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李归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人十两?!这里五万人,一个月就是五十万两!你开什么玩笑?!”
副将头埋得更低:“是真的,大帅,每一个士卒都是十两月饷, 银锭子实实在在揣进怀里, 所以他们才……”
李归仁愣在原地, 半晌,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杨玉环!每人十两,你倒是舍得下本钱,这仗打下去,恐怕我李归仁的兵,也要变成她杨玉环的了吧?”
副将不敢言语,军中怨气他也有所耳闻。
“杨玉环,是我小瞧了你!你敢发钱,我也能发!”李归仁收住笑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大帅……”副将迟疑。
李归仁指着城下那些前赴后继的士卒:“看见没有?他们在和我们拼命,再不发饷?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副将迟疑道:“可军中惯例,都是有功才赏,无功死了也就……”
“惯例!”李归仁一脚踹翻身旁的箭垛,“人都要打上城头了!还讲什么惯例!去!开国库,把所有能动的银子都给我弄来!我们也发饷!就按每人五两发下去!告诉所有人,这钱是给士卒的,谁敢伸爪子老子先剁了他的手!”
这命令传下去,幽州城内一片忙乱。
东拼西凑,总算弄来了几十万两银子,李归仁亲自盯着,让心腹部将领着亲兵,一队队分发下去,再三叮嘱:“这是买命钱!各将不许抢,校尉不许克扣!要实实在在发到每一个士卒手里!”
可银子前脚刚发下去,后脚就出了乱子,几个校尉聚在一起,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箱,眼神闪烁。
“每人五两,这么多?”
“大帅说了,不许克扣……”
“屁!往常哪次发饷不是咱们先拿?底下那些丘八,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要什么银子?”
“就是!再说了,这银子发下去,他们就有劲拼命了?还不是一样死?”
几人一合计,胆子就肥了。
银子过手,先扣三成,美其名曰保管费,等发到队长手里,又扣两成,最后落到普通士卒手里的,有良心的还能剩下一半,没良心的不足五分之一
一个老兵捧着到手的二两碎银,手都在抖。
他当兵二十多年,从安禄山起事就跟到现在,身上刀伤箭疤十几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饷银?好不容易盼来了,却……
“队长,不是说每人五两吗?”老兵声音干涩。
队长眼睛一瞪:“五两?你想得美!上头发下来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旁边一个年轻士卒红着眼睛冲上来:“我刚才看见了!箱子里明明都是整锭的银子!你们贪……”
“啪!”一记耳光扇过来。
“看见什么看见?再嚷嚷,军法处置!”
消息很快传到李归仁耳中。
“什么?!”李归仁正在用饭,闻言一把掀了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老子再三叮嘱!他们当老子的话是放屁?!”
他提刀冲出府邸,直奔闹得最凶的营区。
几个校尉还在账房里分银子,算盘打得噼啪响,听见外面骚动,刚抬头,就见李归仁满脸杀气地闯了进来。
“大、大帅……”
“砰!”李归仁一刀劈在桌子上。
“银子呢?”
校尉们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其中一个战战兢兢指着角落几个箱子:“在那边……”
李归仁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里面白花花的银锭。他回头,目光扫过那几个校尉惨白的脸,忽然笑了:“很好,很好,老子在前面打仗,你们在后面发财。”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噗嗤!”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老大。
另外几人吓得瘫软在地,连求饶都忘了。李归仁看也不看,手起刀落,连斩三人,鲜血溅了满墙。
“拖出去,挂在校场旗杆上,”李归仁收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告诉全军,这就是克扣军饷的下场!剩下的银子,按每人五两重新发下去,少一钱,老子剁他一双手!”
