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百八十七只黑泽
调查员三人最后是带着莱伊的尸体一起离开莱斯特宅邸的。
没办法。桃川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地想。
好歹是队友，把尸体扔在那个宅邸里似乎有点不人道……虽然是他杀的，也不能那么随便对待死者呀！
不过由于他们要去的大教堂跟旅馆实在不顺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几人也没打算特地绕路回去旅馆放尸体，所以他们最后决定把莱伊暂时安置在就近的废弃诊所里，等离开时再带走。
再然后，他们就将这些都抛在身后，根据拍下的地图照片上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灰原哀的错觉，她总觉得镇上的浓雾似乎比之前更加粘稠和冰冷，明明只是走在其中，却感觉像是被无数湿冷的蛛丝裹成了茧，呼吸也变得艰难，再加上【黑泽阵】身上越来越无法忽略的组织气息……她多想拔腿就跑，可是腿软得跑都跑不动。
桃川再次担任了抱小孩行动的热心大哥哥，还贴心地带着瑟瑟发抖的灰原哀走在【黑泽阵】身后，让这孩子不用跟‘琴酒’面对面。
他真是善良！
按理来说，刚刚发生的死亡，理论上应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间，可实际上，在场的三人都或多或少更在意死亡背后代表的意义。
桃川这个凶手pass不谈，【黑泽阵】这个杀手也可以pass…就连灰原哀，要是死的是赤井秀一就算了，可她对莱伊又没什么好感，还被江户川他们连环瞒，至今都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最多是刚看到尸体时警惕一下震惊一下，现在光是抵抗着【黑泽阵】的威慑力就很麻烦了，哪有心思去想莱伊的事情呢。
一行三人也就这么沉默着行走约十分钟后，压抑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灰原哀的手搭在调查员肩膀上，她盯着地上的脚印，声音细微，带着颤抖，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寻求确认：“……门…真的能关上吗？”
那些手稿，她虽然看不懂大部分，但桃川看得懂，等桃川翻译过后，几人也就都知道了几年前的所谓仪式的真相——这座小镇如今已经被神的力量完全侵蚀，他们想离开的话，必须先想办法关上那扇链接了神的门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尽快赶往教堂这个最有可能是仪式地点的地方了。
可是即使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在看到回声时被打碎了，灰原哀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最终任务’，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在回声中看到的画面实在太可怕了。
一想到埃莉诺像毛巾一样被拧干的画面，小孩就脸色一青，有点想吐。
因此，她根本没办法想象有这种力量的怪物…好吧，神，她没办法想象他们应该怎么打败那种东西。
或许是她不小心说出来了后面这句，电视人露出(=OДO=)的惊讶表情：“打败？我们不是去打败那个神的呀。”
灰原哀：“……欸？”
她差点变成豆豆眼。
什么，不是吗？！
说是要关上链接了那个神的门，她还以为想干到这件事就要把后面的东西打败……
“打不过的啦。”桃川耸肩，“面对那种东西，只要保证自己看到对方后还没疯掉就已经是he了哦？”
“不过我们也商量过了吧，你不用担心这些，只要在最恰当的时机用你的血关上门就好了。”调查员不忘最后再安慰一下小孩，并强调了她的任务。
灰原哀再次听到还是觉得荒谬：“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桃川嗯了一声，有点想让kp直接给她过个灵感自己想，但最后还是善良地开口解释了：“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得到的所有信息里，‘一百年前所有在那附近的人都死在了灾难中’这样的信息，是唯一能百分百肯定的了。”
也就是说，无论埃莉诺是怎么死的，医生又为什么被奥兰选出来当替罪羊……最后他们都造成了许多人的死亡，这一点是无法抹去的。
灰原哀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你又是怎么回事？”
在看完手稿以后，灰原哀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最后了，所以她隐藏了任务，把自己的身份背景和部分的回声内容告诉了桃川。
此时灰原哀一愣，背后爬起冷汗。
是啊，她一直都忘记深究这件事了……既然灾难是跟神有关的，又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波及而死了，那，根据回声和身份卡内容完全能确定当时也在场的、“幸存者”的祖先是怎么回事？
那个当年也只是小女孩的人，是怎么从灾难里活下来、又是怎么在远离小镇的地方长大结婚生子的？
