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
他期待着,清醒着,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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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莱西娅·斯特林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颇为羡慕地朝特里维亚点点头:“你都有宝宝了,而我……结婚那么久了还没消息。”
她不常戴这枚戒指,在家更是从来不戴。
“斯特林先生公务忙,不怎么在英国,想要孩子当然比较难。但阿克莱西娅夫人你的仕途更是如日中天啊!谁不知道你才干没多久,就要被提任组长了,还有权力单独主持一些小型庭审。”特里维亚在账单上记下斯特林夫人需求的月露精粹,和其他一些阿兹曼托斯家相当出名的护肤魔药。
是没干多久,阿莱克西娅的职位,还是在她去年改姓斯特林之后才有所松动的呢。特里维亚认为,这应该说到阿克莱西娅夫人的心头上了,在众多世间欲望中,她想必最渴望权力。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一个美丽成熟的女巫放弃了情情爱爱这些狗屁,甘愿嫁给除了身份背景什么都给不了的丈夫吧。
“哈,大家都这么想!”被奉承的阿克莱西娅没有笑,她讨厌其他人说这种话,鉴于欣赏这位年轻的药剂师,她好教养地没有骂人,却转头就问,“你一个人吗,怎么不见你的丈夫?你那么忙,他不来帮你吗?”
“他……”特里维亚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抱歉夫人,阿兹曼托斯家,只有女人。”她不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也没必要解释的。世人不理解就不理解罢!
“啊我知道的,你母亲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个父不详的阿兹曼托斯,这是由女巫撑起的家族,由才华横溢的继承人挑起的大梁。
“他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专一的那种?”阿克莱西娅夫人见多了这种身心分离的案例,猛然又问。没能拴住丈夫的日月里,她最喜欢出席各种场合,在各个阶层探究八卦,还有关注《今日魔药》。
如果是莉莉,那么——“是的。”
“我就说嘛,”阿克莱西娅夫人颇为满意地一抚掌,好像从洞里偷窥隔壁洗澡的变态,别人的秘密就像她的盛宴,“这种男巫若是占了先机把握住了,他就会像爱之前那个人那样全心全意地爱你,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特里维亚蠕动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是的,她想过。不止一次地想过。
“我不否认有时候‘利用’很有用,就像你们都认为我嫁给了斯特林,就脱了混血泥巴种的籍!抬上了皇室纯血的旗!从前我混得差的时候没人搭理,混得好的时候又背后说我傍上大款。”
阿克莱西娅夫人笑笑:“我是利用了斯特林,如果没有这个姓氏,我那个讨人厌的上司猥亵了我,都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违法给他施了夺魂咒!颠倒黑白,毫无王法!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我不知道在执行什么狗屁巫师法律!一切,不过是上等权力的遮羞布罢了。”
“可谁还记得我原来姓什么呢?谁还记得我是从伦敦平民窟出生的麻种?谁还记得我为了报复这肮脏的权力律法,用魔杖扎穿了他的弹丸之地?”
“谁还记得我为了一步步爬上来,做了多大的努力,六年我跑过的案子卷宗,足以压扁我那个色迷迷的上司,所有人却说我离成功一步之遥仅仅因为我的丈夫!我的夫家!”
她将过去与值得托付的魔药店老板一一阐述,她很久没有这样知心地和谁畅谈过了。
阿克莱西娅婚后,曾前往法国陪伴丈夫一段时间,每日做的就是在家做好晚餐,在期待的心情中,等他回来共进晚餐。偶然在庄园的小径上听见他的情人劝他回家和夫人吃饭,而他正和情人调情,言语不清地回答道:“一个煮饭婆罢了。”
回来后更是对她说:“往后你不用做饭,家养小精灵会弄好的。”
女人是弱势的,攀附的。羞辱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说他“娘娘腔”、“女性化的”。女人注定不能与男人划等号,就像千万年前,强者在草原上奔跑着狩猎,而弱者在山洞中哺育,在平原处农桑。
中世纪猎巫运动的惨烈,有多少女人被推搡上绞刑架,哪怕她们和魔法沾不到一点关系!他们渴望女人却又忌惮女人。女巫是掌握魔法的女人,她们的力量让愚民们畏惧与馋涎。
阿克莱西娅不敢说自己痛恨斯特林,她也在享受家族带来的种种好处,刨去什么男巫女巫的大人小孩的,从那以后,倒是很清楚地认识到一点,非常俗气——
“我们最终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女巫,先是女人后是巫师。
当夫人伸出手,而特里维亚选择回握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接受了身为女性的事实,更目睹了魔法是一柄并非所有人都拥有的利刃。
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终于想明白了!!
