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能听见窗外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有意无意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听说没有，宫中那位开始安排给沈玠王爷安排侧妃了，听姐姐说这次进宫的有不少美人，也不知那位置究竟谁才能站到最后……”
“是么？可我怎么听宫里人说，那王爷不一门心思扑在姜家嫡女姜雪蕙的身上吗？你说，此事她本人知晓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那姜雪蕙断然是配不上王爷的。王爷那般好，如天上的明月一般，他值得最好……”
小瑾愤愤的呸了一声，拉开窗帘冷冷地瞪着她们。
方才说得起劲儿的丫鬟小厮们瞬间噤声，冷若寒蝉的望着隐藏在门帘后的那人，哆哆嗦嗦地赶忙跪下，唯恐小命不保。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咱们这些奴才丫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同奴才们一般计较啊！”
说话那人脸皮枯燥，好似树皮一样粘在脸上，说话时止不住的抖动，似风一吹都能将他脸皮刮下来。
“明知故犯！真是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奴才能议论起主子来了！？”
小瑾眼尖的瞧见姜雪宁院子里眼熟的丫鬟，冷哼一声，视线如刀子般狠狠刮在那人的身上，吓得她浑身发软的倒在地上。
被人用力搀扶才勉强跪好，面色早已惨白一片。
“小夏，若你喜欢沈玠，大可向宁儿说明，宁儿向来心善，说不定她会让你试一试。”
话落，马车朝着前方扬长而去。
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夏志秀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在大家怪异的目光下扭身离开。
二小姐要的她办到了，大小姐说的话不错，若是她向二小姐讨要一个机会的话，她会同意的吧？
第二天便人说，姜雪宁房中丢了个小丫鬟，谁都不知她去了何处。
小瑾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愤愤不平的，着实为姜雪蕙打抱不平。
“小姐，您平日里待他们极好，这些人却蹬鼻子上脸，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仅不念着您的好，反在背后诋毁您，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夫人和老爷虽明面上处处依您，但实际上但凡做得不对，承受骂名的也一定是您！”
小瑾显然气得不行，擦拭瓷器的手无比用力，直至空气中传出刺挠的动静。
将少女的眉头紧皱，她这才如梦初醒般散了力道。
姜雪蕙不在意的揉了揉怀中的奶团，见它有些焦躁的在身上乱蹭，无奈的摇摇头。
“明日是她的生辰，生辰礼准备好了么？”
“小姐！二小姐待您如此，也就只有您良善，总念着她们的好了……”
“左右不过最后一次了。”
嗓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
小瑾顿了顿，还没来得及问她话中的意思，就见人已经抱着奶糕消失在了房间内。
宁安如梦67
冷风横扫，风雪漫卷，直扑廊檐之下，将门帘掀起，衣袂一角翻飞作响，寒意愈发逼人。
门帘被人风带起，小瑾呼出一口热气，咋咋呼呼的从屋内拿出一件雪白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少女单薄的身上。
“小姐，外头冷，您去里头待着吧！”
“今日二小姐生辰，左右现在还没到时辰，您晚些再去也不迟啊！”
“身子本就弱，若是再受了风寒，指不定他要如何呢……”
“你说谁？”雪白虚无中，姜雪蕙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微微眯起双眸，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小瑾。
“没，没谁。小姐您就当我一时糊涂口快说错了话罢！”
小瑾赶忙低头认错，姜雪蕙见她并没有其他意思，用手掩唇，轻声咳了两下。
“外头正热闹，奶糕向来怕生，晚些去也不迟。”
话落，在树枝上休息的大奶团瞬间跳下，簌簌地，带起一阵雪花。
天冷路滑，依稀还能听见外头人叽叽喳喳的欢呼声。与冷清的偏远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老爷可真是偏心，分明小姐您为姜府付出了这么多。可在老爷的心中却只记得二小姐，连她的生辰会都办得如此有排场，可您的——”
“小瑾，隔墙有耳。”
姜雪蕙微微蹙眉，听见小瑾的抱怨，除了最开始的那抹刺痛后，再无其他。
“父亲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日后你不准再如此无礼。”
见她难得冷脸，小瑾赶忙应是，再不敢瞎说话。
“出去瞧瞧吧，奶糕素来爱吃的那家店，今日开门了么？”
小瑾摇摇头，本想跑出去看看，却被身后的动静给喊了回去。
“罢了，我自己去瞧瞧……”话落，从屋内穿着一身雪白色的斗篷，明眸皓齿。
戴上帽子冲她一笑后，彻底隐入一片雪白中。
城内落满了大雪，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三日，满城银装素裹，云雾缭绕。
