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离开你的，像其他人那样。
不是所有人的离开，都代表是对方的错。
只不过……只不过维系一段长久的关系太过困难了，很多时候其他人已经走向他们正确的道路，而你从来都是留在原地刻舟求剑。
所以……你才那么抗拒接受康纳成为你的朋友。
可纵使能解读你的情绪，也无法得知你的思绪的康纳还是用脑袋蹭你的手。
传说中俄尔普斯明知道不能回头，却还是在妻子的呼唤中坠入了地狱。
就像你又能如何拒绝呢？
“是吗？”于是你轻飘飘地质疑着，在康纳忙着解释的时候垂下眼。
没关系的。
至少在他还愿意和你玩朋友游戏的现在，你也没有必要扫兴吧？
然后又一次的，罗宾看了你一眼。
康纳和罗宾关系变好之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康纳开始听罗宾的安排了，如果说之前罗宾提议你锻炼一下身手，至少要有点自保能力的时候，康纳一定会很不服气地大喊道：“遇到危险，阿芙拉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召唤我！”
“可是，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具体会是什么情况。”罗宾说，“难道不是有自保能力越强，反而越能保证一个人的安全吗？”
如果是你的意见，你对这件事情无所谓。
意外死亡对你来说说不定还是一件喜事，虽然你人都死了也完全不用在乎其他人的评价，可和“她怎么年纪轻轻就想不开”相比，还是“她怎么年纪轻轻就如此不幸”更加体面吧？
但对于学习怎么用枪你倒也没有拒绝。
听说用枪的疼痛感会比高空坠落更低一点，哪怕是为了多了解一种方法也没什么。
和罗宾打交道并不困难。
他的指令和叙述简洁而又清晰，在指出你的问题上也突出一个一针见血，他说你是初学者，比起追求精度更应该学会判断形式，自保手段的第一优先目标就是让你脱身。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和电影里面的一枪爆头相比，瞄准胸口这种更大面积的位置才是更优的选择。
而且，更让你心绪平静的，是罗宾说他的教学是有交换条件的。
说到这儿，他忽然把一本代数习题集塞到了你的手边，咳嗽一声又抓了一支笔：“我听说你的数学不错……”
“听谁说的？”你明知故问。
“他说‘你会知道他是谁’。”罗宾无辜地眨眼，这个表情看起来更眼熟了。
之前提姆忙着晚上夜游没来得及写作业，第二天早早来到班级指望着你给他抄抄就是这个样子！！
“呵。他怎么不说他叫伏地魔？”你冷笑，而旁边还有一个康纳破坏气氛的：“谁他*是伏地魔？”
你：“……”
你下次能不能提议一下莱克斯·卢瑟导入初始资料库的时候，就不能把《哈●波●》这种现象级别的流行也一起初始化吗？
罗宾还无比殷切地给你翻开了封面呢：“初代罗宾之前的文学课作业都是超人帮忙代笔的！”
他看起来非常羡慕：“这下我总算也可以有时间多睡一会儿了！”
“……哇。”听到内幕消息的你干巴巴地感慨道，“让超人写外星作文吗，很有创意了夜翼。”
呵，作文重要的难道不是文学性和人文关怀吗！
这个就算有超级大脑也搞不定吧！！能不能对地球文化尊重一下！！！
但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你还是憋住了这么多的吐槽。
不管怎么说，这样提前说好交换条件反而会让你放松。
说起来，你明明已经半年多快一年没有看到这些题目了。
可意外的是，虽然某些公式在你的脑海里有些模糊，可越做你的脑袋就越发清楚。
就好像应证了你母亲说过的话，知识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熟悉的动点P，熟悉的概率计算，熟悉的数形结合……哦你想起来，这个函数如果换成是物理模型来理解，更适合你来口算——
“答案是12/5。”可康纳的嘴比你的笔更快，你立刻扭头，用手中的圆珠笔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干什么！！”
“呃……和你一起帮小罗写作业？”康纳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可你气坏了！用超级大脑当然算作弊！！
“这是我的任务！”你皮笑肉不笑地强调道，扭头就把手中的习题册往另一个方向拉了拉，结果康纳也迅速移动着换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是小学生吗！！！
“我还有一本！”罗宾高兴坏了，他像是变魔术一样又掏出一本作业，这也是从战术腰带中拿出来的吗？
“可是。”康纳说，“我是想和阿芙拉一起做啊？”
