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她只是一个勾引好友夫君的卑贱之人。
季淑然的脸色极其难看，身形摇摇晃晃的，恍若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身旁巧言令色的男人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季淑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是了，她怎么忘了，眼前男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现如今他们二人声名狼藉，日后在姜府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女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被一直紧盯着他们的姜梨收入眼中。
她的眼眸微亮，怕被人发觉眸中的幸灾乐祸，眨眨眼睫毛，低垂着眼睑。
倏地，她感觉到一阵炽热的目光。余光顺着那诡异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精明又冷漠的眸子里。
是萧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刚才的表情都被他看见了么？
姜梨心中一阵忐忑，对上小少年那双略有所思的眼睛后，更加不安起来。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留下任何把柄，虽然他们二人相识，可多数时候都是婉宁公主和她在一起玩闹。偶尔少年的洪孝帝也会掺和进来。
唯独那个叫萧衡的小少年，他恍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般。每每看他们玩闹的欢快样，都只会孤傲又淡漠地站在远处，眼神冷漠的望着他们。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几只会说话的傻狍子。
是以，二人的交情并不深。很多时候，即便是遇上了，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姜梨偏头躲开他窥探的目光，对上叶珍珍关心的视线，她这才发觉眼角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
“阿梨可是伤心难过了？”叶珍珍心疼地用手帕将她眼尾的泪珠擦拭干净，晶莹的泪珠很快将手帕打湿，留下一块暗色。
偏她的皮肤极嫩，只是用手帕轻轻一擦，也留下了刺眼的红色。
就像季淑然，是一块去不掉的又丑又恶心的疙瘩。
“我的阿梨放心，娘亲这次绝不再心软。断不会让阿梨半生凄苦，与孤独作伴。”
墨雨云间13
叶珍珍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安慰怀中女孩时，又换上温柔善良的语气。
姜梨虽然有些疑惑她态度转变之大，却并未怀疑，点头乖乖应了一声。
娶亲结束后，零零散散几个人跑去闹洞房，往日里安静的偏房此刻显得格外闹腾。
老夫人用力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叶珍珍，有心缓和他们夫妻二人间的关系：“珍珍，你不要怪元柏。他是男子，身旁多个贴心人也好，左右主母之位只会是你的……”
老妇人浑浊的眼球僵硬地转了转，最后落在姜梨的身上。
“梨儿会是姜府唯一的尊贵嫡女，她的位置任谁也无法撼动。”老妇人给了承诺，即便叶珍珍的心里有不快，到底还是点点头应了声。
姜梨时常侍奉在老妇人的身侧，早已摸清楚她的脾气秉性。
外人眼里她对谁都和善，只有姜梨知道，她或许爱她们。但她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
在她心中，姜家的利益代表一切。只有当姜梨能给姜家带来切实利益的时候，她才配得到她的爱。
若是触及到她的核心利益，只怕这艘本就不平稳的船会翻得更快。
“好了，你们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老妇人挥挥手，痛快的放她们走。
“是，多谢娘。”叶珍珍敛下眼底的所有情绪，牵着已经到了膝盖的姜梨，头也不回地往后走。
直至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老妇人的面前后，她这才用力叹了口气“元柏也真是的，怎么就看上这样品行低劣的女子……”
女人苍老的声音渐渐被风吹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姜元柏这个便宜爹成亲后，她就佯装难过了半月有余。在学堂里亦是如此，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想法，硬是让婉宁公主也格外看季淑然不顺眼起来。
“这个贱人，她敢欺负你！本公主的跟班也是她这个贱人能欺辱的？”婉宁气得美眸大瞪，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膨胀的河豚。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若我是你，我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婉宁公主用力点了她额头一下，瓷白的脸颊上很快出现一抹刺眼的红色。
似是没想到她的肌肤娇嫩到一点就红，婉宁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半天，才在姜梨的声音中悻悻地收回手。
#姜梨 “我只是为娘亲难过……”
姜梨低垂着脑袋，露出脆弱得恍若一折就断的脖颈，声音中带着委屈的哭腔，听得婉宁公主心中发痒，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扫了一圈，见自己的便宜哥哥不在，最后才找到角落里脊背挺直的小少年身上。
