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茳一如既往的乖顺,低低垂着脑袋,恍若无形中压抑着什么。
“是该回去了。”
谢危不理会弯腰站在一旁的男人,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半分。
抬手攥住姜雪蕙的小手,眼里的依恋和不舍浓厚得快要溢出。
“等我。”
过了严寒湿冷的冬日,其实姜雪蕙还是挺喜欢江南的天气。
虽然偶尔潮湿郁闷,可大多时候,确实让她舒心。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似猫儿般在他宽大的怀中蹭了蹭,无声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她不会武功,若是返程,一是会拉低他们的行动速度,二是……
她不想成为某个人的累赘。
说动身就动身,当日夜里,偌大的房间内只她一人。
手脚冰冷只得紧紧抱着谢危早就命人准备好的汤婆子,她身旁的温度散去,留下一室的冰冷。
但愿这场谋划能早日成功。
含着对未来的期盼,她匆匆睡去。
再睁眼,面前的环境赫然无比陌生。眼皮不住地狂跳,姜雪蕙迅速意识到不对劲儿。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看样子来人十分急切,三步并做两步,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长睫不住的颤动,紧张慌乱使她下意识地攥住被单里的袖口。
若不是死死咬住口腔里的软肉,恐怕这时早就止不住的颤抖身子露馅了。
来人身上带着一股子的冷气,好似刚从冰窖里出来般,冷得她瑟瑟发抖。
她能感觉到炽热滚烫的视线在身上不断地巡视,好似巡视自己的领土般强硬。
只一眼,便能感觉出此人绝不是谢危。
他到底是谁??
姜雪蕙的脑袋有些宕机,可现如今只有自己一人,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不管他是谁!
那人久久不动,久到姜雪蕙险些以为他不在这个空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冰冷的大手抚上她的面颊,冰冷的触感冻得她一激灵,身子不住的抖了抖,连眉头也忍不住紧锁起来。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熟悉,可细细去听,又分辨不清究竟是谁。
窸窸窣窣的动静让神经高度紧绷起来,她忍无可忍的睁开双眼,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狭长丹凤眼。
“郑保?你,你怎么在这里?谢危呢?为何我会和……”她眼神奇异的盯着他,眸中的不解快要化为实质向他袭去。
“主子不必担心,此处是城外一处宅子。薛家事情败露,必然会想尽办法找到您要挟谢大人。”
他面带不舍的退开两步,像极了猎人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刻意做出的让步。
姜雪蕙虽当他是自己人,可见他如此突兀的将自己带来,心底多少还是存疑。
“为何谢危没曾和我说过?”
郑保低低垂着眸子,半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很好看,但依旧极为割裂。
“许是谢大人忘了吧,主子在这儿好好歇着就是,咱家会在此处守着您。”
话落,他动作逾越地替她盖上被单,眼眸微眯,用力吸了口空气。
感受着从头到脚都染上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眼里总算涌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宁安如梦92完
尽管心中疑团重重,看他的模样似乎还瞒着些什么。
事到如今,也只得强压下去不表,省得引起怀疑和不必要的变动。
一晃一月过去,再怎么说朝堂上的事情理应都料理好了。可姜雪慧却迟迟等不到谢危,屋外的兰花开得正欢,郑保见她喜欢,一连将院子种满了兰花。
陌路人路过时,也会不由自主的被这股淡淡的香所吸引。
“主子,您身子不好,还是去里头歇着吧.......”
男子的声音温柔,温柔所包裹住的尖利被姜雪慧察觉出来。
“郑保,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么?”
郑保佯装不知的笑着开口:“主子说什么呢?奴才愚钝,不懂这些。”
姜雪慧扭头看他,见他眉眼嘴角都带着笑,心思微动。
“为何谢危现下还没来寻我?小瑾呢?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见她还是起了疑心,郑保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主子还是好好歇着吧,谢大人他——”
“蕙儿!”
大院儿的门突兀的被人打开,谢危目眦欲裂的冲她奔来。直至将人死死抱在怀中,这才能感觉到存在的意义。
“谢危?你......”你怎么来了?
