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小蚂蚁,阿池纳差点就要拿放大镜了。
太怪了,太怪了。一天内视觉收到极大冲击的阿池纳感到惊讶得不行,因为他们看上去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那种超高!和超矮!
她的直觉:他们至少有一半不是人。
马人=人上半身+马下半身
鱼人=人上半身+鱼下半身
猪人……
魔法界有猪人吗……阿池纳破天荒为自己的一无所知感到羞愧,或许斯芬克斯那种奇怪的生物也没有,一切都是传说罢了。
弗立维教授尖声尖气地呼唤:一年级的孩子们,到这里来!此外他交代了一些学校的基本规则,还有一会儿的分院流程。
四周的墙壁上,此时冒出一些白色的泛着珠光的人,轻飘飘的,脚不沾地。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三五结群地走着,尽量从墙穿过。
“哦?新生?”尼克端正飘过,头稳稳粘在他的伊丽莎白领中。
“好鲜嫩的小羊羔啊~”馋涎的妇人舔舐着尖牙,被旁边一位胖妇人嫌弃地推着走开。
“看着都不错。很好!”独眼老爵士点着头,似乎是看地里菜头的长势一般。
“咯咯咯咯咯咯有的玩儿啦小萝卜头!”皮皮鬼尖笑着呼啸而过,他举着的手杖似乎想挨个儿敲他们的头,却一个恶作剧来不及做,咻咻地就飞走了。随后不远处跟来的是血人巴罗,阴沉着脸从一年级头顶穿进大礼堂。
皮皮鬼最害怕血人巴罗。
又有谁看到这一张半个身子是血的幽灵不害怕呢?
阿池纳兴致勃勃地目不暇接地看着参加开学宴的幽灵,耳朵还在听弗利维教授的讲话,她就是有这种三心二意的能力。在小学的时候,她是出了名的做事效率高。
不赖嘛。她想着,跟随部队一同走进缓缓打开的门厅后。
没想到这里的礼堂更是别有洞天,阿池纳想起学校组织的郊游,去的还是罗马大教堂。论恢弘典雅的穹顶,大教堂不及霍格沃茨礼堂的万分之一。
礼堂之上,是黑夜的星空。
她曾无数次在母亲的办公室里,见过最传统的星图,由一千四百六十四颗星星组成的星座,用白色的丝线勾连,在黑色的幕布上显得格外亮眼。
这里绝对不止。
仿佛是银河的一个缩影,又仿佛是星河的倒映。
阿池纳和母亲在挪威森林野营时,她见过夜晚湖水中的点点繁星。冷冽的空气中,吹来湖水的湿意和未知的寒冬。
如果望向天,那么宇宙就是无穷。
如果望向水,那么星点就是鱼饵。
如果望向母亲……
她是山脉。
如果望向自己,那么我就是一粒雪。
眷恋于山的依靠与怀抱,纵情于天地的风云浩渺。
“妈妈,你为什么会离开魔法界,选择做物理学研究?”那时候她还不懂母亲从事的究竟是什么行业,特里维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阿池纳也只是一个有一千一万个问题的小女孩。
“阿池纳,阿池纳……”特里维亚只是这么用毯子裹着她,抱着她,哄着她。就像她还是小婴儿一样。母亲的怀抱是很温暖的,魔法升起的篝火也是安全的,暖洋洋的。
“妈妈……”阿池纳的困意上来了,那天她和母亲长途跋涉,翻过了两座山,实在是累得不行。她小手攥着母亲的袖子睡去。
“我只是想做我喜欢的事情,作为特里维亚,而不是阿兹曼托斯。所以我离开了老宅。”特里维亚轻声说,不是说给任何人,而是说给自己,她低头望向睡着的小女孩儿,仿佛是那个年幼的自己。
“但我很迷茫,被限制了上百年的阿兹曼托斯,离开家族后竟然不知道能干什么。但巫师总有巫师的办法,占卜预言比向梅林祷告更强。”她的声音更轻了,是吐出的水汽,消散在空中。
“‘阿池纳’,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框死。”
未来如同迷雾穿行,预言如同投石问路,当选择遵守的那一刻,人生就是一条既定的路,就是脚下的土。
“我可以选择,我的选择当然有很多。所以,我做了千百种尝试。”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我看见你和现在一样握紧的小拳头,和现在一样紧闭的双眼,我就明白了预言的含义,”特里维亚小心翼翼地吻了女儿的卷发,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我打开星图,就知道你是波江最亮的一颗星,你的名字就是阿池纳。”
特里维亚搂紧女儿,篝火还有很久才熄灭。
挪威森林的夜色中,几乎不在孩子面前露面的男巫走入篝火的光明中,轻轻地接过小女儿,熟练地哄着她。
风响,是林叶拍打之音。成千上万的叶子,成百上千的沙沙声。她在黑暗中,能清晰地看见湖面上飞跃的点点星光,这是她向往的,欣赏的,敬意的。
“因为你的到来,所以我爱上了你,爱上了星星。”她的声音几近消散。
潺潺时光,扁舟一叶。
朗朗乾坤,星河千里。
唯爱所至,至死不悔。
第84章 毒角兽尾
等阿池纳的目光终于从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移走,她又好奇地打量着漂浮在空中的蜡烛,并深刻担忧学校的防火问题。
这里有消防通道吗?如果着火了,什么逃生路线才是最快的呢?
