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慧照轻飘飘朝他看去，王丰城浑身僵硬，额头冷汗直冒。冷不丁与公堂上的男人对视上，脚底发软，恨不得抬腿就跑。
可开封府门外早已被人重重把守，即便家仆帮着他逃出去，只怕也逃不过沈慧照的追捕。
王丰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此事缜密万分，他们只会无功而返，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如蚊虫振翅一样的细弱声音不断响起，像是在催眠洗脑。
五福临门45
王丰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阴恻恻的盯着堂上的沈慧照与宋怜心等人，怨毒阴狠的目光似要将几人的身体射出几个洞来。
“诸位可好奇，那幕后真凶不在现场也能轻易杀害一人？”
宋怜心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场不少人都在那日班师回朝时见过她。
百姓们心底下意识对保护自己国家的女子生出几分好感，见她开口，纷纷做出表率点头应是。
她笑着弯了弯唇，转头看向坐在台上的沈慧照。二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沈慧照瞳孔微微闪烁，冷声开口：
“来人，将李小风押上来。”
沈慧照的声音一出，身体虚弱却难掩神色激动地李小风被人给押了上来。
他重新出现在众人跟前，身上的衣物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王丰城冷哼一声，无意识与李小风对上视线。李小风直勾勾地盯着他，阴柔惨白的面容，活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索命的恶鬼。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王丰城用力咽了口口水，在众人期待地望着庭审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仵作与宋怜心一比一的还原凶手当时的作案过程，就连凶器也重新制作了一把。
“砰！”的一声巨响，棉花和水制成的砍刀重重地落下，将地上躺着的动物尸体毫不费力地斩断。
围观群众纷纷上前两步，仔细看清楚那凶器的设计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仅凭一根丝线便能彻底摘除自己的嫌疑，必然城府极深。若凶手不是李小风，那此人只怕不好揪出来啊……”
年纪稍大的老者不由得叹了口气，浑浊却难掩精明的眼睛紧盯着那逐渐融化的冰刃，心底有了答案。
“雁过留痕，只要凶手是人，就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宋怜心的话音一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王丰城的身上。“王公子，你说呢？”
王丰城面上扭曲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在众人针扎般的注视下，手臂忍不住开始疯狂颤动。
“据我所知，王公子从前曾在宫中谋一份差事，对于制冰之事更是手到擒来。加之你与李小风之间隐有趔趄……”
“胡说！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汴京城内会制冰的不止我一人，若按你所言，岂不是人人都有作案嫌疑？你怎可信口胡诌？！”
他言辞激动，本就扭曲的五官愈发怪异。
眼看他到了最后关头还在嘴硬，宋怜心勾唇不语，转头看向一旁的李小风。
“李小风，你可愿意将从前纠葛道出？”沈慧照轻轻敲击桌面，有力的白皙指节微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色惨白的李小风看向一旁神色扭曲的王丰城，犹豫一瞬后应了声。
“作案前你曾警告过我离开汴京城，你之所以作案，是害怕王员外真如他所言将妻妾遣散……如若他遣散妻妾，你就讨不到半分好处。不仅丢了身份，连敛财的庄子也不再属于你。”
“当日我便和你解释清楚，我对他没有半分意思，若非王员外私自拦着不许我离开，我才不会与他继续周旋！”
五福临门46
“从始至终，都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小风冷冷瞪着他。
“闭嘴！！”王丰城咬牙切齿的瞪着李小风，从人群后挤上前，咬牙切齿的瞪他。
“对于指控，你认还是不认？”宋怜心看他伸手在袖口里摸着什么，声音冷冽道。
“我认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的造谣谁不会，我看你就是与李小风有奸情，这才忙着给他脱罪吧！”
王丰城脸上的扭曲改为猥琐的奸笑，他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宋怜心与李小风的身上，引得好事的众人也连连看去。
