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紧闭后,身后一股熟悉的淡香充斥着她的身旁。
紧接着,脖颈间一重,两只手轻轻搂着她。
“阿羡,你与李姐当真有这么多话要讲吗?”
“为何留我一人在家?”张正像是一块望妻石一样,怨气满满道。
她压根拿这样的张正没有丝毫办法,见状也只是软下嗓音安抚他。
似乎自从经历过生死一遭后,他便格外依赖她。
“正哥哥,明日我打算去一趟城里,你可想好了要如何么?”
回张家继续做回高高在上的清冷少主,还是和她待在这处无人知晓的小村落?
她没说,可张正何其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
“一定要去吗?倘若我说,想和你一直留在此处呢?”
男人缓缓开口,嗓音如空谷幽涧。
虞羡点点头,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前世害原主凄惨去世的人渣男还不曾走向属于他的结局,她怎能什么也不做?
“一定要回去,几年不见,我也想与然哥哥聚上一聚。”
她伸手落在男人立体的眉骨上,描绘着它五官的同时,脑中回想起与他面貌有八成像的阿那然。
淮水竹亭44
离开张家前她没有和阿那然见面,也不知道他看到信件后会有何种反应。
会不会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别,气她的不守承诺……
她的心脏传来细微的疼痛感,与阿那然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能真切的感受到男人对她的用心。
当年不告而别虽然事出有因,但她却还是有些后悔。
也不知道现如今在张家代替张正继续活下去的黑衣少年如何了。
她越想越远,渐渐的开始鼻尖发酸,眼尾也红红的,看上去莫名可怜。
张正并未错过她眼中怀念的神色,眼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倏地沉了下来。
一想到因为谁而引起她剧烈的情绪波动时,他心里便忍不住生起一股股浓郁醋意。
夜幕悄然降临,村里的环境比不得城里。他们租下的房屋只有一间卧室,因此二人这些天来几乎都是同床而枕。
起先张正还会主动要求打地铺睡地上,可随着秋意接近尾声逐渐立冬后,虞羡还是心软让他上了床。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格外登对的鸳鸯,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有心人相信而已。
她关上院门,磨磨蹭蹭地进了房。
屋内烛光微弱,借着朦胧的微光,她懒懒地躺在床上。
忽然间脚下一凉,她猛地从床上直起身板。见张正半跪在地上替她脱下鞋子时一脸懵“阿正,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外人跟前叫习惯了,她下意识喊他阿正,眸底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张正从小便是人中龙凤,养尊处优惯了。即便是她曾在张家住下的日子里,那也是讲究万分需要人伺候在跟前。
清冷高贵如谪仙一样的男菩萨忽然半跪在她跟前替她洗脚,根据眼下情况得出荒谬结果的虞羡倒吸一口凉气,眼皮止不住地抽搐几下。
“羡儿莫怕,昨个下了雨湿气重,泡完脚也好些入睡。”
他三两下便熟练地剥去虞羡地鞋袜,骨节分明的大掌温柔地握着她的脚掌,试探过水温后轻轻地带她入水。
脚掌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她忍不住低头一看,原是男人正在替她按摩。
虞羡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伸手欲将他搀扶起来。
“阿正,你无需,无需这样。”
她尤为怕痒,男人仔细清洗她白皙的脚趾时她都感觉像是在被人挠痒痒。
男人忽地抬起头,盯着她舔唇的动作,喉结重重地滚动两下:“羡儿又怎知我并非不情愿?”
