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玄良心备受谴责,他喝了一口红酒,用酒精润湿干燥的嘴唇。
“为什么不告诉我?”中原中也闷闷地说,“明明三个月前就见面了,为什么那时候不告诉我?”
信玄已经想好了借口,慢悠悠地回答:“你是港口黑手党,我则被太宰君捡到、加入了侦探社。如果其他人知道我曾是‘羊’的首领,我们都会被怀疑吧。”
“捡到?”中原中也重复着,“他们”
信玄返回现世时砸坏了
“对,是侦探社收留了我。”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那就没办法了……我还”
中原中也沉思半晌,忽然问:“这么说来,太宰能祓除咒灵那件事,并不是真的?”
“是借口。”
中原中也勾起嘴唇,脸上闪过小孩般争强好胜的笑容:“哈,原来是这样。那混蛋本来就能无效化一切异能,如果还拥有祓除咒灵的力量,未免太过分了。”
信玄笑道:“中也真是孩子气呢。”
中原中也脸变得更红了:“什么啊……只是好奇而已,随便问问。”
“好啦,就当我没说过吧。”
“都说了不是!”
.
中原中也喝了三杯红酒,他已经醉了,混混沌沌地拉起信玄的手,说:“首领,过来。”
信玄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低声提醒:“中也,以后叫我名字就好。如果被部下听见你称我为首领,他们会觉得很奇怪吧。”
中原中也一副别扭的表情:“直呼其名也太奇怪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改口吧。”
中原中也在主卧隔壁的房间前停下来,他一边翻钥匙,一边头也不抬地小声棒读:“信玄。”
“对啦,这样好多了,以后不要说漏嘴了哦。”
信玄深谙鼓励教育的真谛,及时送上赞扬。
随着一串锁扣碰撞的声音,中原中也打开了房门,他端着酒杯,醉醺醺地走进房间,“啪”地打开灯。
“你看,这里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信玄无比确定,中原中也已经醉得神志恍惚了,但凡他还有一丝自我意识,就绝不可能让自己看到这个房间。
信玄瞥了眼书桌上的花瓶。
中原中也似乎会根据季节更换插花,上次他过来的时候,花瓶内插着一束山茶,今天则变成了一枝白梅。
中原中也将推着信玄在书桌旁坐下,打开了台灯。
米黄的灯光落在二人脸上,中原中也凝视着信玄的面容,拉起他的手,说话的声音像耳语般轻柔。
“首领,你也像以前一样。”
中原中也没戴那顶小礼帽,橘色的头发垂落在脸侧,挡住了台灯的光芒。
信玄拨开碍事的发丝,将他又硬又卷的鬓发夹到耳后,小声道:“又说错了,中也。”
“对不起,我习惯了……”
中原中也说着,将一张矮凳挪到信玄身旁,紧贴着他坐下来。
“羊”刚成立时,成员都是些不满十岁的小孩子,不会算数、只会书写假名,信玄年龄最大,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普及教育的责任。
每天傍晚,他都会预留三个小时,翻开在租界外买的小学教科书,给他们上课。
上课时,中原中也总会抢占最靠近信玄的位置,经常被其他小孩嚷嚷“中也故意挤人”、“我坐在后面听不见”。
然而中原中也充耳不闻,得意洋洋地朝他们做鬼脸,继续靠在信玄身边。
就像现在一样。
不过,中原中也凑到信玄身旁时,他衣服里一个方形的东西硌到了他的手肘。
“中也,你口袋里放了什么?”
信玄说着,自顾自地将手伸进中原中也口袋内四处翻找,而重力使则配合地掀起衣摆,任由他搜查。
中原中也说:“好像是一盒烟。”
果然,信玄摸到了硬邦邦的烟盒,是一盒金蝙蝠。
他问:“我能抽一支吗?”
“当然。”
得到中原中也的应允后,信玄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
然而,信玄平时不怎么抽烟,带打火机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咬着柔软的滤嘴,摸遍全身都没能找到打火机。
“啊……忘带了。”信玄失落地自言自语。
中原中也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他抽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说:“抽屉里有。”
他叼着烟拉开书桌抽屉,信玄这才发现,抽屉像过去一样堆满各种杂物,比如装钢笔的饼干盒、塞着橡皮和钥匙扣的小木箱,连位置都不曾改变。
中原中也从小木箱里找出金属打火机,很自然地叼着烟,凑近信玄。
信玄被他迫近的脸吓了一跳。
“哇啊!——中也,不要突然靠过来!”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地回答:“这样才能同时点燃两支烟啊,首……信玄。”
说完,他点燃打火机,火光在他和信玄之间明明灭灭地跳动着。
中原中也担心信玄又躲开,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凑上前,将两支烟点燃了。
轻纱般的烟雾升腾而起,影影绰绰地遮住了二人的脸。
信玄望着中原中也被遮挡的双眼,他将香烟夹在指尖,回忆道:“白濑和省吾12岁就抽烟了,你也想尝试,却被呛得不停地咳嗽。”
“哈……他们买的烟焦油味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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