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便是他们害我如此，我残缺的双腿，也是你一手造成！”
他梗着脖子瞪着藏山，紧接着，将手中的妖丹抛在空中。
房间内重现当年的场景，日日守在族人坟冢的少年神色灰败。连身后什么时候出现的一道黑影也未曾察觉。
画面中，发狂的藏山发了疯般袭击着奇风。他本就虚弱，压根不是藏山的对手。
僵持许久，还是叫藏山按在地上捶打。即便他满口鲜红，浑身动弹不得也不曾被人放过。
亲眼看着双腿被人打断是何感受？
宋怜心心惊肉跳地捂住胸口，耳膜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如此残忍血腥。
妖丹所化出的场面停留在少年下半身被鲜血浸透的画面，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藏山灰白着一张脸，不敢与奇风对视。一旁的石磊却咬牙切齿道：
“这能证明什么？你能污蔑藏山杀害族长，这妖丹幻化出来的场景恐怕也遭你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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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石磊神色错愕地往身后看去，就见梵樾脸眼猩红的瞪着他。
“你们石族当真是好样的，若非藏山这些年与我共生死……我定要让你们石族再无立足之地！”
石磊满脸惊恐的望向梵樾，迫于周遭强势暴戾的威压，双膝发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奇风深深看了眼梵樾，而后在藏山摇头惊惧的表情下，用力捏碎了藏山父亲藏轩的妖丹。
“不！不要——父亲！”
藏山怒吼一声，伸手甩开石磊，狼狈地爬到奇风跟前，却只抓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冤有头债有主，即便，即便当年我犯了错，你又为何要连累旁人！？”
藏山痛苦地面容扭曲，嗓音粗哑的质问奇风。
“连累？你们也配指责我？”
“当年你们刨坟掘墓，不肯放过受苦受难的族人，竟是连他们最后一丝价值也要榨干。”
“享受了优待却高高在上，且从未有过忏悔之心！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你们可曾理会那些下了黄泉也不得安生的生灵？”
奇风接连不断的说出戳人心灵的话，不仅藏山的脸色难堪，连同一旁的石磊，脸色也臭得不行。
“我说为何遮遮掩掩，原是如此。”
宋怜心冷嘲热讽的哼了一声，复杂地眼神叫藏山愈发无地自容。
梵樾已然被气得面色铁青紫红，回忆中鲜活的面庞化作一个个小坟包。即便是如此，老天爷不肯放过他们，便是死，也没有个归处。
他锋利的眼角留下两滴浑浊的晶莹，眼眸森然，心里升腾起一股悲愤的怒火。
“殿主，我——奇风，当年打伤了你是我不对，可族人们并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
“我这条命还给你，求你，不要伤害石族族人！”
藏山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跟前，身受重伤险些支撑不住身体倒下去。
奇风的视线略过他，定格在窗外的某一处空地上。
“当年你父亲刨坟，不肯放过我的族人们时，我也是这般求他的。只是……”
他阖眼，不再多说。
再睁眼时，眼中再无与宋怜心相处时的畏畏缩缩，只剩阴狠怨恨。
“血债血偿，今夜，我定要亲手覆灭石族！！”
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宋怜心闻声看去，视线触及到乌泱泱的人群时，下意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脊背撞上一堵肉墙，她回头看向梵樾，示意他看向窗外。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
屋外的石族人眼神空洞无神，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般，一步步朝着屋内而来。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石磊大喝一声，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掐住奇风的脖颈。
奇风咯咯地笑了两声，像是看不到石磊眼中的杀意：“怎么样，亲眼看见族人被毒虫吞噬的画面如何？”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刚被藏山关上的窗户被无数双手捅破。一双双张牙舞爪的手纷纷往里头伸，活像是诡异的凶杀现场，叫人汗毛直立。
宋怜心拉着梵樾不动声色地往奇风所在的方向靠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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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脖颈上盘着一条深紫花色的小蛇，见她目光扫来，黏腻湿冷的蛇信子触碰着她的脖颈。