这一遭杀鸡儆猴,总算见了效。
银子重新分发下去,许多人捧着银子,眼眶发红,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饷银,虽然是沾了敌军的光。
魏军守军的士气,总算稳住了些。
可战场早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杨玉环的中军帅帐里,每日都有战报送来:“左军阵亡八百,伤一千二。”“右军折损一千,焚毁敌军粮车三十辆。”“先锋军攻破东门瓮城,阵亡一千五百,毙敌约两千……”
数字背后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达奚瑜捧着战报册子,手都在抖,每写下一个数字,她都感觉心头被刺了一刀。可抬头看杨玉环,她端坐帅位,听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都没皱一下。
“传令,”杨玉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日集中一万人,猛攻西门,告诉李璧,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西门。”
“娘娘……”达奚瑜忍不住开口。
杨玉环抬起眼,看着她:“瑜儿,仗打到这个份上,心软就是害死更多人,李归仁耗不起,我们也耗不起,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打垮他。”
很快,战场上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双方都来不及打扫,任由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烈日下腐烂发臭,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嘶哑的叫声成了战场唯一的背景音,有些地方,尸体叠了三四层,血水渗进泥土,将大地染成暗红色,几万人的尸体,都留在这片土地上了。
直到这一天。
幽州城门突然洞开。
可冲出来的不是军队,而是黑压压的人群——全是百姓!男女老少,衣衫褴褛,哭喊着、推搡着,被身后的魏军用刀枪驱赶着,像潮水般涌向义军的阵地!
“不要放箭!我们是百姓!”
“救命啊!救命!”
哭喊声震天。
义军阵前,弓箭手们愣住了,箭搭在弦上,却不知道该不该射,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百姓已经冲到了阵前几十步的地方!
而百姓身后,魏军的铁骑露出了獠牙,他们混在人群之中,借着百姓的掩护,突然加速冲锋!
“放箭!放箭啊!”有将领嘶吼。
可已经晚了。
铁骑撞进步兵阵中,刀光闪过,血花四溅,义军投鼠忌器,阵型大乱,不过一刻钟,伤亡就超过千人!
城头上,李归仁放声大笑,“杨玉环!你终究是个女人!心软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输定了!”
第二日,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更多的百姓被驱赶出来,像牲口一样被推向战场,魏军的铁骑紧随其后,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义军阵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杨玉环策马立于中军大旗下,看着那些哭喊奔逃的百姓,脸色发白。
下令?那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下令?身后的将士就要被铁骑屠杀!
“娘娘!”薛荣策马上前,脸色铁青,“末将愿带一队死士冲阵!绕过百姓,直取其后骑兵,所有罪责,由末将一人承担!”
杨玉环摇头:“不行,百姓太多,你们冲不过去。”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死?!”右军一个满脸刀疤的将领红了眼睛,他是土匪出身,手下多是亡命之徒,最不在乎人命。
他猛地拔出刀,吼道:“娘娘心软,咱们兄弟可顾不了这许多!弓箭手!给老子瞄准!”
他话没说完。
就在这一刻——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突然出现一片柔和光晕,那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盖过太阳!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头望去。
光晕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现——流线型的躯体,巨大的旋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它悬浮在半空,像一头来自洪荒的巨兽,俯瞰着这片血腥的战场。
“那是什么?”
“妖怪!是妖怪!”
魏军中有人惊恐大叫。
义军这边也一片骚动,李璧正在先锋军中,仰头看着天上那个从未见过的铁鸟,眼睛瞪得溜圆,半晌,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大喊:
“杨玉环!你妈在天上飞!!!”
光晕渐渐收敛,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铁鸟的舱门打开,一个身影站在舱口,长发在旋翼卷起的狂风中飞扬。
正是郝美丽。
第四十九章 李归仁之死
“开飞机很简单的!”
“只需要这样, 这样,再这样,就可以了!”大美丽国, 训练场上,外籍教练对郝美丽这样说道。
于是, 幽州战场上。
郝美丽拿出操控板,指尖点了几下后, 几百架无人机从机舱中飞出,布满整个天空,郝美丽看着下空,对杨玉环笑了一下。
“嘿,宝贝女儿, 妈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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