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玄在太宰治的抽屉中摸索着,终于在抽屉深处找了一个蚕豆大小的硬物。
他弯下腰,将那枚小小的摄像头取出来。
“哈……找到你了。”
太宰治嫌麻烦,出外勤时很少使用记录仪。那枚摄像头被他随手扔在抽屉里,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信玄拂掉记录仪上的灰尘,匆匆地将它塞进口袋里。
信玄的工位在太宰治斜对面,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整洁的桌面。
他不在的这几天,有谁帮他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整理好了,信玄的办公桌整齐得前所未有,就连圆珠笔都按长短摆成了一列。
“肯定是国木田前辈做的……”信玄自言自语道。
他正想离开,门外却传来了钥匙转动锁眼的轻响,国木田独步与中岛敦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从门缝钻进来,落入他耳中。
信玄心中一惊,连忙躲到办公桌底下。
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负责今天的轮班,国木田独步放下公文包,问:“敦,那只咒灵还在办公室里吗?”
中岛敦四处张望,回答:“嗯,它在那里——今天爬到天花板上了。”
信玄悄悄探出脑袋,发现正如中岛敦所言,有一只蝇头正黏在天花板的角落,海葵一样挥舞着触须。
蝇头不至于威胁人类的性命,但也可能伤人。它们通常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寄生虫一样依附在非术师身上,吸取他们的血液。
国木田独步紧锁眉头,叹气道:“驻守在横滨的咒术师太少了,我昨天上午就已向咒术协会报案,但一直没有收到反馈。”
中岛敦也露出苦恼的神色:“毕竟横滨聚集了大量异能者,咒术师不愿惹麻烦吧……”
“目击咒灵的委托也增多了,几乎每天都能接到三四个电话,可是信玄——”
国木田独步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声音戛然而止。
“信玄为什么要辞职呢……”
中岛敦自言自语着,忧愁地垂下脑袋。
几秒后,他忽然神色一变,恍然大悟:“莫非是因为对面的便利店吗?我前天去买面包的时候,发现信玄经常吃的那款三明治停售了。”
国木田独步思考道:“真的吗?嗯,好像确实有可能……”
信玄:“……”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中岛敦又推测说:“不过,也可能被其他公司挖走了——难道是港口黑手党吗?听说他们工资特别高……”
不要擅自给其他组织冠以挖墙脚的罪名!
信玄抿着嘴唇,极力不让自己出言反驳同事不着边际的推测。
他又探出头,盯着那个黏在天花板上的咒灵。异能者可以看见咒灵,却无法祓除它们,长时间和咒灵共处一室,迟早会被诅咒侵染。
信玄叹了口气。
他将手指抵在冰凉的地面上,轻轻地划了一圈。
淡白色的微光立即将蝇头环绕在内,把它卷入念力的漩涡。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它消失在空气中。
祓除咒灵后,信玄默念着禅院真希发给他的地址,闭上双眼。
周围的景象像融化的奶糖一样扭曲了。
微风拂起鬓发的同时,中岛敦惊讶的声音钻进信玄耳中:“国木田先生,那只咒灵怎么不见了……?”
.
信玄出现在咒术协会总部内,某条蚁穴般错同复杂的走廊里。
他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木门,门后隐隐约约能听见十分吵闹的说话声。
信玄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摄像头,将它卡在自己衣领上,又摘下配套的蓝牙耳机,将记录仪紧贴着木门,窃听会议室内的声音。
“枪之恶魔在北美登陆了36秒,还把参会者全杀了!”一个嗓音粗哑的男子激动地说,“高层不是向我们保证了吗?恶魔已经和他们签订了契约,绝不会伤害五条悟以外的任何人——”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那座城市的其他人都没有受伤。”
“这才更奇怪吧!只有最顶层被袭击,下面的楼层连窗户都没碎——它是故意屠杀咒术师吗?!”
记录仪能将声音放大数倍,说话的中年男子嗓门本就奇大无比,经过记录仪的放大后,几乎震得信玄耳膜胀痛。
他忍无可忍地摘下了耳机,推开门,坦荡地走进会议厅内。
会议厅整体呈“U”形,装潢是大正时代的古雅风格,一盏巨大的玻璃吊灯悬在中央,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一名耄耋老人坐在主持席,他正是此次会议的召集者,北川次郎。
信玄推门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名慷慨激昂的中年人也停止了责骂,他不屑地打量着信玄,以为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咒术师,就将不敢向北川次郎宣泄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了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他站起来,像赶走一只流浪猫似的,用洪钟般的声音驱赶道:“谁让你进来的?你能听懂我们在谈什么吗?滚出去!”
信玄捂住了耳朵。
不等对方大发雷霆,他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
那名声音很大的中年男子立即像被某种力量压住肩膀似的,全身猛地沉下去,噗通一声坐下了。
除了禅院真希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很快就体验到了同样的感觉。某种无形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他们肩上,让他们动弹不得,只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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