,你不是一直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吗?”芬克斯招呼道,“喂喂,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特地把这东西抢回来?”

  “按照那个占卜师的说法,团长和侠客都在东边呢。”小滴推了推眼镜,“现在真的是玩游戏的好时候吗?”

  “谁知道呢?没准线索就藏在游戏里也说不定。”

  “哪有这么好的事。”富兰克林吐槽道。

  “我不去。”飞坦一脸冷淡地说,“你想去自己去玩。”

  “切——阿飞真无情。”

  “那我和你一起吧,芬克斯。”小滴说。

  “比起那个游戏,”飞坦晃了晃手里的卡片,卡片上方有一个大大的黑色字母X,“棕榈街的神秘富豪发来的请帖,就在我们劫走游戏的那户人家里,你难道不好奇吗?”

  “就是那个拍下了所有地下拍卖品的家伙?”玛奇问。

  “诚邀您携亲友一同参加于10月举办的游戏活动,””信长背诵起卡片上的内容,“「胜者将获得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及物品。」听着倒是有点像诈骗。”

  “不过这串坐标在友克鑫的东边呢。”小滴眨眼说道,“啊,芬克斯,你为什么摔手柄?”

  原本打算就这么登入《贪婪之岛》的芬克斯黑着一张脸:“念能力者专用游戏。”

  “原来如此,必须要有「念」才能登入吗?”信长托着下巴,“这家伙有趣了啊,本来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的。但芬克斯玩不了,就让人格外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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