往日里无比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声的叫卖声，扭头去看时，人已不知藏哪儿去了。
“救，救——救命……”一道微弱的求救声响起，姜雪蕙的听觉异于常人，很轻易便听见几公里外极其微弱的声音。
眼睫上充斥着雪白色的雪花，她下意识地甩了甩脑袋，错以为是自己的梦魇。
可那道声音又响起一瞬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就好，就好像那人快不行了般。
系统008罕见的没说话，姜雪蕙眼皮狂跳，只觉这件事情不简单。
看了眼不远处快要关门了的店铺，她咬咬牙，还是决定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赶去。
终于，那道熟悉的动静在耳边戛然而止，同样停止的是女人细弱蚊蝇的呼救声。
“吱呀”一声，有些年代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雪蕙低声致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院中巡视。
好半天，耳边都未听见那道呼救声，正犹豫要不要向主人家赔罪离开时，赫然瞧见了躲在拐角处活生生冻晕过去了的年迈女人。
她眉心微动，几乎想都没想就跑上前去，脚下打滑，险些直接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宁安如梦68
“冷，冷，好冷……”年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姜雪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这才将躺在雪地里冻得不省人事的老婆婆拉起来。
好容易拉至屋内，她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奶白色的里衣都被打湿。黏糊糊的扒拉在身上，十分难受。
“嘶……”一阵冷风刮来，牙齿上下打颤，她没忍住将自己缩成一团。
等到缓和一些后，这才重新扫视整个房间。
本就不大的房间内空空荡荡的，连几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窗户破了好几个洞，正不断地往屋内漏风。
姜雪蕙虽比不上姜雪宁得姜夫的宠爱，可不论怎么说，她的待遇也是仅次于姜雪宁之后的。
严冬来临，即便是她的屋内都时时刻刻供暖，她本就怕冷，若离了手上热乎乎的手炉便浑身无力，现如今能将人拖进来已然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眼下再想去将窗户关好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皮不住的发沉，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深觉不安，用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指用力拧紧大腿。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让她清醒起来，步履蹒跚地将一旁的老旧柜子挡在破窗户的前头。
冷风总算是小了，可南方的冬天，冷的不仅仅是室内。
即便待在屋内，也能感受到湿冷的刺骨寒意。
手脚冻得没了知觉，这回用力拧自己大腿根的嫩肉也没什么用。
忍着无尽的困意，她强撑着将人带到床上，从老旧的柜子里拿出几床发硬发干的棉被，通通盖在老婆婆的身上。
方才冻得面色青紫好似能直接厥过去的女人，面上已经有了一丝丝红润的色泽。
姜雪蕙磨蹭了好久，这才将老婆婆打湿了的衣裳尽数褪去，在柜子里拿出一件又一件厚衣裳盖在她身上。
忙活好后，她自己没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她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温暖得同火炉差不多的物体，那物似有生命力一般，猛地颤了颤。
“雪，雪蕙姑娘——”
男人清冷如谪仙一般的嗓音流入耳中，姜雪蕙下意识地眨眨眼，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瞧见老婆婆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和身后的某人，有些懵懂的呢喃些什么。
“好姑娘，若不是你路过听见老婆子我的呼救声，指不定我那好儿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咯！”
老婆婆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那双眼睛笑盈盈的看着她，不难看出来年轻时是个美人。
“不，不客气。张大人和您是……”
姜雪蕙脑袋宕机，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半圈后都未能得出结论来。
“这是我儿，刑部张遮。儿啊，你快替我多谢这位姑娘！若不是她人美心善，恐怕我这个老婆子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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