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堂看向大开的房门,眼神凉凉。
矢吹奏反手将大门关上,兰堂才终于没再嘀咕冷了。
男人眼睫下垂,哆嗦着声音问:“太宰君,你突然来这里,是首领有什么旨意吗?”
“不,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你不愿意吗,兰堂先生?”太宰治笑意盈盈地说。
谁也看得出少年的笑意不达眼底,可谁也不在意。
兰堂仿佛没有感觉到此刻的压力,语气毫无波澜,“我尽量,如实禀告。”
“兰堂先生,我记得你是‘荒霸吐’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没错吧?”太宰治坐在了长桌的另一侧,两人相对而坐,“可以再向我具体描述一下当天的场景吗?”
矢吹奏撑着下巴,坐在太宰治的右手边,视线描摹少年的面容,似乎对他们的话题毫无兴趣。事实也的确如此。
与此同时,男人停止了一切动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那天……非常混乱。警报声,人们的尖叫,还有……光。”
他拢了拢厚重的围巾,声音带着一种被寒意浸透的微颤,却又奇异地平稳,“巨大的、无法形容的能量在基地深处爆发了。那不是火焰,更像是……黑色的太阳。祂吞噬了一切,物质,声音,甚至光线本身。”
“听起来很可怕呢,让人不禁怀疑祂真正的存在形态。到底是什么呢?神明?人类?还是……”矢吹奏自言自语般,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少年歪头,朝兰堂微笑了一下,兰堂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似的。
兰堂强忍不适,没有选择正面回应奏。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片毁灭之地,“我看到了那个‘东西’……祂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扭曲、膨胀,所触及之物皆化为虚无。那就是……‘荒霸吐’。祂像是愤怒,又像是纯粹的毁灭本能。”
男人微微停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我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片巨大的坑洞,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份幸运,代价太过沉重了。”
他的描述听起来符合官方记录,充满了灾难亲历者的创伤感。然而,太宰治的鸢色眼眸却微微眯起,捕捉着对方话语中每一个细微的停顿和用词。
“黑色的太阳……不断扭曲……”太宰治轻声重复着,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听起来确实很可怕。不过,兰堂先生,您在描述祂的时候,用词非常……‘客观’呢。
“通常经历过那种恐怖的人,回忆起来会更混乱,或者充满个人化的恐惧。但您的描述,简直像一份冷静的观测报告。”
兰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时间……能磨平很多痕迹,包括当时的情绪。而且,那段记忆本身就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我能记住的,只有那些最鲜明的……‘现象’。”
“哦?现象……”太宰治拖长了尾音,忽然话锋一转,“那么,在您看到的那些‘现象’里,除了那个黑色的太阳,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某个……‘人影’?”
==========作者有话说:==========
男朋友是海南的,看见我和妹妹还有妈妈吃串串(红汤),直接被吓哭了,海南人真的很不能吃辣吗哈哈哈
现在存稿写到15w字了,仗着有存稿疯狂摸鱼……好堕落……我一定要日码3k!!会赢的(握拳)
第18章 我难道不是普通国中生吗07
两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一时间大厅内落针可闻。
矢吹奏忽然移开看着太宰治的视线。
窗户上,一只长相标志的三花猫打了个哈欠,细长的尾巴摇了摇,遮住了片刻的阳光。
见少年看过来,三花又舔舔爪子,转身跳离了窗台。
“猫……”矢吹奏小声喃喃。
太宰治抬手揉乱他的头发,浑身上下透着大写的慵懒,与对面身体蜷缩的男人有着强烈的对比。
兰堂搓手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虽然极其短暂,但在太宰治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宰治,那双总是带着畏寒神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人影?”他重复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在那种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怎么可能有人存活?除了我……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在极度的恐惧下,产生幻觉也是有可能的。”
“幻觉吗?”太宰治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洞悉一切,“真是巧妙的解释。但是,兰堂先生,您不觉得,‘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身份,本身就很值得玩味吗?为什么是您?为什么您能从那场连‘荒霸吐’本体都可能被封印的爆炸中活下来,并且……似乎还保留了远比常人更清晰的‘观测记录’?”
太宰治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千斤重压,“您真的只是‘幸存者’吗?还是说……您其实是那场爆炸的另一个‘参与者’?”
“您也许还想反驳,但,你知道吗,你漏算了最关键的信息。”
“什么?”兰堂忍不住追问。
“那时候的镭波街,根本无法看见你口中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兰堂沉默了。他还是那副畏缩惧寒的样子,眼神却直视着太宰治,良久,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毫无暖意的笑容。
“太宰君,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
太宰治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就好像即使面临再大的危机他都能从容面对。
此时,矢吹奏焦糖色的眸子眨了眨,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口:“兰堂先生,横滨最近生成的咒灵,让我感觉异常的危险,是‘荒霸吐’消散之后的反噬吗?”
兰堂看着他,话音未出,就听天空一声巨响,中原中也闪亮登场。
红光乍现,楼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橘发少年脚踩空气飞速降落到太宰和奏面前。
三人:?
太宰治朝天翻了个白眼——他真的服了,每次这只蛞蝓都会搞这么一出,难道他自己不嫌灰尘脏吗?
可惜中原中也没有读心的异能,漫天的灰尘根本遮不住他的身形,“就是你吧!制造先代首领假象的罪魁祸首!”
“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先来的?”太宰治呵呵一笑。
“你不是还没指出他来吗?”中原中也不服气地说。
“不愧是蛞蝓,脑容量只有这么一点呢。”
“你这条青花鱼!”
兰堂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串省略号。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畏寒的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与横滨的阴影融为一体的气质。他无视了中原中也的质问,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提出问题的矢吹奏。
“呵。危险……是的,很危险。”兰堂无视了面前的小学生吵架,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平稳得令人心寒,“但那并非反噬,而是‘回归’。”
他抬起手,指向中原中也,眼神复杂,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与了然,“‘荒霸吐’从未真正消散。它只是被‘束缚’了,被强制赋予了‘形态’与‘稳定’。”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我的意思是,中原中也,你口中的‘荒霸吐’,并非你想象中古老的神明,也并非纯粹的咒灵。它是力量的聚合,是毁灭的具现。而先代首领,那个疯狂的男人,他想要的不是供奉神明,而是……掌控神明。”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他倾尽港口黑/手/党的资源,进行了无数禁忌的实验。他抓捕具有特殊体质的人,试图将他们作为‘容器’,去承载、去束缚‘荒霸吐’那狂暴的力量。他失败了无数次,制造了无数悲剧和废墟……直到最后,他几乎要成功了。”
“他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胚胎’,一个天生就与那股力量有着微妙共鸣的‘空白容器’。他将‘荒霸吐’的‘种子’强行植入,等待着‘神明’在其中孕育、成型,并最终被他所掌控。”兰堂的视线牢牢锁在中也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个‘胚胎’,那个被选中的‘容器’,就是你,中原中也。”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中原中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一直追寻的出身,一直想要弄明白的“荒霸吐”真相,竟然如此残酷而荒诞——他不是神明的后代,他甚至可能不是“自然”诞生的人类,他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承载神明的容器”?
“不可能……”中原中也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是事实。”兰堂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先代首领的计划几乎成功了。你稳定地容纳了‘荒霸吐’的力量,并以人类的形态成长。但他低估了‘荒霸吐’本身的意志,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最终,实验还是失控了……也就是你记忆起点的那场爆炸。你作为‘安全装置’苏醒,失去了所有之前的记忆,而先代首领也在那场混乱中濒临死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