“萧衡，本公主命令你想想办法。”婉宁颐指气使地站在萧衡面前，姜梨地眼皮剧烈跳动，觉得婉宁仗义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虎了。
她尴尬地看了看，悄咪咪地扯了扯婉宁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婉宁公主却好似看不到她的小动作般，滔滔不解的倒苦水。直至对面眉目疏离的少年紧盯着她的侧脸，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萧蘅 “你在为季淑然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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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时候，萧衡都是被学堂内所有学生排挤在外的存在。
她偶然听婉宁曾说过，好似面前玉面小郎君少年时极其悲惨。
他的母亲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人设计轮奸后扔在家门口，父亲也被人设计惨死。
独留他一人苟活在世，倒也是一个可怜人。
见她的眼神怜悯，当时的婉宁一脸嫌弃的对她说：“你怜悯他做什么？他满心满眼都是仇恨，他的心是冷的，谁都捂不热。”
姜梨低垂着脑袋，脑中不禁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态度。
她说了什么吗？好像只是怔愣片刻，而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在她的潜意识里，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姜梨没想他会突然凑近，二人间的距离被突然拉近，便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莫名的压迫感。
#姜梨 “我，我没有。”
她的耳后根有些发热，被他身上强势的气势吓得像一只受惊的可怜小兔。
头顶好似传来一阵极其浅的笑声，她有些错愕地抬头，又毫无准备地撞进他眸色深沉的眼睛里。
#萧蘅 “你真的难过么？”
少年放慢声音，看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好似她的小心思都被他捕捉到了般，姜梨有些慌乱地躲开他直白的视线。
他亲眼看到躲藏在女人身后的她娇笑得像是偷吃小鱼的狸猫，再让也看不出她会难受到这种地步。
“萧衡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本公主是让你来哄她的，算了，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大不了本公主弄死他们不就好了……”婉宁公主见情况不对，看她身子抖成了筛子，这才强势地隔开二人，拉着姜梨往身后走。
背后险些被那道炙热的目光烧出两个洞来，她回头看了眼被落在原地的少年，恰巧又对上了目光。
萧衡的眼神冷漠，眼底写满不解。她的眸中却再找不到方才害怕的神情，光明正大大的看了他良久才转过身去。
#萧蘅 “黑心肝的小菩萨……”
他早已褪去婴儿肥，巴掌大的侧脸利落分明，睫毛卷曲挺翘，眼窝深陷，鼻梁挺拔。嘴唇淡抿着，下颚向内收，能看清脸颊上紧绷的肌肉。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他的眼睫疯狂颤动，嘴角倾泻出肆意的笑。
萧衡用力摩挲颈肩的软玉，用力紧闭住双眸。
“本公主说了，我一定弄死那个贱人，你别难过了行不行？”婉宁公主有些头疼的看着对面泪花闪烁的女子，尤其受不来她那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难怪书上总写那些个书生被妖精所迷惑，要是换成面前满面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爱的脆弱娇俏美人儿，那些个男人们可不都被勾了魂吗？
就连她也险些扛不住姜梨脆弱的可怜样。
#姜梨 “多谢婉宁好意，我只是为我娘不值而已。眼睛进了沙有些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姜梨扯了扯她柔软的衣角，婉宁公主难看的脸色瞬间转晴。
“你等着吧，本公主一定会让那贱人付出代价的！”分别前的最后一刻，婉宁信誓旦旦地向她承诺。
只是姜梨并未等到她的承诺，反倒等到了婉宁公主被当人质送往敌国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她迫不及待地往城门口奔去，却在即将踏出姜府之时，被门口的季淑然给堵住了。
“姜梨，见了姨娘你为何不行礼？”季淑然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满脸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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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然身旁的丫鬟趾高气昂的盯着她着急的侧脸，从鼻子里出气，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阿梨，你搀扶姨娘上楼好不好？姨娘好累，肚子里的小弟又在踢我了……”季淑然苍白的脸上涌出一抹满足的笑容，细细看去，她眼底竟还藏着一抹阴毒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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