“你终于来了!”姜雪慧眼眶微微泛红,见他眼睫下方的青紫便知他究竟熬了多少个日夜才寻到自己。
“我终于寻到了,总算寻到了......”一向冷硬示人的男子组哭得无比凄惨,委屈巴巴的趴在她的怀中,看似瘦弱实则蕴含力量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她纤细的腰肢。
愣是让姜雪慧一动也动不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谢危收拾好心情,泪眼婆娑,无比虔诚的看她,眼底闪烁着偏执的疯狂。
“不久,只要你来就不晚。”
姜雪慧眼眶发红的看他,不知是被他撞得有些疼了,还是另外从前她根本不敢深究的情况。
二人叙旧了好一会儿,郑保从谢危刚进门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筹谋的所有瞬间破灭。
他的爱光明磊落,如野草般肆意生长,微小又强势的占据她所有的生活。几乎无孔不入。
他一个无根之人的爱太拿不出手了,不如就这样了吧......
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待二人回头去看时,郑保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他好像和这个特意按照姜雪慧喜好建造的院子,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大梦罢了。
“你说姜雪宁和燕临在一起了?那张遮——”
见她二话不说又开始提及别的男人,谢危用力咬了咬她的耳垂,低声暧昧。
“不要他,你摸摸我,只要我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暗哑低沉,恍若磨砂纸般在她耳膜上一触就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好似饿久了的野兽。
姜雪慧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他强硬的拉入怀中。
“好,好,我听你的......”
女人绵软的低喘声被带着凉意的风彻底吹散,身后的院子也越来越远。
宁安如梦番外01
婚后两载,她曾问过,谢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自己的。
男人望着蜷缩在他怀中笑意盈盈的温婉女子,没忍住在她眉间落下不带任何情欲的脸。
“你猜猜。”
姜雪慧又往他热得像是火炉的怀里钻了钻,脑海中浮现出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自然不可能自恋到认为谢危对她一见钟情,因此随便挑了一个二人见面的场面说了出来。
谢危眼底含着笑,黑沉沉的眼睛甚是好看,蒙在上头那层雾蒙蒙的纱布好似被人亲手揭开,愈发的明亮耀眼起来。
“再猜猜。”
“莫不是在宫中伴读的时候?我曾觉着你稀罕宁儿......”
几年前有些泛黄的记忆好似在眼前浮现,她又重新窥见阴冷残暴男子的一角。
谁也没想到,她现如今竟真的成了谢危的妻子。
谢危没说话,只宠溺地捏了捏她长了些软肉的脸颊,眼神温柔缱绻。恍若面前这人,便是他的全世界了。
“不是,还往前猜些时候。”
姜雪慧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难不成是在他和姜雪宁见面时恰巧遇见了她的那回么?
想法被再次驳回,她皱起一张小脸,愤愤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肉。
未曾想他不仅没有痛呼出声,反倒是自己,连指甲都有些发疼。
是了,她都忘了,这人表面看上去是以一副病美人,风一吹就倒了的病秧子。
实际上脱了衣服,力气比皇上身旁的训练有素的侍卫还要高上不少。
倒拔垂杨柳不是问题,倒是哭了姜雪慧了。
平日里若她多看了别的男子一眼,晚上在床上又要被谢危以另外一种方式讨要回来。
“你就说嘛!我真的不记得了......”
“无论是在小巷的那夜,亦或是你记不清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是我在爱你的证明。”
“无需知晓我是从何时开始爱你,从一开始,我就确定,你只会是我的。”
他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姜雪慧没理会他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
尤显不够的往他怀里钻了钻,直至一双大手紧紧锢住她的腰肢,这才有些不服气的鼓起腮帮子,不服气的将另外一只腿紧紧夹着他。
“你知道的,我怕冷。”
见谢危看来,她尤其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眼里满是谢危的倒影,这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
“怕冷?那我们再来做一些发热的事情罢......”
说罢,单手拉开床帐,绯红色的床帐如丝绸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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