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清,但远方好像有她追求的全部。
“肆无忌惮地去做。去见她,去拥抱她,去把那些来不及说的话都说清楚。”
魔女的眼神在某一刻忽然变得很遥远,似是告诫,似是后悔,“千万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未来莫测,命运应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会记住。”
日奈森亚梦深深看了花之魔女一眼,像是要把这张与密友一模一样的脸刻进眼底。
“谢谢你,花ちゃん。”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向前奔跑。
枫原凛把最后一块戚风塞进嘴里,轻轻松松跟上冲刺的日奈森亚梦,囫囵不清道别,“拜拜啦,可能不会再见面的老师!”
花之魔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武运昌隆。”
当日奈森亚梦迈出第一步,因提瓦特花海无风自动,她的脚下忽然有新的嫩芽生长出来。
先是几朵,然后是一片,再然后是无边无际,以茶桌为圆心,向外疯狂蔓延。
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大地,绽放出一条由花瓣铺成的道路,将洁白染成金色,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日奈森亚梦没有回头。
她知道路在自己脚下,也知道方向在心上。
金蔷薇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下起一场梦幻花瓣雨,星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温暖的光流,牵引着她前进。
她越跑越快,向前,只管向前。
身后,花之魔女和天河司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
没有发现,她们每前进一步,花之魔女的身体就淡一分,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画。
花之魔女依然微笑。
她看着日奈森亚梦的背影,那个步伐坚定、毫不犹豫的背影,眼底有欣慰,也有一闪而过,极轻极轻的不舍。
“真好啊。”她轻声说。
她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毫不犹豫奔赴想见的人……真好啊。”
茶桌只余两人,天河司无声放下茶杯,失去魔法的红茶不再温热,香甜可口的蛋糕也在消失,这片小天地渐渐逸散成无意义的伪物。
“孩子们都已前往最后战场。离开前,还是不愿意说说自己的事吗?”天河司轻声。
“可我又有什么好介绍的呢。”
金蔷薇的花海依然在蔓延,已看不见泠泠作响的因提瓦特,她们渐渐化作一个小点,没入花与光的尽头。
“我不过是万千可能性中,那已被神明抹去,被自我作为代价抵去,不再存在的之一,注定徒劳的思念。”
花之魔女举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愿你得偿所愿。”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茶桌之上,只余一人。
魔女的茶会唯余一声叹息。
-
从星海花路的尽头踏出,天光骤然倾泻。
眼前的景象让刚钻出来的两人短暂屏住呼吸。
天空像从童话绘本里撕下来,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浓烈得像是用最纯粹的颜料泼洒而成,可它正被不详的黑紫乌云覆盖,隐约有雷鸣电闪。
巨大的岩石峭壁环绕四周,有瀑布从云端跌落,碎成万千银珠,水雾腾飞。但这下个刹那,一声轰鸣从峡谷深处炸裂开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日奈森亚梦循着声音猛地抬头,猝不及防看见一条盘踞在峡谷尽头的漆黑巨龙。
它太大了,大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鳞甲乌黑却泛着诡谲的紫光,像是由凝固的怨恨与诅咒堆砌而成。
每次扇动翅膀都会卷起足以掀翻巨木的狂风,仰头嘶吼的咆哮声浪会化作实质般的黑雾,如潮水向四周扩散,所经之处,鲜花枯萎,鸟雀坠落。
它的眼睛猩红如血,闪烁着黑紫的暗光,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度古老的、无法化解的恨意。
——简直像是黑暗的化身。
而在那庞然大物的脚下,竟有一群少年少女正在战斗。
各色光芒像散落在峡谷各处的星火,虽然渺小,却倔强地闪烁着,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
那是许许多多的孩子,穿着奇装异服,手中持着千奇百怪的武器,对着巨龙发出各具特色的攻击。
而每个孩子身边,都漂浮着一个二头身的守护甜心。
守护甜心们随着主人的动作而上下翻飞,有的在手忙脚乱分发零食小吃,有的在释放诡异特效光环,有的在张开护盾,有的在射出小小光弹。
“大家不要怕,稳住阵型!”
