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懂什么！超人！！”超人看着她跪在天台上，痛苦地抽噎着，“你那么强大，每天关心的事情一定也都很有意义，你不可打倒，你不可阻止……但是普通人的痛苦不是这样的！”
她说：“我想要逃离！我没有办法呼吸……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没有办法忍受了，我想要迎来结束，这有什么错吗？”
“你凭什么假定……假定这是需要纠正的行为！这是我的自由，我自己的选择！你甚至是外星人！！”
她对超人的态度很差，可超人见过许多人的激动。
超人只是缓慢地降落在她的身边，蹲下身用披风擦拭着阿芙拉脸上的眼泪，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的呼吸更加流畅，然后问她：“等一下，就快要到火烧云的日落了。”
超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你愿意和我一起看看吗，阿芙拉？”
“……你应该去拯救其他人的。”阿芙拉的情绪稳定了，虽然她的声音还残留着哭腔，“真正需要你、等待你去拯救的其他人。那更有意义。”
“我想意义是由我来判断的。”超人温和地回答道，“至于求救……幸运的是，我的表妹……也就是超级少女，她虽然平常在宇宙里，可现在恰巧在地球上呢。她愿意替我接会儿班，别担心。不会有人因为你而受伤的，哦，从一开始这也不应该算你的错。”
超人说到这儿，又一次邀请道：“你想陪我看看吗？”
他们一起坐在了天台的栏杆上。
当天空漂浮的云朵都层层浸染上晚霞，绚烂的一切是独属于大自然的巧夺天工。
火烧云。
远处的树林都黯淡了，太阳在云下缓缓降落，可残留的天光仍然照耀着，超人没有偏头，假装没有发现阿芙拉抓住了他的披风。
“这很美，对吗？”超人说，“但就算是我，也只能等待它发生，而不是创造。等下一次发生的时候，我还能邀请你吗？”
“……我们不熟，超人。”阿芙拉说，“我该回家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阿芙拉拒绝得飞快，“我不想被我家里人知道。”
超人点点头，但还是抱着阿芙拉到了最近的那条街才放下。
没关系，有的超人不能做的事情，克拉克·肯特可以注意的。
他没有问阿芙拉·卡普兰身上遭遇了什么，没有追问她痛苦的来源，在这种事情上，如果当事人无法控制地倾诉，超人会认真聆听；可如果当事人避而不谈，有时候连追问都会成为伤害。
……但这后来，也成为了超人后悔的原因。
阿芙拉第二次靠近死亡的时候，克拉克只来得及救出她，可她的母亲却已经死了。
阿芙拉第一次自杀的理由是因为想要逃避压力，而第二次……又或者是她自己宣称的第三次……是出于唯一幸存的愧疚。
“为什么我还活着呢！”她这一次甚至是跪在了超人的身前，抓着他的披风像是绝望的信徒，“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呼救呢！如果我向你求救，我妈妈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不是这样的。
超人很想告诉她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就在当场也没能做到，就算是超人也会有来不及的时候，如果一定要怪罪，怪罪超人也比怪罪自己更好吧？
可他没有办法透露超人的秘密，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在克拉克面前要强装一切都好的姑娘的彻底崩溃。
“我没有家了！”阿芙拉抽泣着，“我没有家人了！我做不到……我以为妈妈不在了我就可以自由解脱了！我这个想法也真恶心！！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发着抖，她蜷缩着，像是感到了刺骨的寒冷：“所以，到底为什么还要管我呢！！”
“可是，会有人因为你的死去难过的。”超人难过地说，“像克拉克……”
“你不能让克拉克知道！”阿芙拉猛地抬起头，仿佛突然被踩到尾巴而炸毛的猫，“你不准向克拉克告状！他肯定会觉得是他的错……他明明那么好！”
临时监护人的念头，就是在这个瞬间击中克拉克的。
如果说阿芙拉是因为没有家人而无法独立活下去……那么他可以成为阿芙拉的家人吗？
就算今天阻止了阿芙拉，超人也没有办法让阿芙拉燃起对生命的热爱。
但克拉克说不定可以！
