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它为什么会死?”
桃川的神色极其苦恼、甚至有些困惑,任何人都会觉得他真的在认真思考。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看到我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样貌有多丑陋,和行径有多卑劣,于是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他的话尾轻轻上挑,带着两声笑音。
“于是它就用自己的绳子,把自己勒死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是说,它自己勒死了自己……它是自杀的?”
桃川看着松田阵平,眉眼弯弯,话语笃定:“没错,是自杀的。一定是这样的哦,松田警官。”
月光洒在他笑意盎然的脸上,也照亮了松田阵平的脸。
桃川把松田阵平那副‘我到底在跟什么品种的神经病说话’的复杂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第219章 两百一十九只调查员
长话短说。
KP觉得松田阵平阵平没救了,并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在紧急送走降谷零以后把这两个人拉过来。
简直是一个一个上,一个一个送……怎么都被调查员忽悠过去了?!
降谷零那个时候也就算了,十六岁的调查员的的确确是个一无所知的正常未成年,降谷零会对那个桃川宽容一点也是不值得惊讶的事。
但是,松田阵平你不是直觉系吗?你都已经猜到这个地步了,怎么不再深入地猜一下啊!想着想着,KP痛苦地闭上了不存在的双眼。
总之都是奈亚的错!如果奈亚没有想着入侵那些世界,调查员就不需要用那么激进的方法驱逐奈亚,也不会在背刺奈亚拯救那个世界成功后,反而激起奈亚的兴趣,反手给人投放到这个鬼地方……
它就更不用为了捞调查员,而把降谷零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偷渡过来!
如果条件允许,KP可能已经在咬手帕了。
它也没想到年轻时的调查员这么滑不溜手,哪怕一上来就是勒死食尸鬼,又被松田阵平怀疑,调查员都能迅速想到解决方案。
到头来一同忽悠,暴露的就只有对方故意想让松田阵平知道的‘这个时期的自己已经知道神话生物的存在了’这件事,并未暴露自己也记得十六岁的他跟柯南他们的那段经历。
更巧的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更没来得及跟柯南交流情况,所以他们本身也不知道之前降谷零也来了,还发生了那些事,对现在的情况更加一无所知。
谁知道就让调查员忽悠成功了。
可恶……
KP失意体前屈。
可惜它的声音没办法被他们听到,哪怕那个‘自杀’十分离谱,小巷里的两人现在也还是暂时达成了共识,准备一起寻找这个奇怪情况的成因,以及想办法跟萩原研二他们碰头。
他们还是来到了图书馆。
跟外面的街道一样,这座小图书馆也没逃过变成废墟的命运,推开破破烂烂的大门后,两人就直接被堵在了大厅里,周围书架大多倾倒,书籍散落一地,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根本找不到落脚点。
就算这样,至少这里也是个无人的封闭空间,足够让松田阵平和桃川暂时在此躲避游荡的幽灵,于是两人合力清理出一片空地后,就默契地转头去干各自的事了。
松田阵平身上摔下楼时的疼痛缓和了不少,他现在好歹没有在巷子里时那么难受,只稍微休息了几秒,就开始本能地在四周搜寻起可能提供信息的物品。
地图、年鉴或者任何能告诉他这个城市信息的东西,都是他要找的目标。
结果松田阵平很快发现,这个图书馆的藏书似乎停留在了某个特定年份之前,之后的资料一概缺失,至于是什么年份,他也不知道,四处都找不到具体的、有年份标注的资料,甚至连地图也是一堆奇怪的线条,根本看不清上面画的到底都是什么。
虽说这还不至于就让他跟柯南一样去猜这座城市的真实性,但也在松田阵平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死心的松田警官又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报刊架上,发现了一些泛黄的娱乐和艺术类杂志。
出于对桃川的怀疑和职业习惯,他下意识地翻看了起来。
——芭蕾舞演员,应该也会在这种杂志上留下痕迹的吧?有合照什么的就最好了,粉色头发还是很明显的。
抱着这种想法,他很快就真的找到了几本相关杂志,但出乎松田阵平意料的是……没有合照,也不需要合照。
因为这些杂志,都是印着那个粉发少年一个人当封面人物的专访。
照片上的桃川大约也就是现在这个年龄,封面拍摄的是他在舞台中间跃起的造型,哪怕是抓拍的这一秒,表情管理也依旧在线,少年敛着眉眼,看上去格外温柔,完全不会有用力到狰狞的感觉。
离谱,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芭蕾演员,居然还这么有名吗?
