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身体如铜墙铁壁般,壮实得不成样子。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可苦了朱垂荣,身子被撞得直发软。
她甩了甩脑袋,眼冒金星的感觉逐渐褪去。手心传来一股莫名的触感,她慢半拍地抬起头,险些麻木的手逐渐恢复知觉。
手心发痒发疼,她看向宋墨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宋墨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眼底的神情,常年练武而长满老茧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掌心。
没抵过心中的潜藏靠近她的渴望,他粗蛮的触碰轻易将她的皮肤搓红。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宋墨像是被烫到了般,猛地抽回手。面对少女莫名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朝她郑重其事地说了声抱歉。
没等朱垂荣开口,闻声而来的丽妃便将她拉在怀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唯恐她撞出什么好歹来。
除去额头与鼻尖不正常的红后,她的情况还算正常。丽妃紧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安定下来。
她轻轻捏了捏朱垂荣柔软的脸颊,带着温柔的提醒道:“央央当心着身体,母妃就在那儿,跑不了!”
朱垂荣的脸痒痒的,下意识咧出一个不含任何情绪的单纯笑容,黏黏糊糊地嗯了声。
丽妃盯着宋墨的不善眼神被她撞见,朱垂荣心底的情绪瞬间被吓没了。这可是日后要能让孩儿半夜啼哭停止的“罗刹阎王”宋墨,她哪儿敢此刻与他对上。
“知道了母妃,央央只是不想离开您。”
朱垂荣赶忙拉了拉丽妃的衣袖,黏黏糊糊地朝她撒娇。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娇粉红晕,不是外人眼底的娇羞,是被吓得险些腿软的惊悚。
九重紫22
朱垂荣将丽妃拉至一旁,见她精致的眉头此刻正不自觉撇着时,脑中灵光一闪,佯装虚弱地靠在她怀中。
“母妃,山上风大,我的头好疼……”
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用力掐了把大腿外侧的肉,疼得她立刻飙出眼泪来。
丽妃见她被哭红了眼,立刻心疼地揉揉她白软的脸颊:“好,央央乖,母妃这就带你走。”
“只是……你对定国公府的宋墨还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若是我的央央想,我不日之后便向皇上请愿为你们二人赐婚……”
丽妃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足够所有人听见。女人温柔的声音恍若一道惊雷般,将在场众人劈得五雷轰顶。
宋墨的脸色绯红,耳垂更是红得滴血。
他的喉结迅速滚动,他看向女人怀中娇小的一团,心在此刻被怪异地填满。
墨发少年郎 紧盯着朱垂荣红润的唇角,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食般,带着异样的酸痛。
纪咏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宋墨,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充斥着戒备以及隐隐的不悦。
他被心中莫名的情绪牵扯着思绪,正垂着眼睫深思时,被少女软软的声音拉了回来。
“母妃,您就别为我费心思了!我…..不想再跟在他身后了。也不愿与他结什么连理!”
少女湿漉漉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坚持与决绝,宋墨的心被破脏乱地破布用力拧紧,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剧痛在心底翻滚,汹涌直冲到咽喉处。
他的神情恍惚,唇角勾出一抹很淡的轻笑,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从始至终,朱垂荣的视线都未曾落在他的身上片刻。
反倒是平日里一向反对她眼巴巴跟在宋墨身后的丽妃,此刻微微张大嘴巴,显得无措又怪异。
“为何?央央你不是不止一次与母妃诉苦,说喜欢宋公子太辛苦了么?即便如此你都要守在他身边,为何如今得偿所愿反倒不愿起来?”
恍若说出了宋墨的心声般,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澄澈的浅棕色瞳孔里重新燃起希望。
还不等他眼中的黯然迅速褪去,面如芙蓉的天真少女轻笑着开口:
“母妃!那都是以前的往事啦!”