“我可不想一起。”你黑着脸，“别说的像玩一样……对数学放尊重一点！”
永别了，没品的外星人！
但罗宾似乎真的有他的一套。
他拽着康纳在一旁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差不多是你又写了三四道填空题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康纳叹着气，口气都变得成熟了起来：“好吧。我需要学会尊重阿芙拉有只想自己单独完成的兴趣爱好。”
……那你倒也没有那么热爱数学。
只是单论成就感来说，付出了就会有回报，这么快速的正反馈证明了你的意义，但你明明知道这样的擅长无法和有价值对等。
你从来都不够特别。
而在你们为应对未来的时候，大都会的新闻也从来没有消停。
被总统承认的赛博超人越来越被爱戴，人们逐渐真的相信祂就是原来的那个超人。你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告诉露易丝你们发现的真实身份，但你很清楚她会因为你们的乱来而不高兴。
可情报同步更重要，如果说是因为你的犹豫而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又一次的，康纳察觉到了你的情绪。
他听到你的担心，马上就出去飞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高高兴兴地告诉你：“我在远处看到露易丝去阿灵顿国家公墓调查了！她在泰莉·亨肖的坟墓前看到了一束玫瑰花……她肯定也发现了！”
“真不愧是露易丝！”你顿时高兴起来，你就知道露易丝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嘛！
而且，赛博超人那么过分地声称自己是原先的超人，利用露易丝的感情去接近她，结果到头来赛博超人自己也因为对妻子的感情而漏了陷……噢，你没说你支持超人和露易丝配对的意思。
这是很重要的立场问题。
至于康纳顺便闯入了莱克斯名下的一个实验室，借用那边的电脑搜了一堆关于“亨利·汉克·亨肖”还有“达克赛德”之类的情报，对他这种一边打探情报一边又故意没有消除痕迹而给对方送情报的行为你也放弃批评他了，你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罗宾给他出的主意。
……算了。
康纳自己都没有那么在意，就像你和你母亲的事情上，旁人又哪来的立场打抱不平呢？
起码他这次记得砸一点实验室了！哪怕莱克斯·卢瑟再怎么财大气粗，出口恶气也好啊！！
直到，赛博超人开始召集志愿者，说祂愿意将让祂活下来的外星科技分享给大家，然后，愿意加入的人们会拥有和祂类似的强大力量。
“我们可以自己保护家人，保护世界，保护还没有发生的失去。”祂如是宣告着，半人类半机械的脸庞拥有着奇妙的煽动力，“让我们……成为我们自己的超级英雄。”
那是未经验证的、摆明了就是阴谋的不明力量来源。
可自愿站出来的人学会了飞翔，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一辆卡车，就连身体都变得和钢铁之躯一样坚不可摧。
没有比眼见为实的真相更有煽动力。
你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排着队，甘愿加入赛博超人的军队。
人群中有人试图阻拦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恋人，自己的朋友，可每一个拒绝的理由都不一样。
“这看起来很酷！”一个年轻的男人说。
“我想要……保护我的孩子。”一个女人回答道。
“我本来就快死了。至少，我想做出更多的贡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说。
你拉住了你手上的紫色手链。
“我想要……”你自言自语地轻声说，“我想要我的生命更有意义。”
赛博超人已经暴露了他的目的。
你完全可以加入其中！当然这会冒一些风险，但如果你能借此得知更多动向的话……这会是值得的，对吗？
而且，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你相信康纳也能找到你。你也会是非常值得的调查样本。
你刚刚迈出一步，正准备加入人流之中，又一次的，手腕被握住了。
你扭过头，看见这个人穿着皮衣带着兜帽，他的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声音阴冷：“你要做什么，阿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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