弗利维教授在上面给一年级新生们点名,一个个上来分院,点到名字的就坐那儿戴上帽子。阿池纳这时候还在和坐在旁边两桌的、刚在火车上认识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挥手。
“阿池纳妹妹,来我们学院~荣耀属于格兰芬多!”
“赫奇帕奇欢迎你,阿兹曼托斯小姐!”
“阿兹曼托斯属于拉文克劳!世世代代!”
稍远一点的斯莱特林几个学姐优雅地朝阿池纳挤眉弄眼,一点声音没有发出。
那热情、那人缘可老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粉丝见面会。看得上面的老校长邓布利多笑眯眯的,还不忘转头朝一脸严肃的斯内普教授举杯致意。
这小姑娘怎么和亲爸亲妈一点不一样,到底像谁。邓布利多忽然想起阿兹曼托斯“未知生父”的传统,没想到忒丽丝夫人和这么一个活泼的男巫生下了特里维亚。
“阿池纳·阿兹曼托斯!”
A·A。
哼,她不排第一,谁排第一!阿池纳这时候还落在后面社交,挤上前还费了点功夫。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阿池纳身上,看着她龟速走出新生群,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和别人别无一二的黑色校袍,落落大方地走到分院帽前。
此时,阿池纳才有功夫打量教师长桌上的几位教授,为主的是尖尖巫师帽银胡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巧克力蛙卡片上就有他,莉娜阿姨送了她库存的一半,大概三百多张邓布利多。
“莉娜阿姨,你怎么有那么多邓布利多?”
“因为……”莉娜不紧不慢地拽住想要逃出她手掌心的巧克力蛙,“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吃了五十年巧克力蛙了。要知道集齐的卡片我都有七十一套了,上次有个巫师出三百加隆跟我买康奈利·阿格丽芭,我都没卖给他。”
康奈利·阿格丽芭——著有《论神秘哲学》,通过魔法论证上帝——他的卡可是珍品中的稀有珍品哦!
莉娜咬掉了巧克力蛙的头,阿池纳没有丝毫于心不忍,反而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卡片问:“莉娜阿姨,格林德沃是谁?上面说,邓布利多1945年击败了格林德沃。”
“盖勒特·格林德沃,最强大的黑巫师之一,他曾经有很多的追随者叫‘圣徒’,”莉娜耸肩,“其实就是法外狂徒。”随后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努力摆正自己逐渐因笑意而扭曲的脸。
“嗯?笑什么?”
“我……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莉娜背过阿池纳去,捂住嘴,尽量不在小女孩面前毁坏自己高贵的有尊严的形象。
曾几何时,流传在拉文克劳的一本秘密的流浪的小册子上,就有一篇关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传奇之战的魔改。历史向,感情向,身体向——“1945年,巫师不再用魔杖进行决斗,而是改用身体,肉搏,常常靠力量与体型与性格分上下,靠姿势分左右,靠拳头分软硬……正是那一年,大男巫决战黑巫师格林德沃,两人决定一较高下……”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令人面红耳赤的书,莉娜和特里维亚只敢在昏昏欲睡的宾斯·卡斯伯特教授的魔法史课上传阅“真正的历史”,并发四要让被虚假历史埋没的真相重回天日!
这也让莉娜对邓布利多校长彻底不忍直视。
不过,阿池纳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也不知道其中原委,她颇有风度地朝邓布利多校长礼貌点头致意,眼睛扫过一旁的空座位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另一边则是一个黑发的半长的阴沉的严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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