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贝尔摩德惊疑不定地发现,这孩子对这个名字只是疑惑地反应了一下,随后才一副‘想起来了’的恍然大悟表情。
【降谷零】其实是反应了过来,自己看到的预知画面大概就是这里询问结束后,贝尔摩德向苏格兰逼问自己的身份的样子,那么只要他尽可能让贝尔摩德放弃追问,预知里的对峙就可以避免了。
他的脑筋转的飞快。
“嗯!上次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邀请我们去大阪玩,柯南和安室先生也在。”
小男孩一副认真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爱,让诸伏景光越看越手痒——这可是限定版的小zero!他都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可爱的zero了欸。
“然后呢,那个时候,我有听到过监护人喊安室先生‘波本’来着!”【降谷零】把一堆实话拼接成了微妙的语句,他装作天真无邪地问,“清水姐姐也知道这个名字吗?这是什么代号吗?好有意思哦。”
他可没说谎。
“你的监护人?”贝尔摩德沉默几秒,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诸伏景光无声叹气,他决定暂时冒充一下平行世界的自己——于是,他在贝尔摩德无语的视线中弯腰抱起了小孩,语气镇定:“抱歉,我一开始就想说了,只是看你很想知道他跟波本的关系呢。”
黑发蓝眼的狙击手微微弯起眼睛,看上去十分无害。
“我是这孩子的监护人,但我没告诉过他那边的事情……贝尔摩德,你应该很能了解我吧?就当这是我们的秘密,如何?”
他做了个口型:那个男孩。
这样称得上威胁的话,却没有激怒贝尔摩德,毕竟的确是她先盯上了苏格兰家的孩子,而苏格兰的反应让她想到了自己对柯南被盯上时的态度,所以微妙地还有点感同身受。
贝尔摩德摁了摁眉心,也没说她是信了还是没信,至少对方不是波本的孩子,苏格兰的话,在她这里勉强还有点信誉分。
“那就这么办吧。”她站直身体,撩了撩垂到胸前的长发,“不过你下次最好看好自己的孩子,万一他真的变成波本的儿子,我可只会好好嘲笑你哦,苏格兰。”
诸伏景光的微笑淡了点,他空着的手掸了掸衣角,笑容带上些许敷衍的意味:“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等不爽的贝尔摩德转身离开,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面面相觑,几秒后,一大一小才对视着扑哧一声笑出来。
【降谷零】尤为轻快,他窝在另一个幼驯染怀里,好像十分熟悉这种姿势:“监护人?谢啦,‘绿川哥哥’……不过这可不能被hiro知道。”
“难道他会生气吗?”诸伏景光轻挑眉,他不觉得自己是这种性格,这才稍微有点没忍住好奇心。
“不算吧,只是会自责一下刚刚他不在我边上之类的……”
【降谷零】随口说,他看起来有点苦恼,又带着纵容:“毕竟在hiro看来,我没有他是活不了的。”
他完全看穿了男鬼幼驯染的心情,也没办法拒绝,毕竟那是hiro,他小学就认识的幼驯染,最重要的朋友兼家人。
直到他发现诸伏景光好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
诸伏景光正在被同位体的男鬼程度痛击。
【降谷零】看了两眼幼驯染同位体,暗戳戳就开始吐槽:“Hiro的保护欲也太强了,我可不是随便就会受伤出事的人啊。”
这怎么看都是在指桑骂槐,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捂住了小孩幼驯染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至少现在贝尔摩德相信你不是波本了,这就够了。”
“是啊。”桃零双手抱胸,继续吐槽,“也幸亏是贝尔摩德不是琴酒——我是指我认识的那个——否则无论我是不是,那家伙都会先把你关起来审问,然后把我抓回去看看的。嘁,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诸伏景光不笑了,他匪夷所思:“……为什么是抓回去看看,我以为按照琴酒的性格,他会选择就地处决?”
