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侦探握了握拳,尝试着跟爱子聊天,说不定能套出什么信息来。
不过就算他这么想了,根据之前对爱子的印象,柯南也以为自己至少要多聊好一会儿才能问到有用的情报,没想到的是,爱子在他开启话题后,一改腼腆安静的样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后天早上,最后一次治疗结束,爱子就可以出院了!”
没有眼睛的女孩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向往,她已经等不及要恢复光明,以至于这样迫切地跟早上才认识的同龄人分享起了自己的喜悦。
可这样的距离也让柯南能很清楚地看见,那些伴随着她渴望的言语从女孩假眼下拥挤着爬出来、还在蠕动的东西。
肉色的、嫩红的、布满血管的肉芽,细细的触手缠绕在一起,扭曲地顶出眼眶,那孩子却一无所觉。
咕噜噜的滚动声又一次响起,柯南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等他有所反应,又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被这个画面震到的小侦探愣愣地站在原地。
哪怕再怎么见多识广,这种跟正常尸体完全不同的、超出人类常识范围的东西依旧让他手脚冰凉。
然而,江户川柯南同样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他的心沉了下去,二话不说地扭头看向了赤井秀一,声音干涩:“诸星先生…你的治疗进度已经有多少了?”
赤井秀一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可怕的数字:“85%,今天早上治疗结束后就是这个数字了。”
果然。
柯南的脸色十分凝重,他明白,他们必须在爱子和诸星先生下一次治疗之前解决这一切,不然接下来‘出院(死亡)’的就是他们两人了!
柯南没有发现、而赤井秀一故意帮忙遮掩的是,在他们跟爱子聊起来以后,【降谷零】就悄悄脱身,走向了角落的一张餐桌。
救爱子是肯定要救的,但是套话的话,这里有个更合适的对象。
【降谷零】的目标地点坐着一个很眼熟的人,如果柯南在,他会发现这就是早上走廊里那个头顶长花的哭包男。
调查员靠近时,对方并没有发现身边站了个人,他正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试图用血液在桌上绘画。
画的内容……完全看不懂。
但单看对方这失去理智的狂热模样,【降谷零】心里了然,看来这位‘艺术家’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一看到对方,他就又想起自己原本的一条龙计划,【降谷零】心念一动,分了点注意给柯南。
在确定小孩正在紧张地跟赤井秀一交流后者的‘病情’后,他再次产生了之前的那个想法。
就决定是你了!
“中午好。”小孩冷不丁出声,他伸出手,屈起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干净的地方,“我想,你还记得我吗?”
【KP,我记得他很欣赏我的脸。】小孩调查员期待地说,【我要对他使用取悦!】
KP不想跟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说话,只是默默调出了骰子。
【<降谷零>的"取悦"检定结果为: D100=96/80 大失败】
……
【降谷零】看着年轻艺术家脸上逐渐被茫然替代的狂热,随后又在视线触及他时,从茫然变回了狂热痴迷——【降谷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取悦成功的话,年轻艺术家的行为会更可控一点,失败的话,大不了也就是引起警惕……偏偏是大失败啊。
被满脸痴迷的艺术家失智地一把塞进怀里时,【降谷零】只是惆怅地在心里叹气。
完蛋,下一章不会被举报吧?不要啊。
第50章 五十只降谷
事情发生的速度有点快,即使在骰出大失败时,绝不委屈自己的调查员就拔腿要溜了,但,大失败的生效似乎更为迅速。
艺术家仍然在淌血的手指颤抖着伸出,用力扣住了金发男孩的肩膀,指甲缝里染着很淡的植物汁液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掐自己的叶子折腾出来的。
在这个距离下,【降谷零】还能清晰地嗅闻到松节油和铁锈味纠缠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降谷零】下意识屏息走神了一秒,立马又被艺术家的力度扯回了注意力。
“这不对吧……”【降谷零】头疼地嘀咕了一句,他按着对方的手臂试着挣脱,但七岁孩童的躯体和可怜兮兮的力量数值让他轻易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沾着血丝的睫毛在【降谷零】眼前神经质地颤动,病态的红晕从艺术家的脸上开始燃烧,他哽咽了一声,由于刚刚急着抓住要溜的【降谷零】,他此时是跌在地上的,又像上一章说的那样把男孩塞进了怀里,
怪挤的。调查员嫌弃地想。
艺术家才不知道男孩的心声,他的眼泪比早上还要夸张地从眼眶中滚落,很快就打湿了【降谷零】肩膀上的布料。
【降谷零】没有洁癖,但也觉得这样实在有点恶心,所以声音比一开始要凉很多。
同时看在对方是个神经病的份上,他还尽可能保持了礼貌:“麻烦你不要弄脏我的衣服…这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先生,你可以松手了吗?”
