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刀,雨是刺,空气中毒烟连绵万里,稍稍吸入半天,便会形同废物。
云舒也差点在里面挂掉了。
索性本命神剑诛邪已修出人智,它脱离了她的控制,往天上那么一捅,秘境就此破开。
巨大疼痛反哺给云舒。她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之后足足修养了小半年,方能起身。
然后,云舒明白了一个最为质朴的道理——
疼痛是上天赠与修者最好的礼物,它是危险的风向标,时时刻刻在警醒。
所以,知晓了此刻没了知觉,云舒肩膀绷紧,像是一根蓄满力道弓箭。
“欸嘿,别这么紧张嘛。”温迪笑眯眯的拍了拍云舒的肩,“我觉得你需要来一杯苹果酒哦。”
“不。我……”云舒本能的开口拒绝,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点头,“说的是,正好我也渴了。”
侧身走到陈列墙前,径直取下苹果酒,随手捞出杯子,拔开木塞往杯里注入酒液。
水声撞入玻璃面,清亮的声音带同吊灯闪了三下。
云舒修长的指又夹起只高脚杯,抵在温迪面前晃了下:“需要给优菈来一杯吗?”
温迪肯定:“对呀,好东西可不能独享哦?”
说这话时,优菈刚好从木门前折身回来。她神色凝重的摇头:“每个角落道翻了个遍,并没找到钥匙。云舒小姐,你呢?”
云舒凤眼含笑,将手中的酒杯推给她,“不急。来,先喝一口?”
优菈闭了眼,深呼一口气,力图让自己声音不那么急躁:“还剩三分钟。”
云舒点了头:“我知道啊。”
她一面说,一面把她牵到吧台旁,按到木凳上坐着:“来喝酒。”
优菈声音烧出片急切:“你这家伙,老实说,这可不是适合复仇的地方?”
云舒看着她璀璨的眸色灼着点红,声音放软:“先坐下,喝一口。马上就可以开启了。”
“你找到隐秘之钥了?还是说…”优菈眼神在云舒身上晃过一圈,“不,你是知道进入酒馆的方法了?”
“是呀。”云舒走回温迪与钟离之间,捻起方才斟的酒,轻轻抿了口,“酒馆嘛,当然是坐下喝酒的地方了。”
说着,她屈身,缓缓落座。
啪。明亮的光源骤断,空气里仿佛瞬间涌入一股恶臭的味道。
接着一抹诡异猩红从头顶上漫出,有如窗外那轮高悬的红月。
与此同时,冷漠的机械声凭空响起——
【隐秘之钥,归位。恭喜,猫尾酒馆怪谈,正式开启。】
“吱嘎,吱嘎。”头顶吊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
接着,云舒听到两块重物一前一后的砸在木质吧台上。
诡异的猩光漏入云舒眼底,她不适的眯了眯,视线垂落而下,神色蓦然一厉。
是两颗猩红色的球体。不对,应该说它是曾经的电灯。
而现在,云舒琥珀色的瞳孔一缩,眼底折过下一片诡光明灭。她觉得…莫若说它是两颗硕大的眼珠!
人的眼?猫的眼?或者又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眼球似含着某种戏谑又恶劣的笑,在几人身上划过一圈,又咕噜噜的拖行两行血迹,往最右边的墙面滑去。
冰冷的、芒刺在背、被人注视着感觉,在眼球射.入木墙之后,放大了十分。
那对眼珠子嵌进那刻——
液体瞬间从木头的纹路里渗透出来。不知道液体本身是猩红色的,还是被光源反射出的色彩。
总之,空间内,全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深色。
“……温迪,你害怕吗?”
云舒余光瞥见自己左侧白色的袍袖轻轻颤着,出声,才蓦然发现自己嗓音哑的厉害,“你别怕,应该没。”
话未说完,空间内接连勾起一串连绵不绝脆响。
像是夜鸦掀动翅膀,像是牙缝咬合时擦出的怪响,更像是许多玻璃同时破碎的声音。
陈列柜上拴着的风铃,也同时无风自动。
当,当,当。像是催魂的丧钟。
这当口,温迪忽然出声:“云舒姐姐,颤抖的不是我。而是。”
他莫名停顿了下,寻常清澈的声音压低不少:“是吧台,它在颤抖,下面有东西。”
一丝冷汗从云舒冷白如玉的面颊上蜿蜒而落,她抬指拭去,忙侧过眼避了避。
委实说,她现在又觉得,还是看着大眼珠子更有安全感一点。
谁知,视线方转过去,那眼珠似读取了她的记忆一般,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勾出一抹冰冷的笑。
对,是一抹笑容。猫的笑容。
木墙在诡异的震动之下,缓慢溶开一张‘猫’脸。
猫的轮廓是深不见底的黝黑,红色的眼球一左一右的嵌在上头,嘴唇部位是撕开的裂洞,唇角的弧度要翘不翘的。
云舒长睫一颤,牵动着浓光的眼低下时,瞥见身侧的钟离先生转着茶杯,慢条斯理的把玩着。
摇晃的情绪一定。
好吧,不得不说,这种环境下看到成竹在胸的人,潮乱起伏的心跳也会跟着安定不少。
视线越过钟离先生的肩头,落在最靠近‘猫脸’的优菈身上。
她看起来倒是如常,只是薄唇紧紧抿着,面上被光覆成红色。
“所以,人就是开启酒馆钥匙?”优菈咬了下唇,似乎想到某种可怕的设定,轻轻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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