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吸一口凉气,想到这儿时,额前已经出了一片冷汗。直至袖口被人小幅度地轻扯两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二人竟已经到了张家门口。
傍晚拦着虞羡不肯让她进门的侍卫们笔直的立于门前,余光看到自家家主捉完妖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恭贺他便看到一抹倩影。
领头的侍卫微微眯起眼睛,意识到那人为何这么熟悉后,下巴险些落在地上。
“家主!这,这位姑娘不是前脚刚来寻您么?怎,怎么现在——”
剩下的几个侍卫们同样伸手揉了揉眼睛,见不是错觉后,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方才百般推脱,还以为人家只是来攀亲戚别有所图的,没曾想真如她所说和自家家主认识。
看二人之间亲昵的样子,似乎关系还不一般。
想到这里,侍卫们互相对视一眼,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她要是随口在男人跟前说些什么,手里的饭碗还能保住吗?张家的待遇可是一等一的好,在别处可没有这样的好差事。
几人面上恭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被赶走后的事情了。
“羡羡今日果真来寻我了?为何我不曾听人说过?”前一句是温柔的询问,到后面语气倏地冷了几十度,冷得几人忍不住的打哆嗦。
“这么久不见,还不许我来看看你么?左右还是见到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她娇娇的笑了两声,与往日如出一辙的明媚笑容叫阿那然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男人闷闷的应了一声,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拉住她的小手。粗硬的骨节分开她纤细的指骨,与之十指紧扣。
虞羡笑意盈盈的跟着他入了府,男人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寂沉冷。虞羡看了眼地上交织在一起的黑影,唇颊两边的笑容甜得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溺于其中。
周围眼线退下,脖颈间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指腹还未触碰到充满铁锈味的液体便被一大手抓住。“别动,先上药。”
阿那然熟练地从床头柜下拿出一盒药膏,他单手毫不费力地将虞羡抱在卧榻上。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身下又传来一股失重感。
原是男人将她抱在腿上。
她疑惑地眨眨眼,阿那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这样方便上药,羡羡乖,马上就好了。”
骨节分明的干净手指将她的碎发挽至耳后,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脖颈里,冰凉的药膏刺激得她一激灵,以至于她痒得不行,好几次都想要躲开男人的触碰。
淮水竹亭53
大手掐住她的柔软的腰肢,虞羡就算是想躲也躲不开。重复几次后只得作罢,老老实实的咬牙忍下。
“要是疼就咬我。”阿那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将自己的手也递了出去。
虞羡娇气的哼哼两声,正要将他的手推开时,余光瞥见他胸口处的一道暗红。
她脖颈处的铁锈味浓郁霸道,可又好像不至于强烈到这等程度。
她伸手摸向男人紧实的胸口,果真在他的胸膛前摸到了一手的湿黏液体。
白嫩纤细的指尖被染上刺眼的鲜红,女子唇角甜蜜的笑意僵住,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阿那然。
“然哥哥?你怎么也受伤了?!”
一向温温柔柔对谁都细声细语的她难得有些失态,语气慌乱地抱住阿那然的手,神色急切道。
“没事,小伤口而已。过几日就好了。”阿那然不甚在意地回握住她的手,将药都上完后,颇为不舍地将她抱于卧榻。
“把衣服脱了。”她不满的瞪他,伸手就要扒他的衣服。
若旁人瞧见这一幕,只怕会觉得她是一个不知羞的女流氓。
阿那然耳垂爆红一直蔓延到脸颊两侧,虞羡没在意他的动作,三两下就将他上半身扒了个干净。
她将桌上剩下的半罐药膏握在手中,从卧榻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阿那然:“你可知错了?”
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尾带钩,像生气炸毛的小猫,似乎不等到一个结果就不罢休。
阿那然的喉结重重滚动两下,耳边只剩下狼狈的吞咽声。
他嗯了声,任由女子对他上下其手。垂落在两侧的手紧攥着,似是忍耐到了极致。
“错哪儿了!?”她欠欠儿的哼哼两声,叫阿那然坐在卧榻上。男人几乎话对她无所不应,虞羡心中积攒着坏点子,并未打算轻易放过他。
在男人沉沉的注视下,一把将他推倒在床。
她跨坐在阿那然的腿上,存心折辱他般,慢吞吞地替他上药。
“说!错哪儿了!”