“为你做任何事,都叫我甘之如饴。”
见同如此,虞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等好不容易泡完脚,她赶忙缩进了暖融融的薄被之中。
门口处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她心里憋着话,本想等张正上床后与他仔细说一嘴。
不曾想困意占据上风,她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等到张正收拾完一切上床时,她蜷缩着身子紧靠着墙面睡死过去。
男人唇角带着一股散漫的笑意,大手一捞将她抱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随之共赴甜蜜梦乡。
淮水竹亭45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户洒在房间里,如同一片金色绸缎,温暖而明媚,点亮了室内的一切。
虞羡从床上爬了起来,瞥见房间内并无第二个人的踪影后,三两下走至梳妆台前。
昨晚上睡前她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回城里一趟。
不仅是为了见到几年未见的老朋友,更是为了瞧一瞧那人渣男的现状。
屋外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她深吸一口气,被吸引着往小厨房而去。
张正像是一早聊到她会太阳晒屁股才起床一样,锅里冒着蒸腾的热气。留有余温的水中热着一碗杂粮粥。
虞羡毫不客气地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待到一小半碗粥下肚后,饱饱的打了声嗝。
她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也不曾见到张正的踪影,往后山寻也丝毫不见他人影。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再也等不及匆匆收拾一番便往城内赶去。
路上耽搁太久,唯恐晚上回不来小山村,她在村门口拦了一辆进城的牛车,跟着他们一起赶在太阳落山前入了城。
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平白无故生出些恍如隔梦般的错觉。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嘞!”卖糖葫芦的摊贩从她面前走过,往日的回忆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刚被人卖到张家的那段时日她过得极为不安,少女稚嫩的脸上总是洋溢着骄阳似火般的温暖笑意。唯独夜深人静时,才能窥见她不安的心绪。
那时她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出门,却不知阿那然竟偷偷跟在她身后。
犹记得做坏事被抓包后,阿那然还心软地带着她去看了场绚烂的烟火。回程时,他们也遇到了卖糖葫芦的小摊贩。
当时她胃里什么也没有,像个小孩儿一样看到糖葫芦便走不动道儿了。
那摊贩见她憨憨地杵在跟前不动弹,笑话她比小孩儿还有趣。
阿那然见她迟迟没有跟上,便也跟着停住了脚步。那如影子一样永远不离不弃的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自然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几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少年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买下一串她精心挑选的糖葫芦。
以至于之后回张家的路,她也觉得有股酸酸甜甜的山楂味道。
想到这时,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原是有人不小心撞到她了。
虞羡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找到摊贩买了一根糖葫芦。只是如何也吃不到当时那股糅杂得极好的酸甜味道了。
跟着系统008的指引,她拿着一根冰糖葫芦,脚步缓缓停在一处。
“这便是他现如今住的地方?”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贫民窟,眼前的房屋破败不已,房梁上缺砖少瓦,年代感十足的木门上被虫蛀得摇摇欲坠。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淡淡的意外和本该如此的快意。
[没错,自从你将人渣男的信息透露给与他交恶之人手中后,他便开始走下坡路了。]
系统008没什么波澜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了丝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淮水竹亭46
[他的恶劣行径暴露,惹来群情激愤后官职被撤。渣男始终觉得自己有出头之日,被人设计入了赌坊。]
说到这里,系统008忍不住的嘲讽一笑。
[赌场哪里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赌坊里的人一个个的可都是人精,他兜里揣着钱财,那些人看他就像是在看块肥肉。设计三两下就将他吸血坑骗过来的钱财吞吃得一干二净。]
[恭喜宿主,任务进度完成96%,这人渣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许是被系统的声音所感染,虞羡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席卷全身。连堵塞的毛孔也被尽数疏通,只觉畅快。
初冬的夜风极冷,吹开破败的木门,露出里头得倒在地醉醺醺的沧桑男人。
男人裸露在外肌肤上的溃烂散发出浓郁的恶臭,一阵风吹来,只怕这味道十里开外都能闻见。
虞羡捂住口鼻,见到他罪有应得的结果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怎么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我呢?”
城内不似人口稀少的小山村,在这里,即便是天黑也热闹非凡。
虞羡往后看了好几眼,余光中捕捉到一抹雪白的衣角。还想仔细去看时,什么也捕捉不到了。
她摸了摸冒汗的鼻尖,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系统008应该是在她脑中开始休眠了,并未回话。
怀揣着怪异的想法,她走到了张府门口。大门紧闭,府门前的侍卫冷眼巡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锐利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样,让人心底不敢有任何逾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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