“你，你别胡说！小将军身份尊贵，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王丰城，你不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此事绝对与你脱不了干系！乡里乡亲都知我胆子小从未与人结仇，除去你之外，我再想不到任何手段狠辣之人！”
见他牵扯到宋怜心，李小风惨白的面颊微红，慌乱一瞬后冷静反击。
“放你丫的狗屁！”他不屑的嘲讽两声，口气中带着浓浓自得，似乎断定他们绝对没有证据。
宋怜心见他有恃无恐的模样，不怒反笑。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明艳的笑容瞬间让热闹喧哗的场面安静下来。
“看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宋怜心冷哼一声，朝身后喊了声“大成！”
“让让，让让！！”准备好的李大成带着一人出现在众人跟前。
王丰城在瞧见李大成身旁的男人后，脸上的冷嘲热讽抽了抽，瞬间阴沉下一张脸。
“这位是王丰城王公子制冰铺子下的管事的，管事的，前些日子你可曾瞧见过什么异样之处？”
宋怜心的举动让在场不少人觉得王丰城嫌疑满满，站在他身旁的人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受他怒意波及。
“回小将军，在下前几日确切看到主子频繁出入铺子。他还嘱咐奴才去采购一批棉花……”
管事的看了眼一旁的王丰城，毫不保留地将可疑之处一一道出。
众人眼神复杂地偷偷看向王丰城，无形之间与他拉开极大的距离。
他的周身像是被隔开一个真空地带一样，空得有些渗人。
“事已至此，你可还有要辩解的？”沈慧照眼瞳漆黑地看向王丰城，神色冷冽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死物。
“在下当然——去死吧你！！”他像是失了智一般，亮出袖中闪着寒光的刀刃朝着宋怜心冲去。
“都是你，都是你们，若非你们多管闲事我就能一箭双雕让他们带着秘密下地狱！”
“阻拦我的人都得死！！”王丰城阴狠地朝她冲来，手中的利刃若扎入她的胸口，绝对再无一丝生还可能。
宋怜心冷冷盯着他，堂上响起沈慧照失了冷漠的慌乱声音：“将他拉开！”
“小将军！！”杜仰熙与李大成高喝一声，纷纷朝她冲来。
她一脚踢向王丰城的下三路，待他痛苦着一张脸跪下时，脚下发力踢开他手中的刀刃。男人痛苦哀嚎着瘫倒在地，宋怜心冷静上前三两下将他制服。
五福临门47
在王丰城的叫嚷声中，众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在旁人惊讶于凶手竟然真的并非李小风，更有人震惊王员外竟会做出为李小风遣散妻妾的事。
堂上一时间无比热闹，叽叽喳喳的看戏声似永远不会停歇的海浪。
不论旁人如何想，王丰城终是被押了下去。
李小风被赦免，李大成与他抱头痛哭。
“多谢您，若非小将军您，只怕我弟弟他——”李大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宋怜心的跟前，身高体壮的汉子身子抖动，在她面前哭成了个泪人。
宋怜心面上的表情一僵，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往身旁看了眼，只瞧见沈慧照带笑的深邃眼眸。
“快起来！李大成，你还和我客气做什么！小风受惊了，还不快将他带回去好好照顾！”
她重重地咳了两声，跪在地上的男人抹泪站起身，深深地朝她鞠躬。
“不论如何，都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小将军，末将日后愿当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见李大成仍旧喋喋不休，宋怜心胡乱应好。待人彻底离开后，这才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百姓们赞扬着她的英勇与聪慧，见罪魁祸首王丰城被押下去后，人群也逐渐散去。
“多亏怜心心思敏锐，若不是找到了重要线索，关键时刻将重要证人带上来，只怕此人还要继续狡辩！”杜仰熙走至她身旁，满眼星星的望着她。
宋怜心轻咳两声，面颊略微有些发热。
“不只是我，还有他。”她扭头看向身侧的沈慧照，微微抬起下巴，“若非沈大人配合，断然不会如此迅速的侦破此案……”
沈慧照的喉结滚动两下，冷硬的面颊柔和下来，心像是被拨乱的琴音一样，脑中因她而一团乱。
“当然，还有你！若非杜公子替我搜寻线索，恐怕还会往后拖！”她不吝啬给与身旁人鼓舞，随意两句夸奖就能轻易让杜仰熙身后的“尾巴”翘上天。
“心儿。”
熟悉的呼唤声在开封府门口响起，宋怜心毫无防备的望去，唇角还挂着并未消散的明艳笑意。
“哥？你怎么也来了。”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门口的柴安，下意识拉着裙角小跑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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