“既然是往事,那又有什么追究的理由呢?更何况恐怕宋公子早就厌烦了我时时刻刻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后。若换成是我,我也会这般想的。”
“喜欢他太累了,我从来都是一劳永逸的人。如此这般都追不到,便不愿继续花心思了。”
“这世上唯一不嫌弃央央的,恐怕只有母妃您了……”
朱垂荣借这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余光瞥见宋墨黑如锅底一般的脸色后,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看吧,她虽然冒着得罪宋墨的风险当面拒亲,但日后若他与皇室有任何的纠纷,此刻斩断与他之间的关系便显得尤为明智。
她随口胡诌的理由并未贬低宋墨分毫,反而将所有理由归结到自己身上,日后他便是有心找自己麻烦,她也能有个喘息的机会。
朱垂荣点点头,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之中,全然没注意到少年死死盯着她布满血丝的浅棕色瞳孔。
九重紫23
寺庙之行后,朱垂荣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再见到过宋墨。
偶尔听人提起,亦是从前那些她恨不得刻进脑海中的话。现如今再听来,已觉无趣又陌生。
朱垂荣忙着在城内铺设自己的铺子,为了了解这个朝代的经商主流,她还刻意在城内逛了足足两月有余。
起先丽妃还拦着她,生怕她身子不好被人冲撞又一病不起。
自从朱垂荣拉着她说了些体己话后,便红着眼让她放手去做。临了,不仅拿出她的一半家产,还将原主父母留下来的一半家产交在她手中。
女人泪眼婆娑地摩挲着她的眼角眉梢,眼底的爱意不胫而流。
“我的央央从来都是最好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怕,永远有母妃为你兜底。”
朱垂荣只觉这具身体娇弱得厉害,泪腺尤其发达。她的心被感动,眼角已经不受控地流出晶莹湿润的泪珠。
她趴在丽妃的怀中用力点点头,郑重地许她一个诺言。
“母妃安心,日后央央来给您养老!”
丽妃破涕为笑地捏捏她脸颊上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软肉,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始终让朱垂荣为之动容。
从前她以为原身的骄纵蛮横毫无道理,可如今看来,好像又是情理之中。
有丽妃这样爱她的母妃,她的小脾气和霸道,好似都变得合理起来。
她摇摇头,将脑中混乱的想法一并抛弃,用白软的小手一下下擦拭着丽妃眼角的泪水。
或许是她的观察力极其敏锐,又或者是有系统008的助力。年底时,她的酒楼已在城内开了整整三家。
除去酒楼外,她最大的产业铺便是脂粉铺子与成衣布店。
店里的员工皆是些女子,被出轨丈夫赶出去恼羞成怒的妇人,一言不发长期在情爱中被折磨得像是行尸走肉的女子,还有从乞丐堆中救助出来的女子。
朱垂荣小小的店铺给了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她没有像绝大部分的铺子老板般克扣她们的工钱,反倒面面俱到。在变态般追求产品质量的同时,给了她们最好的待遇。
一些眼高手低的男子们从小道消息打听到朱垂荣铺子名下给伙计们的待遇后,想方设法地往她面前挤。
在妇人们担心她会不会将她们遣散换做更强大的男人时,朱垂荣郑重承诺,能留在她这里的,唯有眼里有活,干活效率高的人。
众人下意识看向朱垂荣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缺了手臂的女子,眼里饱含担心。
朱垂荣像是看不见一样,留着那女子过了一日又一日。尽管她做完一盒香料的速度是旁人做完十盒的速度,朱垂荣也从未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女人们的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从此之后的月月年年,都将安定公主朱垂荣这个名字,牢牢地刻在心间上。
冬去春来,城内的桃花开得愈发耀眼。
温暖的光线照在身上格外舒服,朱垂荣用力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跟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男女只觉无趣。
有这时间,不如她在店面里监工多赚些钱呢。
九重紫24
她作势打了个哈欠,就听系统008在脑海中无奈道:
[钱什么时候没有赚的?这场宴会皇后明面上说是为了赏桃花,可谁人不知她背后目的便是为太子选一个优秀的太子妃?]
[也就是你,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心只想着赚钱赚钱的……]
朱垂荣哼哼两声,带着淡淡怨气的视线不由得落在被青年们包围着的太子身上。
今日他身穿一身绛紫色的朝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气质夺目,气度逼人。
要说唯一不足的,便是他腰间挂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香囊。
朱垂荣眯了眯眼,这才看清楚那奇奇怪怪的香囊究竟是什么东西。
[怎么样?可看出太子殿下是受了谁的香囊?不过这香囊的模样倒真是四不像……]
朱垂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系统008的纳闷下轻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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