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上的小孔似乎与其他位置的皮肤有所区别，小孔处的肌肤发青发白，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察觉出来。
“李大人，一切答案或许都隐藏在令公子的心脏上。我们知晓你想要快些将凶手捉拿归案，不知可否让仵作进行验尸？”
这正是一个露脸的机会，恰逢秦菀刚入京城，不如联手发掘其中迷信勘破此案。
李大人的心中满是悲痛之感，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安息，但一想到幕后之人为了挑拨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对自己挚爱的大儿子下手，久久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到底低叹一声，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点头地一瞬间，脊背都彻底弯下去，好似被千斤重的巨石压垮了般。
燕彻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搀扶着浑身发软的李大人离开了。
一辆马车停在几人跟前，运着李梓熙的尸身迅速往义庄而去。
等到秦菀收到消息赶来时，季元初已经穿戴好工具，准备与她一同验尸。
“闲杂人等麻烦出去等候。”秦菀同样穿戴好护具，声音冷静，让一旁的太子有些惊讶。
“那，那本殿走？”燕彻一步三回头，见燕迟等人都不曾离开，好奇心驱使他重新折返回去。
等亲眼见到秦菀刨尸取出心脏时，胃里顿时一片翻滚。
尤其在看到桌上李梓熙胸口处如同浆糊般的血肉，逃也般跌跌撞撞地跑到外头木桶旁狂吐不止。
直至嘴里发酸，险些将胆汁都给吐出来后才稍有缓解的趋势。
“心脏处呈现破裂之势，色泽并不正常，像是——”季元初的声音一顿，转头与秦菀直直对上。
“中毒而亡后被人装入鹿皮之中抛尸与太子殿下的必经之路上......”
秦菀微微蹙眉，接上她的话道。
“可太子殿下分明说过，他们射箭之时分明还瞧见那'鹿儿'站起身来。那不就证明之前李梓熙还是活着的吗？”
岳凝忍不住插话道。
季元初点点头：“是这样不错，但若是想，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死之后重新站立起来。我们现在要找的，就是他身上其他的线索。”
“以及，究竟是何人敢对礼部侍郎的嫡子下手，甚至敢栽赃陷害太子......”
刚吐完进来的太子燕彻点点头，脸色惨白的望着季元初。
“季姑娘，劳烦您一定要抓出真凶还给李大人一个真相！”
“孤，感激不尽！”
“殿下言重了，我们定当尽全力还原真凶，让受害者泉下有知，让被牵连其中其他受害者洗刷冤屈！”
有她这样一番话，燕彻的心底顿时好受许多。觉得安心的同时，又觉着她与其他女子不一般。
“季姑娘倒是与我从前见过的女子都大为不同。”
一旁跟着打下手的仵作也应和道：“是啊，这跟居于内院只知依附夫君的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只有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才会留于内宅，才会整日琢磨那些争宠绣花之俗事！”
季元初眼底的笑意逐渐散去，眼神微冷地瞥向一旁还在滔滔不绝的仵作。
朝雪录67
“人各有志，或嘱意天下之大，或留意柴米酱醋之微，皆是分内之事何谈高低之分？”
“不论是被迫困在院内的妇人，还是巾帼英雄女将军，更或者是仵作大夫，都不应该被世人贴上烙印。”
季元初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让男仵作脸上的笑容一僵，几乎下意识看向身旁其他男子。
燕迟同样神色不悦地看向他，铁血将军的眼神不是那么好受，男仵作几乎坚持不住快要跌倒在地。
“今日不论其他，专心手中事吧。”
季元初冷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来，男仵作擦了擦头上眉毛出来的冷汗，在众人齐刷刷地目光下跟在秦菀的身后帮忙打下手。
“既然得知他是提前中毒身亡，此毒可有人认得？”
岳凝瞪了眼一旁的男仵作，转头满眼期待的望着季元初。
她的眼睫微微抖动两下，秦菀便将心口处剜下来的肉递到她跟前。
燕彻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攀升至顶峰，头也不回地跑到外面狂吐。
季元初拿随身携带的银针戳了戳，银针尖端瞬间发黑。
“此物无色无味，受害者四肢皆有痉挛之状，且以心脏为中心地各处血管均有爆裂的迹象，应该是心碎散。”