“不……不不,我终于明白了!”艺术家的喉结贴着【降谷零】的额头上下滚动,胸口颤动起伏的幅度令人难以忽视。
他自顾自地说着正常人难以听懂的话:“之前无论怎么样我都画不出来……但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些挫折都是为了我们此刻的相遇!”
【降谷零】的余光瞥见那边的一大一小已经发现了他这里的情况,他稍稍轻松了一些,吐槽没有出声:【这家伙,说得好像我们刚刚才见面一样。】
早上初遇时明明还只是抱着他的腿哭诉护士不给肥料的花花男,中午就变成了精神污染非常彻底的变态艺术家,搞得【降谷零】都忍不住思考放任赤井秀一继续接受治疗的话,对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神经病。
他抖了一下。
恶寒,强烈的恶寒。
“看啊!看这完美的共鸣!”这个倒霉的、马上要被FBI揍的男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他颤抖的手指插入【降谷零】发间,血渍顺着指尖沾上发丝,而他痴痴地笑,“我的缪斯,我的挚爱,你一定是神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调查员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我的肤色应该当不了天使吧,天堂现在也搞政治正确?】
KP:【……1111。】
别讲地狱笑话了,扣1佛祖原谅你……
砰!
原本赤井秀一可能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动手,他了解波本,觉得这可能是对方刻意制造的套话机会或者什么蜂蜜陷阱,那家伙擅长这个,他也没有打搅的意思。
但从男人的发言来看——
“你冷静一点,不知名先生。”男人被揍倒后下意识松了手,成功脱身的【降谷零】被柯南扶着站好,他脸黑黑地盯着年轻的艺术家,还是没控制住孩童身体的不满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说,“喜欢我是犯法的。”
再说,也没有神会给信徒赐予七岁的黑皮小男孩当挚爱,你又不是神父……哎这也是个地狱笑话,罪过罪过。
某FBI收回手,一边在四周寻找绳子,一边微不可觉地点头,而刚刚目击安室先生被骚扰的小侦探松开扶着【降谷零】的手,两眼放空了一瞬间。
起猛了,有变态。
艺术家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降谷零】身上直冲自己来的杀气,他脸上还带着刚刚被及时解围的FBI打出来的痕迹,却渴望地仰头,像是某个乐队番主唱那样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干裂的嘴唇张合着。
“啊,缪斯,成为我的画布吧,允许我用脊背当调色板,头盖骨作颜料匣——只要您允许!”
“婚礼——”
砰的又是一声,终于找到绳子回来的赤井秀一镇定自若,把第二次被自己揍到地上的艺术家摁回了远离两个小孩的地方,再用绳子绑了起来。
虽然对象是波本,但波本现在也是个小男孩,他看着看着,手就自己动了。
这可能也是FBI的底层代码吧。
……他为什么要说‘也’。
保险起见,江户川柯南贴心地递过去一张手帕,由赤井秀一配合地接过来塞进了艺术家口中堵住嘴。
世界干净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食堂里其他人就好像看不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一样,没有人有反应,只有爱子端着自己的小餐盘,跟影子从原来的桌子蹭了过来,他们环视一圈,选择坐到艺术家刚刚画画的那张桌边。
一坐下,江户川柯南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也只可能是由他问。
问得好。
理论上来说,取悦大失败会导致【降谷零】无法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还会被反过来干扰——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失去理智的恋爱脑艺术家根本没办法给【降谷零】提供任何他需要的情报,甚至还很明显的会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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