卷四 与波江同行
第80章 蟹爪兰的孩子
“妈妈?”
不大的房间布置得很干净,在床上揉着眼睛的女孩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睡袍,懵懂的没睡醒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爱。
她留着一头短短的黑色卷发,因为一觉睡醒头发乱翘,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热醒的,唯独一双淡绿色眼睛和母亲一样清冷,简直就是她母亲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的翻版。
可惜她的鼻子和眉眼,既不像生父侵略也不像母亲清淡,反而给她带来了一丝英气。
“你如果再不快一点,就赶不上特快。难道你想走路去上学吗,阿池纳?”特里维亚一挥魔杖,床上的被子就把女孩儿丢下了床,自觉摊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哦!妈妈!”阿池纳一下子清醒了,身手麻利地爬起来,对母亲口齿清晰地辩解到,“我看过时间的,现在才八点!霍格沃茨特快十一点才出发!绰绰有余!”
“你今天和莉娜阿姨他们一起走,箱子自己推自己搬,知道了吗?”母亲正利落地挥舞着魔杖在为她清点东西,又给女儿泡了一壶茶带上,“我相信你会做得好的哦!”
阿池纳是个自理能力很强的独立小孩,当她漂亮地完成什么事情的时候,总会高兴地嘴角翘起。这大概也和特里维亚一直以来的夸赞和鼓励离不开关系。
洗手台旁刷着牙齿的阿池纳大声应着。
特里维亚今天要出发去大洋彼岸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学术会议,所以女儿去霍格沃茨的日子只能托付给好友莉娜·斐尼甘夫妇,正好也顺路。两家住得特别近,一会儿把小女儿打包丢给他们就行。
“你要现在就穿上校袍,还是到火车上再换?现在穿这身灰色的袍子好吗?”特里维亚拎着两身衣服给女儿看,这是她们前几天好不容易选好的。
阿池纳认真地洗着脸,乖巧地擦了母亲亲自出版的面霜。
“我不想穿袍子,好不方便。我可以穿衬衫和裤子吗,妈妈?”
她又开始了!
特里维亚闭了闭眼睛,感觉心累。自从女儿十一岁生日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信以来,阿池纳反复问一个问题:我不想做巫师,我不想去霍格沃茨,可以不去吗?
从小,阿池纳就不喜欢穿袍子,她觉得袍子限制了她大步走路大步劈叉。她小时候并没有接受阿兹曼托斯家族灌输的那一套女巫继承人的说法,也没有刻意地去背草药药剂,也不打基础,更别提像其他小巫师那样偷偷用母亲的魔杖施魔法了!
这一身反骨!到底像谁!
特里维亚耐心地哄骗:“私下里当然可以,阿池纳,平时还是把校袍套上。你就当成防脏的衣服穿,不然弄得你浅色的衬衫上都是脏点子。”
“好吧,”阿池纳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
正在用魔法把衣服叠好,塞在手袋里的特里维亚停下来,看着可怜可爱的小姑娘,尊重地等女儿把话说完。
“如果霍格沃茨不要我,我还可以回罗汀女中上学的,对吧?”
英国中学里,最尖端的学府之一。
在没有收到霍格沃茨来信之前,阿池纳就已经拿到了罗汀女中的录取通知书,这是她费了好大功夫努力,通过笔试和面试的多重筛选才进入的梦寐以求的学府!
让阿池纳轻易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offer简直比强迫她穿袍子还伤心!
想当初她在私立小学混得多么风生水起,君临天下,挥斥方遒,现在竟然不能继续碾压那群小屁孩,阿池纳感到十分痛心!万分痛心!
“对,我已经替你申请了保留学籍,”特里维亚亲手给女儿理了领子,又摸了摸她潇洒的卷发,“一切放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霍格沃茨就写信给我,我们还继续上罗汀。”
特里维亚咽下了那句:霍格沃茨不要你可能是瞎了眼,你爸妈祖上都是巫师,你还能施不出魔法了?
她只是又一次安抚女儿那颗忐忑的心,蹲下来抱着阿池纳的小身板:“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做不做巫师都好,它不是什么定死的身份,只是一份稀松平常的天赋,你不想学习魔法想发挥效用都可以的。我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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