“心碎散？”燕迟微微蹙眉，有些怀疑这毒物的名字是不是旁人胡诌而来的。
季元初点点头：“现在还只是在毒发中期，太子殿下不是曾说李梓熙此人在被射中前站立过么？或许是身体痉挛所导致的抽搐而致。”
“到毒发后期，他的心脏会碎成一块一块如同残渣，此毒十分阴狠，一般人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寻到了。”
“幕后之人，一定比我们想象之中的势力还要厉害！”
季元初的话音刚落，她便依稀想起秋猎宴上皇上的奇怪表情。
“那怎么办？难道我儿就白死了吗？我可怜的儿啊！”礼部尚书地哭声又止不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季元初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燕迟。
男人的喉结微动，拍拍礼部尚书的肩膀：“李大人放心，只要我燕迟还在刑部一日，这凶手早晚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令郎最近可与什么人走得近？曾出入过哪些地方，与什么人接触过？”
燕迟的声音微沉，下意识给人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李大人哽咽地声音一顿，在燕迟仔细的询问下交代出一些事情来。
李梓熙前一日曾与好友张顾枳等人同行，回来后便昏迷不醒。
当时李大人只当他是喝醉了酒昏死过去，听到下人将李梓熙安顿好后便沉沉睡着。
听到这里，季元初地眼皮忍不住频繁开始跳动几下：“李大人可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礼部尚书用力点头：“自然！此事涉及我儿性命，我定然没有糊弄各位大人的道理！”
见状，季元初犹豫着道：“心碎散地毒发时间很慢，大约需要一整日。根据秦菀姑娘的推断，死者李梓熙已经死去至少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李梓熙在进入猎场前还活着，进入猎场后不久便毒发身亡被人转入鹿皮之中。”
朝雪录68
“若想要毒物按时发作，毒必然是在一日前被令郎服下。”
“猎场之中的参赛者还需好好盘查一番，李大人，与李公子相聚的几位公子可有人参加了秋猎比赛？”
李大人地眉头用力挑了挑，好半天才想到几道身影：“参加了，我听我儿说过，他们一群人似乎都参加了！”
这样一来，他们暂时可以先从这几人入手。
季元初点点头，“劳烦李大人将昨日公子们聚在一起的地方告诉阿迟，我等一定竭尽全力还李公子一个清白！”
女子掷地有声地声音在不小的房间内回荡，李大人泪眼婆娑地哎了好几声，毫不保留的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世子殿下，太子殿下，老夫府中家仆曾与我儿一同前去酒楼。老夫直接将他带来回答二位的话可好？”
燕迟和燕彻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劳烦李大人带路。”
礼部尚书哎了声，转头立刻带着二人离开。
季元初和秦菀对视，等待心脏进入最终毒发阶段后的变化。
在燕迟和燕彻满脸狼狈地将昨日跟随者李梓熙一同离开的家生仆人带来时，季元初的视线落在燕迟手臂上地伤口上。
“怎么回事？”她微微蹙眉，柳儿立刻将她身上的护具摘下。
季元初小跑到燕迟身边，发现他身上只有手臂处的伤口时才堪堪松了口气。
“我们回到李府时忽的瞥见一抹黑影，这厮肯定知道些什么，让旁人起了杀心。”一旁的燕彻率先解释。
一想到方才打斗的激烈场面，他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好在燕迟的身手好，刺客被打成重伤濒死阶段后落荒而逃......”
燕彻脸上激动的表情压根无法掩饰，燕迟咳了咳，“我追出去时被他的同伙袭击，一个不留神功夫让人逃走了。”
季元初安抚般摸摸他的脑袋：“无碍，现在人在我们这里，应该着急的人是他们。”
“李大人，你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府上的人，近日里小心着些！”她仔细叮嘱礼部尚书道。
李大人自然点头答应，立刻让家生仆将昨日事情仔细道来。
“昨日少爷与同床去忆梦阁喝酒吃茶，奴才们一直跟着，期间奴才曾瞧见过那几位爷不停灌酒......”
“少爷很快昏死过去，奴才正要带少爷回府时，其中一个公子让奴才出门候着。说是他们有新鲜花样要玩儿，奴才命贱不敢说不，只得守在门口等候少爷们。”
“里头有响起什么动静没有？”季元初的眉头紧皱，低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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