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只是个正常的关心,因为他们都记得伊达航是被三川文带走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结果对方现在穿着黑袍和他们一样出现在了这里,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出,情商很高的两人都发现伊达航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变得很沉重。
伊达航有点苦涩地想:那他现在确实不怎么样。
这就要说到不久前,他还在那个书房里的时候了。
从笔记中无法获得更多信息后,伊达航就转移了目标,开始翻找那边的书架。
书架上,大多都是他连名字都看不懂的书籍,但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眼力好,在那个莫名其妙的骰子音又出现以后,他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名单。
没错,一本名单,它厚得只能说是一本了。
伊达航原以为这是教徒名单,上面一长串分类整齐的名字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可在仔细看过以后,他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死亡名单。
上面从1999年开始,详细记录了死者的‘由来’和‘用途’,将他们像实验动物一样分门别类,其中粗略一数,用作实验的十有八九,用作‘饲料’的十有一二。
而在名单最后面,还有一个用作‘祭品’的位置,上面的记录却跟前面不同,由来那一栏基本全都写着‘信众’。
这份祭品名单直到七年前的时间点停止,等到三年前又开始增加,并且不再局限于‘信众’。
从信息上,伊达航分析出了一个可能性。
对教团而言,大抵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成为祭品,普通人类对他们而言只是‘素材’,但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知道了),死亡名单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更新。
那件事应该让这个教团元气大伤,他们才蛰伏了四年,直到三年前重新开始这些邪恶的实验和献祭,并且祭品不再局限于信徒,尝试着拿普通人来完善笔记里提过的仪式。
可是很显然,他们一次都没有成功。
教团的首领或许认为这‘都是渎神者的错’,名单的最后没有写任何一个名字,只有前面笔记里同一个人的笔迹写下的、情绪强烈的话语。
【一定要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萩原研二不想打断,但是他还是本能地开口,抓住了他最在意的那句话。
“……为什么是‘更’惨痛的?”
伊达航思考着回答:“我也不清楚,听你们的解释,那两个渎神者应该就是指另外一边的松田和萩原。笔记上没有提到他到底对松田他们两个‘渎神者’做了什么……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松田的阴谋,现在看来,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利用了【萩原研二】的死在【松田阵平】心中的份量,把后者引到了这个地方,再妄图在最后于所有教徒的见证下,将渎神的【松田阵平】杀害。
是否用对方当祭品甚至都不重要了——
萩原研二纵使在楼梯间才得知【松田阵平】七年前失忆了的事情,而且并不知晓更多内情,此时的他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教团对幼驯染同位体的恶意。
他们只想要【松田阵平】死。
——而且必须在所有人的面前去死。
他心底咯噔了一下。
七年前,小阵平会在离开后失忆,是不是就是三川文笔记中的‘愿望成真’?
可是,为什么对方认为让【松田阵平】忘记山上发生的事情……就会让【松田阵平】感到痛苦?
第28章 二十八只松田
【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狐疑地看向通道的尽头,那里已经隐约能看见光亮了。
刚刚好像有人在心里讲他坏话。调查员沉思。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的降谷零,但是考虑到这里目前也只有他们两人,【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把这笔账记在了降谷零身上。
从遇到第一只食尸鬼开始到现在,他们又在洞窟里弯弯绕绕的环境里走了十多分钟,期间一直尽可能地保证沟通顺畅,否则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失去联系后悔遇到什么。
倒不是【松田阵平】在担心隔壁的大猩猩,他放心得很,还很乐意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相反,是降谷零对行动能力受限的【松田阵平】很担心。
走着走着,调查员的视野越来越明朗,洞穴的地形在渐渐地伸展开,两边的岩壁上也逐渐出现了熄灭的蜡烛,这足以证明他们终于即将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急,他在岩壁下驻足,看着石墙走神了,另一边,降谷零也正好靠在这个地方,两人却谁都没说话。
调查员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不说话,但他不说话是因为在谴责KP的良心。
尚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的KP,莫名听到【松田阵平】沉吟了两秒,朝它开口。
【恐怖猎手只能在夜晚的户外召唤,所以我特地提前了BOSS战的时间,赶在白天就开团。】调查员冷不丁说,【但为了平衡战力,相对的会出现别的什么对吧,KP。】
KP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到底你是KP还我是KP?为什么压迫感这么强啊!?
【所以我申请过一个灵感。】看上去已经猜到了什么的调查员主动道,他还反过来安慰KP,【灵感给我的信息,不算你给我透题。】
KP木然:这有什么不同吗……可恶,好吧!看在这里是新手模组的份上,就算不是新手,调查员也应该享有他该有的‘新人保护期’,没错,就是这样。
【<松田阵平>的"灵感"检定结果为: D100=78/80 普通成功】
差点失败…KP怨念这么大?【松田阵平】唏嘘地想,完全不管自己就是让KP压力山大的那个人。
感觉自己失去了职业操守的KP吸了口气,才超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听不见。】调查员无情。
【……我说。】自知理亏的KP干巴巴道,【你经历过许多次类似的场景,因此你意识到,如果运气好,你应该可以在这处洞窟里找到一些附魔武器。】
【松田阵平】稳重点头:【继续。】
附魔武器是专门用来攻击一部分神话生物的,这些生物无法用物理手段触碰,只有附魔才可以造成伤害。
【然后…嗯……】
KP好像也觉得在新手模组里说出这种话很丢人,它只好眼一闭嘴一张:【同时,你发现——这个模组有廷达罗斯猎犬。】
空气好像都寂静了。
即便【松田阵平】有所准备,也战术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一个新手模组里,同时存在着犹格-索托斯、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恐怖猎手、食尸鬼……和廷达罗斯猎犬。而我不仅要直面记忆中的塔维尔,进行数值可怕的sc,还得带着四个纯新人NPC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虽然觉得难度一般,但还是匪夷所思地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KP羞愧:【我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模组难度根据调查员的行动而调整,可谁知道它的调查员是个经验丰富的刁民…模组因此选择了放出备用计划。
调查员一点也不内耗,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还反过来对KP指指点点:【光是知道错有什么用,要是我撕卡了还无所谓,重要NPC死了的话怎么办?】
脑内PUA着KP,也一点都不耽误【松田阵平】重新迈开脚步,顺着墙边的蜡烛往外走,就这样朝着微光处走了一会儿后,调查员眼前豁然开朗,他总算从洞窟里走了出来,抵达了一处路口。
他往旁边看,左手侧的方向同样是一个洞口,站在外面也能看到岩壁上间隔差不多的蜡烛,毫无疑问,这是降谷零所在的地方。
【松田阵平】的视线从那里挪走,锁定在正对面的地方,那里没有路,只有一扇看上去并不结实的木门。
降谷零从洞口钻出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岩壁上盯着那扇门的【松田阵平】,黑发青年额头上随便地缠着绷带,脸侧还有干涸的血迹,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所以那个应该不是在跟那个怪物打斗时受的伤吧?
感知到他的视线,【松田阵平】恹恹地看了过来,那张能称得上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那就进去吧。”
【松田阵平】朝着那扇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降谷零要是亲自问调查员伤口的事,他也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隐瞒,而是会大方告诉他,因为自己没有过急救技能,只是单纯地用绷带缠了一下而已。
小伤小伤。
只是降谷零没有多问,他确认了一下【松田阵平】身上似乎没有别的伤了,就干脆地走向了门,把后背露在【松田阵平】面前。
这点默契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是有的——后者无论在想什么,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袭击降谷零,至少会等到他们从这里出去。
所以他暂时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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