松田阵平心里边吐槽着,边快速浏览着专访内容,上面大多是些关于舞蹈技巧、剧目理解和训练日常的常规问答,桃川的回答也时而犀利,时而敷衍,但都保持在公众人物得体的范围内。
然而当松田阵平看到了下面几个关于‘未来规划’或‘长期目标’的问题时,他的目光定住了,凝在纸面。
因为在这些问题的下方,桃川的回答变得异常……含混不清,不是轻巧带过,就是完全没有回答到问题的点上,避重就轻地说着其他的内容,没有哪怕一句实质性的关于职业生涯的规划,或者任何对未来的展望。
就好像对回答时的桃川而言,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些事。
松田阵平合上杂志时眉头紧锁,深深地陷入了思考。
一个顶级舞者,尤其是一个被称作天才、处于上升黄金期的舞者,对自己的职业生涯缺乏长期规划?更别说这个天才是桃川,没考虑过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松田阵平一顿:除非,少年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长的未来可以去规划,抑或有某种原因,让他无法做出长期的承诺。
是什么?
单纯是神话生物的话,应该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吧?桃川现在看起来也不是跟这些怪物打交道一两次,但还是活跃于舞台上啊,两者难道很冲突吗?
这个发现也与他之前的疑点迅速串联起来——从楼上摔下时,桃川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检查可能影响舞蹈生涯的腿部,甚至在失重影响下的短暂惊慌后,桃川的心跳和呼吸都飞快恢复了正常。
这当然很奇怪了!
松田阵平终于如此清楚地意识到桃川还藏着秘密——一个可能与他自身有着密不可分联系的秘密,并且,也和神话生物有关。
他不动声色地把杂志塞回了书架内侧。
在松田阵平调查的同时,另一边的桃川看上去好像闭着眼坐在桌前休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海中正梳理着现状。
上个阶段——那个十六岁记忆为主的阶段,是以解除小鸟游前辈对他的嫉妒执念为终结的。
那么现在这个以十九岁记忆和经历为主的阶段,关键点应该也是解除某个针对他的执念。
少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问题是……这个时期,对他执念颇深的家伙,好像有点多啊。
团长希望他永远保持巅峰,继续像现在这样一直在这个舞团里跳下去;同一个舞团的同事既畏惧他又依赖他,被他的高要求逼得背后骂他暴君;艺术评论界对他爱恨交织的关注,把他高高捧起的人其实也不喜欢他无视前后辈制度我行我素的性格……
更别提可能存在的那些被他顺手解决掉的怪物残留的怨恨,范围实在太广,难以锁定。
暴君的外号不仅源于他追求完美的强硬作风,也源于他在专业领域的零容忍,桃川自己知道自己,任何态度敷衍、或者试图用劣质的表现玷污舞台的行为,都会招致他毫不留情的行动。
可能是因为正常发展中,他曾无视了小鸟游的这些行为,最后导致小鸟游自己的舞蹈生涯葬送,而他也带伤演了一场自己并不满意的演出,才留下了这样的习惯。
十九岁的他在这方面跟他人结下的梁子,还确实不少。
但单纯从‘讨厌’或‘畏惧’的角度,似乎很难形成足够强烈的执念……就像十六岁的那个阶段一样,团里嫉妒他这个归国插班生的人不少,可最后也只有小鸟游的执念那样深切。
桃川思考着,也能猜到原因,执念恐怕需要更强烈的爱、恨、嫉妒、崇拜、不甘……某种极致的情感。
果然还是得等到明天白天回舞团去找,按照之前找到的表里世界切换,这个时候会进入里世界,就说明对他有执念的那个人至少在这时触发了执念。
明天他只需要从这个范围去排查,也差不多能缩一下范围吧。
思绪理清,桃川睁开了眼,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凝神思索的松田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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