“右边那个后撤,治疗跟上!”
“优亚,快接着唱两句!”
“由纪奈酱拜托了,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啊啊啊啊!”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清亮而热烈,像是暴风雨中不断跃动的小火苗。
他们的脸因紧张害怕而略微发白,但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更为炽热的东西。
那是勇气。
是绝不退让的少年意气。
日奈森亚梦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秒。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和小兰变身,Amulet Heart踩着滑轮鞋飞速冲下,加入战局。
枫原凛表情一肃,却依旧没有变身,和心叶形象改造后在半空中扭转身形,脚尖在风化岩石上借力,悄无声息和她分开了方向。
“亚梦!”
战线前方,真城璃茉与结木弥耶背靠着背,额头有汗,却在看见她出现后,朝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终于来了,小梦你好慢!”
结木弥耶超大声抱怨,一边指挥鸭鸭挡住前面Inazuma Blade没能完拦住,溅射而来的黑蛋冲击,一边和真城璃茉快速向她靠拢。
“听我说,小衣被那头龙抓走了!”
“欸?!”日奈森亚梦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公主就是衣。”
流金溢彩的Holy Crown拦住另一波攻势,辺里唯世站在远处,保护着身边一大堆孩子们,向她们这边大声喊道。
“我们会帮忙牵制,枫原同学就拜托你了,亚梦!”
日奈森亚梦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浪费时间确认细节,只花了0.1s就接受崭新设定,因为她知道必须行动起来。
“衣是最强战力。如果她在,我们能轻松很多。”真城璃茉说着,Juggling Party击碎漫天飞来的碎石,“而且……她不是一直在等你吗?”
日奈森亚梦的心猛地一颤。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日奈森亚梦没有犹豫,转身向着伙伴指出的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龙啸愈发暴烈,整个峡谷仿佛都在那怒吼中震颤。
无数黑色触手从地面破土而出,试图阻拦她,但每一次,都有熟悉或陌生的技能源源不断到达,将黑暗撕开裂隙。
“Golden Victory Shoot!”
“White Wing!”
黄金射门炸飞一片安全地界,洁白羽毛护住一个又一个险些被波及摔倒的孩子们。
“藤咲已经先出发了,一定要把花满带回来啊,我们的Joker!”相马空海踩着滑板爽朗笑着。
月咏歌呗稍微带了她一程,还是那副傲气凛然,“看你了,亚梦。”
日奈森亚梦向他俩点头。
“不会让你妨碍日奈森前辈,在下铃木诚一郎会誓死追随日奈森前辈!!”
“哦呵呵呵呵呵,果然还是离不开我山吹沙绫的帮助,日奈森亚梦!”
“混蛋巨龙,乖乖倒下把财产交出来啊可恶!”
“冷、冷静一点尤佳里!”
日奈森亚梦路过了很多熟悉的,陌生的人,有熟识的同学后辈,也有萍水相逢帮过一次的脸生朋友。
在这最后的战斗中,他们都有守护甜心陪伴,挥着小圆手说着“谢谢”,他们无一例外,都扛着巨龙肆虐的压迫,为她努力开辟出向前的路。
那些受过她帮助的人,现在,换他们成为她的助力。
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微凉的风,一只滑雪板超高速飞到她的脚边,轻轻托住了她,元气的声音略微憨厚,“亚梦站稳,这个更快,小心可别再摔跤了哈!”
她没有回头去找是谁在帮她,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继续向前。
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喊叫声、笑声、哭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壮阔,像是成千上万的星星在同一刻拼尽全力燃烧。
“芜湖~果然,邪恶巨龙才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嗓音因紧张而变调,里面蕴含的高傲中二藏都藏不住,让听见的孩子们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一刻,恐惧没有消失。
但有什么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在他们之间飞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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