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多谢你没有丢开我的手——”
宋怜心被梵樾用力抱在怀中,频繁地亲昵动作下,她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如今的早已见怪不怪。
面对他替自己委屈时的可怜表情,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梵樾紧致的下巴。
“终于等到二位了!蝶妖族宴会即将开始,二位请吧!”
身后忽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待到二任回头后,只看得见一头发花白的老人与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直勾勾地盯着宋怜心身旁的梵樾,眼珠子转了转,似在打什么主意。
“你这丫头,从前我便知道你日后一定会有出息!”
“如今一看,当真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快随老夫一同入宴。正巧妖族各路年轻子弟齐聚于此,你也挑挑有无合适人选!”
头发花白的老头伸出手,正想拉着她往宴会厅走,却不料宋怜心与梵樾动作出奇一致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多谢族长,不必如此。”
宋怜心对他怪异突兀的亲近不感冒,甚至还有些恶心。
见她面色冷硬如霜,身侧的男人更是连一个表情也不屑分给他们后。蝶妖族长憋着一口气,想到什么后,只能将这股气生生咽下肚。
她无奈地摇摇头,道出此行目的:“我与蝶妖族早已断联许久,若非长老急召,我绝无可能再回去。”
老族长花白的胡须动了动,他率先走上前为宋怜心与梵樾引路。
“从前的诸多误会乃是过往云烟,小宋,有些事情还是要放下了……”
一路上,族长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醒她要忘却当年之事。操的太平洋心,无视她的痛苦狼狈,只顾着维持表面和平。
宋怜心不屑地呵了声,嘲弄的意味溢于言表。
老头的面容一僵,正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时,女子身侧响起的冷笑声将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算什么东西,也该叫阿满选择原谅?”
“若蝶妖一族的族长如此大气,不如本殿将你的翅膀斩下,挫骨扬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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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长的身体身形不稳地往旁边倒去,被身侧的女人搀扶起来后,用力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梵樾殿主言重了,老朽这具身子任凭你随意处置,可蝶妖一族是无辜的。当年,当年——”老族长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宋怜心,见她迟迟不为自己说话,只得咬牙接上:
“是我叫猪油糊了眼睛!当年无视怜心的悲痛处境,如今想来,你这孩子怨我也是应该的。”
老族长用和蔼抱歉的目光看向宋怜心,她却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遍布全身,她不动声色地抿唇,余光打量着站在老族长身旁全程紧盯着梵樾的女人。
蝶妖一族的宴会虽然算不上奢华,却也热闹非凡。
来了不少各路能人异士,妖族,散修。
站在宴会门口,宋怜心仍觉得有些不真实。从前困住她的泥潭,此刻竟充满繁花璀璨她“回家”。
脑中的想法很快被她挥开,好容易才从泥潭挣出。即使故地重游,又怎知脚下的是鲜花掌声,还是愈发病态疯狂的折磨?
宋怜心捏了捏梵樾的手,暗自打量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像是怕二人一时间融入不了众人,老族长笑呵呵地打趣宋怜心:“怜心啊,梵樾殿主,与你是何关系啊?”
“本殿与阿满自然是——”
“普通朋友。”
宋怜心声音落下的一瞬,梵樾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尤其望见不少暗中频频投来的陌生探究目光,面上的表情恍若在单方面“霸凌”除了宋怜心之外的所有人。
他的唇角微张,似要解释什么。
见状,宋怜心不动声色地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大手。二人对视一眼,终究以梵樾低落地垂下眼神告终。
“族长,你何时对无用的儿女情长感兴趣了?难不成一把年纪了还要向不学无术的族人般嚼舌根吗?”
若是一面之缘的朋友她也不至于如此带刺,可面前这张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脸无端叫她心底生出一股怒意。
每一次回想曾经,心口皆会出现针扎般的刺痛。是以,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瞥见族长难堪僵硬的脸色后,面不改色地继续与梵樾“咬耳朵”般交谈。
“你这孩子——小芳,还不快快去为殿主倒酒!”老族长浑浊的眼珠一动,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移开目光,冷下来的场子重新恢复热络场面。
“郎君,我来为您添酒~”小芳在梵樾满脸嫌恶拒绝的表情下落于他身旁。
正欲要挨着他添酒时,冷不丁被一道灵力的罡风甩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感受到脸上一股热流后,小芳捂着脸失声尖叫“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可有狐狸精?为何本殿闻到了一股子骚味?”