“他亲手给我喂了那个药,当然会对‘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好奇咯。”【降谷零】随口道,“他是不会去记自己杀死的人,但我这种对他而言的叛徒就不一定了。”
光彦听到的就是后面这段,他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在聊什么游戏或者动画片的设定,所以记在小本子上给好友复述得也很认真。
唯有听完转述的两人对话的灰原哀心中惊涛骇浪,她手里的葡萄都不自觉掉到了地上。
所以,波本果然也变成了小孩,而且跟工藤一样,都是琴酒亲自动手。
灰原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而且根据那个侦探这段时间的支支吾吾,还有之前试探她知不知道A药可以固定返老还童多少岁……那家伙肯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么天大的事你也瞒着我,江户川柯南,你完蛋了!!
第160章 一百六十只桃川
【降谷零】在和贝尔摩德两人说话时,早就悄悄离开了的两人其实也没闲着。
他们是步行出来的,自然也会步行回去,等到了书屋,两人默契地停了脚步,都没选择进去,而是在书屋大门外屋檐遮蔽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确切来说,是【松田阵平】先坐了下来,然后拍着椅子让幼驯染别站着:“别强求我和你一样一直站着,我的假肢没那么柔软。”
他话一出,【萩原研二】原本一直带着的轻松笑意荡然无存,后者几乎挂不住伪装出来的不介意了。
【萩原研二】介意吗?他太介意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幽灵的造型在【松田阵平】面前出现,就是因为眼睁睁看着对方失去了一条腿,并深知对方是为了复活他才会一次次踏入那些险境——他崩溃得很快,没办法接受这个,没办法接受自己害得幼驯染重伤濒死,还断了腿。
就和【松田阵平】认为【萩原研二】的死是他的错一样,【萩原研二】也认为【松田阵平】无法幸福是他的错。
【萩原研二】默默坐了下来,他还没开口,【松田阵平】攻击性极强地又说话了:“接下来到我说完为止,萩,死人不许插嘴,活过来的死人也不行。我不想听你一点都不反省的发言。”
【萩原研二】:“……?”
小阵平跟老板认识的这几年真不是白费的,舔舔嘴唇就能把自己毒死吧。
他默默伸出手捏着拇指和食指,从左边的嘴角一直拉到右边,像是给自己拉好了拉链。
【松田阵平】很满意,他随后简洁开口:“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在门外。”
鉴于我当背后灵的那段时间无聊得记住了你睡着时是什么样的呼吸频率……好吧,我也知道你没睡。【萩原研二】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这样想了想。
毕竟当一个复仇者的背后灵着实有点无聊,【松田阵平】的生活没什么娱乐,【萩原研二】没疯真是因为他们挚友情深。
【萩原研二】也猜到了【松田阵平】想说什么,恐怕这会是他们两人再会这么些天以来第一次直面……那些他们之前默契地避而不谈的事情。
比如缺失的七年,比如【松田阵平】如今的想法,和【萩原研二】现下的状态。
这些都是他们亟待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松田阵平】看起来很成熟,哪怕他手里还捏着【降谷零】给他抽的机甲模型,也不影响他的表情很正经,“我和同位体一致认为你还是不要想了。”
一些事本来就分不清谁对谁错,他们都有各自的理由,这本身就是无法评判的,但理智超低的【萩原研二】总会不由自主钻牛角尖,这让【松田阵平】很烦恼。
他开始跟三年前坚决要给他找心理医生的老板共情了。
“老板给我介绍了几个很可靠的心理医生,回去我把名片也给你看看。”【松田阵平】的态度很平缓,“现在的干预治疗最好也别停下,老板会帮你的。”
“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看出来,毕竟你在此之前盯着我看了七年,很难想你还能不能分辨出我细微的差别。”【松田阵平】耸肩,很自然地又蹦出了个地狱笑话,并且本人完全没有察觉,“但我现在确实有在努力接受治疗。”
“至少现在夜半惊醒时能迅速确认你还活着了,总比之前看不见摸不着的强吧?”
一开始也说了,会因为那七年的分离而无法忍受幼驯染长时间离开自己视线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只有【萩原研二】一个。
但【松田阵平】自认要比【萩原研二】清醒一点,他不想放任自己沉浸在痛苦中,过往的事情从【萩原研二】复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重要了。他也不想让对方一直愧疚下去,这会浪费他们接下来几十年——也许没有,但管他呢——的相处。
幼驯染就是从小认识,到老死也得死在一起才算圆满的存在,否则被留下来的那一方将会发现人生几乎停摆,陷入无人可以填补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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