当年其他人都死了，可她的这位‘祖母’只是失忆——如果是普通人，这有可能吗？
“能在那种情况活下来，那个人身上一定不简单哦，所以呢，没有别的方法的情况下，用你的血试一下就是最简单直接对办法了。”调查员一锤定音。
灰原哀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血被这样谈论而紧张，反而有点松弛的无语。
也得是桃川先生才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些告诉她了，不然换成别人，为了自己的生存，更可能的是直接骗她去放血关门了吧，才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想到这里，灰原哀又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想好怎么应对他了吗？”不久前，【黑泽阵】送尸体进诊所的时候，待在外面的女孩皱着眉，趁机忧心忡忡地问了桃川。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背了黑锅的【黑泽阵】了。
桃川(*- з -)地别过脸：“……”
灰原哀也：“……”
完全没想过吧，这人。
“放心吧，虽然现在似乎不太清醒的样子，但小阵其实是个好孩子哦？”桃川信誓旦旦，“他从小就很听我的话，我让他往东就不会往西，所以，搞不好我让他自杀他都会照做的。”
“这种事情才不会吧。”灰原哀压低了声音，有点别扭地不看他，“关门还需要我，要是他接下来要动手，最有可能就是对你动手了，好歹警惕一点啊。”
桃川（*^▽^*）地抱着小孩掂了两下：“哎呀？是在关心我吗？感动哦。”
“……没有！”
“但我说的是真的啦，很难想象吗？”
记忆的画面跟现实逐渐重叠，灰原哀恍惚间听到桃川冷不丁地开口朝前面的【黑泽阵】说：“虽然你刚刚才杀了莱伊，但是小阵，等下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灰原哀瞬间清醒：“……！！”
【黑泽阵】在前面疑似发出一声压抑的冷笑，但他开口时是很冷静的语气：“如果你需要的话，BOSS。”
……完全忘了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还是【黑泽阵】的BOSS，毕竟从对话和现实是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灰原哀感觉匪夷所思。
桃川倒是很淡定，他还不忘欺负人：“也是哦，在你洗清自己的嫌疑之前，保护什么的还是算了，莱伊的尸体现在大概都还没凉透呢。”
那你问什么。
没人看得见，走在前面的【黑泽阵】的脸色更臭了。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一时间，这条路上也只有脚步声和雾气缭绕的死寂。也可能是因为刚刚【黑泽阵】的无语显得充满杀意，就连他接下来每一次踩断树枝的声音，都会引来后面灰原哀紧张的瑟缩。
只是，虽然【黑泽阵】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但实际上给他们指路的是桃川，因为只有他能看懂那个地图上复杂的路线（灵感成功），所以另外两个人也并不知道，这段路还被桃川故意绕远了。
他们顺着山路又爬了好一会儿，浓雾依旧，前方的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的路甚至逐渐从石板路变成泥土小径，两旁是枯死的、形态扭曲的树木。
终于，在几乎要迷失方向时，它出现了。
——一座破败的、几乎被藤蔓和生锈的锁链完全吞噬的哥特式尖顶，在浓雾中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亚弗戈蒙大教堂——它与其说是一座神圣的殿堂，不如说是一座为某个不可名状之物所建立的陵墓。
灰原哀这时已经从桃川怀里下去了，她仰头看过去，遍体生寒。
哥特式的尖顶大多已经断裂，只有一些顽固的仍然笔直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刺穿了浓雾。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厚厚一层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红色藤蔓，它们似乎在微微搏动……已经从莱伊的手机里看到昨晚琴酒被抓的照片的三人，都觉得这玩意很眼熟。
跟抓走琴酒的一模一样。
从外面这样看过去，大教堂所有窗户上的彩绘玻璃无一完好，更多剩下的是破碎扭曲的铅制窗框，那两扇巨大的橡木门比埃莉诺的宅邸大门还要腐朽，其中一扇歪斜地敞开着，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
门上的浮雕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了，上面贴着的却也不是藤蔓，而是数条锈红的锁链，覆盖在门上，形成了难以理解的、亵渎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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