人群顺着小芳的声音看向全程无动于衷,压根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梵樾身上。
见他不仅不将人搀扶起来道歉,反而冷眼嘲弄,各怀鬼胎的众人眼中神色迅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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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勿怪,是我这孙女太想亲近与您。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生了些不该有的念头。但她生性善良,本性不坏。还请您恕罪……”
老族长看了眼身后的族人,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将躺在地上痛苦不已的小芳给拉了下去。
“呵!”梵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冷不丁扯了扯唇角。
“善良?你手下的族人欺凌弱小刻在骨子里,有什么资格谈善良二字?”
“由你亲自教导的妖族,向来也学了你十成十的脏污本领吧?别再叫她出现在本殿跟前。”
“若不听劝告,本殿只会杀了她。”
男人的眉眼冷硬,背景音是族长卑微隐含怨恨怒意的抱歉声。
宋怜心坐在他的身旁,从始至终都默默端着手中的茶盏。蒸腾的热气消散,她的眼前却好像被蒙了一层水雾。
有二人在,宴会最终以尴尬收尾。宾客离去,族长领着宋怜心与梵樾去了休憩之处。
“族长,你唤我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宋怜心看着眼前佝偻的背影,那张脸与记忆中满脸嫌恶与嘲笑截然不同。在比他强百倍的强者跟前,他低下头,曾经不可一世的自负模样好似只是她的错觉。
常年处于上位者的男人讥笑着问她日后还敢不敢反抗,年轻的女孩则叉着腰,用力将她往长满了尖刺的坑里推去。
见她跌入下圈套,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那模样可爱的小姑娘捂着嘴偷笑,拉上男人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
二人的背影即将消失时,女孩忽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充满恶意的笑容。
宋怜心猛地回过神来,时不时就要闯进她梦中的可怖场景叫她浑身发冷,光洁的额头起了细细密密的黏腻汗珠。
“怜心,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老族长面上浮现出一抹流于表面的关切,宋怜心看着他的脸,忍住反胃的冲动,往后梵樾的身旁退了几步。
见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老族长神色一僵,在梵樾冷硬的表情下又笑着开口重复一道:“方才我说,咱们族中仍旧有不少适龄的年轻优秀男子。你毕竟是女子,控梦之术不可失传,更不能流于外人手中。怜心,你父母去世前便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
“如今你年纪也大了,正巧择日举办一场择婿大比。一来为了活跃我蝶妖一族也染上些喜气,二来也是该为你的终身大事好好参谋一番……”
“闭嘴!”梵樾黑着脸打断老族长的话,在他震惊诧异的浑浊眼睛里,一览无余的看到了即将失控的自己。
男人漆黑如深渊般可怖的眸中闪过一抹猩红的血色,叫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不寒而栗。
“殿主,您这是……”老族长面上的害怕无比真切,他嗓音颤抖地安抚面前似要将他生生撕碎的男人,唯恐他发疯将整个蝶妖一族给灭了。
“本殿叫你住嘴!”梵樾毫不客气地冷冷瞪视着他,语气毫不客气。
老族长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憋红了脸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那便依你,不过若是想做我的夫婿,需得先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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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了她的应允,老族长一张老脸笑成了即将残败落的菊花,笑呵呵地离开。
身侧的男人却忽地加快脚步,一阵风一样钻入他的房间内。
“砰!”的一声巨响,饱含着男人怨怼冲天怒气的情绪声传递到宋怜心的耳朵里。
她的身子微僵硬,在犹豫半秒钟后,很快走到梵樾的房前。
女子伸手敲了敲门,嗓音带着安抚与小心:“阿樾,阿樾?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话音落地许久,门内别说回应声了,连一丝一毫的动静也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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