不管怎么说他当然不可能放任阿芙拉死去，不可能无视阿芙拉的求救——哪怕阿芙拉无法说出口，可她明明还想活着啊！
克拉克·肯特完全可以成为阿芙拉·卡普兰的临时监护人，就像……就像布鲁斯和迪克那样！
甚至，克拉克还专门询问了迪克的看法。
而刚刚和蝙蝠侠吵架，单飞到布鲁德海文没多久的夜翼面露警惕：“……你是来给B当说客的吗？”
“没有。”超人保证，“我只是单纯想知道，当时你被布鲁斯收养的想法。”
“好吧。布鲁斯给了我一个家，这很重要，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感谢这个。”感谢拉奥夜翼是蝙系里面最直率的那个，夜翼顿了顿，补充道，“……你没有办法想象，当时八岁的我有多需要帮助。”
“我觉得这也会是一件正确的事。”超人笑了起来，“谢谢，迪克。我越来越觉得我应该这么做了。”
“等等！”夜翼感兴趣地冒头，“你也打算和B一样收养小孩了？他会成为你的超级罗宾吗？我能见见吗？哦，你要相信我自认为对带小孩还是有一手……”
超人瞅了瞅迪克那张就算带了面具也能看出帅气的脸。
考虑到夜翼带领着泰坦，甚至连丧钟都会把小孩丢给他带呢，这番话还是很有说服力，但是阿芙拉……
阿芙拉是一个很容易心动的女孩子。
超人不是很想回忆阿芙拉主动分享过她还喜欢过布鲁斯·韦恩的尴尬，而且氪星人天生的敏锐感官就更容易让他们发现秘密，他也假装没有察觉到阿芙拉听到那位亚伦·霍奇纳检察官有恋人的时候的失落，至于克拉克自己的恋爱对象是露易丝……阿芙拉当时又高兴又复杂的表情，嗯，超级大脑早就迅速地把那么一点不对劲彻底粉碎个一干二净。
那只是片刻的迷恋，不能说明什么，阿芙拉自己调整的很好，当然没必要戳穿让她难堪……超人可不想下一次阿芙拉自杀的理由是：“我被发现了！好丢人！我要跳了！”
阿芙拉绝对会的。女孩子的自尊就是这么重要。
再想想这些年夜翼谈恋爱的战绩……
超人严肃起来。
他当然相信迪克是个好孩子，对待每段感情都非常真挚，只是超级英雄客观决定了恋爱非常困难，再加上他们家特有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足够让太多姑娘为此心碎了。
完全没有必要在战绩上再加一个阿芙拉。完全没有。
即将上任、有些应激、已经有点过分保护的傻爸爸忧心忡忡地想，再加上阿芙拉还小呢！更别提她现在更需要休整她的情绪，像恋爱这种本身就容易波澜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再稳定一点的时候再考虑……这对阿芙拉来说也更安全！
“不是现在。”表面上超人的笑容也无懈可击呢，“我相信会有机会的，迪克。”
……至少等阿芙拉成年了再说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克拉克当然也和露易丝商量过。
“你做好准备了吗，男孩？”露易丝提醒道，“这可能是一个有些艰巨的挑战。意味着从此之后你对那个女孩不再是好心的帮助，而是多了一份责任。就算她还有不到一年成年也是的。”
“是的，露易丝。”克拉克点头，这个时候他才刚告诉露易丝他是超人的身份没多久呢，“阿芙拉是个好姑娘，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克拉克想到阿芙拉那一本厚厚的、露易丝写过的文章剪报，忍不住推着眼镜笑了起来：“还有一个秘密……但如果是我来说，阿芙拉肯定会生气。”
露易丝挑眉：“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到后来，露易丝还是成功发现了。
因为露易丝看到了阿芙拉写的第一篇餐馆的美食报道，她指着上面的一句话：“哦，这个我在我以前的一个blog里面提到过，还有这些遣词造句……阿芙拉是我的忠实粉丝，对吗？”
克拉克暗暗咂舌。
他就说露易丝才是真的超人！记者侠的洞察力恐怖如斯！！
玛莎和乔纳森一向会支持克拉克的全部选择，他们欢迎得甚至想要来大都会看看他们的新家人，但被克拉克拦住了。
他得先说服阿芙拉！再给阿芙拉一点适应的时间……要是不小心把阿芙拉吓跑了可就糟糕了！
在正式办手续之前，亚伦·霍奇纳还确认过克拉克的态度呢。
这是一个非常负责的检察官，要是换个人也许就会接受阿芙拉自己的认罪，将她母亲的死当成是过失杀人……可正是他坚持确认真相，才也解开了阿芙拉一部分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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