见男人脸色漆黑不回答,她惩罚般掐了掐阿那然腰间紧实的肌肉。
男人低低的喘了一声,“错在擅自主张,错在对羡羡有所隐瞒......嗬!”
虞羡挑挑眉,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下巴。“下次不许让我担心了!你受伤我也心疼啊......”
她将空瓶的罐子放在床上,正要从阿那然身上起身时,一股强悍野蛮的力道带着她直直地坐了回去。
“羡羡,我好想你。你离开的每一日,每一年,我都在想着今日的重逢。”
虞羡还没来得及将他推开,就见他深埋自己的脖颈深处,嗓音沙哑地与她耳鬓厮磨。
自知理亏的女子垂下眼睫,克服身体上的抗拒,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她捧起男人一夜之间长了些胡青的下巴,指腹传来粗粝的摩擦痒意。纤弱的躯体缓缓靠近,直到二人间的距离只剩一拳头。
“或许我们也算心有灵犀。”
“然哥哥,分离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曾忘记你。”
淮水竹亭54(完)会员加更
那天的夜色太朦胧,虞羡浆糊一样的脑子逐渐生锈变钝。
她只记得男人反客为主地从她颈窝中抬起头,用一双漆暗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羡羡,我可以亲你么?”
“阿那然,孤苦无依的阿那然可以吻你么?”
她的呼吸错乱,心瞬间软成一滩秋水。不知是谁先主动的,等她思绪回笼时,嘴唇都快被男人给亲破皮了。
虞羡浑身发软地靠在他身上喘气,绵长香甜的呼吸一度让阿那然十分上瘾。
他贴着她柔嫩的面颊,深邃的瞳孔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给吸进去。
虞羡他眼中的暗色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碰到不该碰的。
“然哥哥,忘了和你说,几月前我曾救下阿正少主.......”她三两句将这几月发生的事情道出,却没看到男人愈发漆黑阴沉的脸孔。
“若他需要,我便只是阿那然。”
他低头啄了啄女子染上潮红的娇媚小脸,眼中柔情肆意。“功名利禄于我而言不过身外之物,若你不在,这些与黄土没有任何区别。”
见他这样直白赤裸的求爱,虞羡呆呆地眨了眨眼,呆滞反应的时间却让敏感的人开始多想。
阿那然死死盯着她的面孔,生怕她柔软香甜的嘴唇里跳出令自己不喜的话。
她为何要犹豫?难不成也与其他人一般,只喜欢光风霁月的张家家长组张正么?
若是她不喜欢自己又该当如何?他好像,没有什么资本能将她留在身边......
男人敛下眼中情绪,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黑压压的一片。眸中偶尔泻出一丝强烈的侵占欲,又被他极好的隐藏彻底。
“知道啦!明日若是有空的话,与我一同回小山村见一见阿正吧?”
她隐约察觉出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话落,伸手抚摸上他腰间交错的陈年旧疤。
“从前我在时可不见这些伤口,待我回去定要将这疤痕给消了去.......”
动作轻柔,清澈眼底明晃晃的心疼如一道光般短暂地驱散阿那然心底的浓烈情绪。
“好,只要羡羡开口,叫我做什么都好。”
虞羡笑着应下,第二日果真带着他一路往回走推开了小山村内隐蔽的宅院门。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被她捡回来的流浪狗正趴在白衣男人的脚边打瞌睡。忽然瞥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正要伸腰呢,看清楚后来人是谁后,尾巴摇成摇摆成螺旋桨,几乎飞到虞羡脚边。
“阿正哥哥,你瞧谁来了!?!”她蹲下身抱住怀中刚满三月的小奶狗,亲昵地点了点它的鼻尖。
张正闻言抬起头,与女人身后的阿那然直直的对上。
静默半晌后,二人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
虞羡不知二人之间商议的结果如何,她仍旧做她的闲散医士。
渐渐地,不知是谁先将她称作神医,村里的医馆门口的长队越排越满。
好容易送走最后一个病患后,她深呼一口气吐出,推开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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