宋怜心怕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梵樾伸手将她脖颈上的小蛇抓住甩开，见它孜孜不倦地朝着宋怜心的身上爬，抽出鞭子将它彻底抽出了院子。
房顶被砸出一个不大的洞眼，宋怜心下意识看向轮椅上的男子。
“小风，毒虫，是你炼制而成的？”
她的神色陌生且疏离，奇风抿唇不语，视线与之一触即离。
见他始终沉默，宋怜心低低地吐出一口气，什么都明白了。
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虫子爬到她的脚边，宋怜心往后退了几步，眼底透露出淡淡的厌烦。
她不知道的是，蛊虫会感知到主人的情绪。
虽然她颊边的毒虫无数，却无一只敢真的伤他。说是威胁，更多是奇风心底潜意识的依赖与忍不住的靠近。
“阿风，你先冷静些。”
梵樾将她脚下盘旋着的毒虫抽开，体型不一的毒虫化作黑点点很快消失在屋内。
“冷静？你让我冷静？梵樾，若非当年我与你换瞳一事，我怎会沦落至此？”
“是，你是尊贵的皓月殿殿主，众所周知的不羁楼阁主。可我，只是一个连站起来都不能够的残废……”
话是对着梵樾说的，可怜巴巴地委屈视线却忍不住看向神色中隐有不忍的宋怜心。
梵樾神色难堪的盯着奇风，被他噎得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泽族的仇自然要报，可灭族的幕后之人仍旧逍遥在外。阿风，我明白你心底的痛，可牵扯进无辜之人，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你？”
梵樾走至奇风的跟前，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慨戾气，轻声劝导他。
奇风的神色闪烁一瞬，浅紫色的眼瞳转动两下，直直地盯着宋怜心。
“阿姐，你帮我杀了梵樾好不好？”
梵樾面上表情一顿，瞳孔微瞪，不可置信地望着奇风。
不等他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熟悉的招式朝他袭来。他偏头看向神色如屋外“怪物”一样的宋怜心，心漏跳了一拍。
“阿满！阿满？怜心，我是阿樾啊……”
怕伤到眼神空洞无神的女子，梵樾并未有丝毫的反抗，只是一味的躲避。
在躲避攻击的间隙，不住地咬牙望向奇风：“阿风，你到底对阿满做了什么？”
见梵樾神色痛苦地盯着自己，奇风忽的笑出了声。
他在在场几人震惊错愕地目光下，从轮椅上站起身来。
不断出手袭击梵樾的宋怜心忽地停下动作，还不等梵樾喜上心头，就见她一步步走到奇风跟前。
站起来并不比梵樾矮多少的男子一瞬挺直了脊背，目露痴迷地盯着宋怜心的脸颊。
“我在虫子下在饭菜中，她现在与外头的活死人并无任何差别。”
奇风伸出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感受到手掌下的实感，不免得在心底重重叹谓一声。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眼下我说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完成。”
哪怕是让阿姐摒弃你，爱我……
奇风眼中病态的依恋像是柔软却缠人的菟丝花一样，长势疯狂地将她缠得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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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漂亮却空洞地狐狸眼轻微颤动两下，眸中流动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生机。
“阿满心善，待你如同亲弟弟体贴细致，阿风，你为何要，为何要如此折辱她？！”
梵樾已然被奇风的作为气红了双眼，眼底酝酿着异样的风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樾，你既劝我大度，如今可知刀子扎在肉身上的疼了？”
奇风低垂着眼睫，在梵樾怒瞪下，笑着看向宋怜心。
“过来。”
他的唇角翕动两下，不远处的身形纤瘦的女子果真朝他靠近。
奇风勾了勾唇，在梵樾目眦欲裂的表情下，靠在她的耳畔低语，亲昵非常，更像是在咬耳根。
“阿姐，我要你去杀了梵樾，与我一起将石族覆灭好不好？”
宋怜心纤长浓密如小扇子般的睫毛扑闪两下，在眼睑下方拓出一片晦涩的阴影。
她呆滞地点点头，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听话地朝着梵樾袭去。
这次的攻击绵长而凶狠，梵樾唯恐伤了她，只得不断闪身躲开。
好几次晚了一步，身上已挂了几道彩。
男人的口中不断呢喃着宋怜心的名字，正站在二人身后的奇风肆意地勾起唇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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