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大大咧咧的,又没什么心眼子,旁人挑拨几句,他肯定要为八阿哥打抱不平。到时皇上震怒,父子离心,难道皇上就会快乐了吗?
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已经是皇上最亲近的人了,他们俩都不敢帮八阿哥说好话。其他人谁敢说八阿哥的好话,肯定要落个凄惨的下场,到时候人人自危,这又是何苦?为了拔出那些占着茅坑不干活的官员,朝廷已经开始大换血了,再因为政治斗争损耗一批人,值得吗?留着这些人去改革,不好吗?
三阿哥说话点到为止,不敢狠劝。
“如果四弟一定要将八弟折磨死,那我没话说。刀子没插在我身上,不论我说什么都是事不关己,我没有任何指责的立场。但我希望四弟在做事之前,多多思量,不要冲动,毕竟你的身份与之前不同了。”
皇上听懂了三阿哥的意思,他点了点头。
“多谢三哥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三阿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去内务府盘账了,你们俩忙吧!”
临走前,三阿哥非要嘴贱一下,“如果皇上需要我们杂志发文章,请一定联络我!你知道的,我最擅长写这些东西了,非常大火的CP,明珠和索额图就是我写的。”
皇上抓起一本折子扔了出去,“快滚吧!”
“好嘞!拜拜了您呐!”
皇上确实考虑了很久,一连几个月都没动静。
十三阿哥私底下偷偷跟三阿哥通风报信,他说皇上还是在犹豫,一方面确实恨的要命,另一方面也觉得面子很重要,他不希望后世在评价他这位君王的时候,顺带着提起八阿哥。
十三阿哥夸三阿哥办事高明,还是他劝人有办法。
三阿哥并不感觉得意,劝的了皮,劝不了瓤。不管皇上怎样处置报复八阿哥,曾经的兄弟情深确实是消失了,注定会在皇上心里留下丑陋的伤疤。
三阿哥仍旧忙自己的事情,宗学和新学校里出了两个人才,他们喜欢火器,有意研制发射更简单,更不容易炸膛的火器。三阿哥很重视这件事,立刻从别处挤出来一些资金,为他们创立研究工作室。
研究火器又危险,又费钱,朝廷分派的资金不够,三阿哥自己掏腰包,惹得皇上好一通抱怨。
他说三阿哥没正事,火器就是工具,现在已经很好用了,何必再研究?说到底,骑射还是根本。
又说子涵在朝堂里摸爬滚打不容易,一个女孩子,三阿哥很不该乱花钱,应该把钱攒下来,留给子涵傍身。
三阿哥嫌弃他的理念过时又老土,并不理他,等他拿出研究成果,在皇上面前自然有话说。
日子就流水似的往前冲,隔年突然传来八阿哥被圈禁的消息。弘时顶撞皇上,也被皇上关了起来,稍作惩罚。
八阿哥被圈禁那天,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希望能见三阿哥一面。
三阿哥想了想,还是赴约了。
只是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八阿哥,“你为什么见我?怎么不去见皇上?”
八阿哥笑了笑,“四哥只是将我圈禁,可见是放下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长出一口气,“圈禁……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结果了。”
他太了解皇上了,那么记仇的一个人,不把他整死不算完。至于皇上为什么放过了他们,八阿哥隐隐约约有听说,似乎是三阿哥和十三阿哥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能有这样的结果,我猜应该是三哥帮忙了。我马上就要被关起来了,从此以后,咱们兄弟再也不能见面,我很该当面道谢。”
三阿哥连忙抬手,让他打住。
“我没有帮你,说实话,现在没有人敢帮你。皇上大权在握,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劝,谁能劝,我也不能帮你说好话?我还不想跟皇上离心离德。”
八阿哥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一句,你为什么诚心实意帮四哥,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还要在这时候,说这样清醒残忍的话?难道就不能骗骗我,说你也将我当做一个好兄弟吗?
想了想,八阿哥又觉得没意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总之还是多谢三哥多年的照拂,再见。”
说罢,八阿哥转身走进府里,大门重重关上。
第267章
八阿哥一家被圈禁起来,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夺嫡之争算是落下帷幕。
三阿哥心中恍惚,但并没有很深的感触。兄弟们斗的乌眼鸡似的,他早已经习惯了,情绪很难再有波动。倒是皇上,他最近看起来心不在焉,处置了仇人,依旧是闷闷不乐的。
三阿哥进宫,向皇上报告火器实验室的进度。
“我认为填充子弹,快速激发,最好能实现连射,这才是火器的发展方向。我最近需要一批铜铁,为制作子弹做准备……”
皇上扶着额头,并没有仔细听。
三阿哥收起自己回报的小本本,暗暗叹了口气。
“皇上无心听我说话……需要我开解吗?”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也没什么……”
三阿哥静静地看着他,皇上顿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火器不过是玩意,不甚要紧,还是聊聊家常吧!”
三阿哥心口堵了一下,什么叫火器是玩意儿?枪炮就是真理!我现在手里要是有一把机关枪,枪口对着你,你觉得好玩吗?没见过世面的土皇帝,啥也不知道就敢口出狂言!
不等三阿哥为火器维权,皇上就迫不及待开始诉说自己的烦闷。
“你说……我已经打败了八弟,也报复回去了,为什么现在这么空虚呢?”
三阿哥冷冷淡淡地说道:“可能是因为你不懂火器的基本原理吧!”
皇上:“啊?”
三阿哥压下心里的埋怨,认真回答皇上的话。“可能人就是贱吧!”
皇上:“……”
这回轮到皇上心里发堵了。
三阿哥笑了笑,劝皇上不要计较,“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人都是这样的,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年轻时候少年意气,想做什么就去做了,到了现在这个岁数,就没有那份冲动了,连怨恨都变得吃力。
八弟是被关起来了,可当初生过的气,受过的委屈,还留在脑子里。夜深人静,反反复复地琢磨,我是不是做的过分了?我现在是不是饶恕的太轻易了?当初明明关系挺好的,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又或许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皇上慢慢垂下头,“三哥真可怕,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三阿哥也颓然垂下头,“我不是你的蛔虫,咱们中年男人,肾虚,肾虚就爱多想,想的东西也差不多。”
皇上又把头抬起来,他愤愤地说道:“谁肾虚了?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不肯承认自己肾虚也是中老年男性的特点。”
皇上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跟三阿哥干,三阿哥好心提醒他。
“我能挨皇阿玛打,那是我孝顺,是我尊老。你呢?你虽然是皇帝,但从小到大,你的武艺可比不上我。我劝你掂量好了再动手。”
皇上满脸正气地坐下,“谁要跟你动手?粗鲁!我不过是站起来活动活动。”
三阿哥把话题拉回来,“早知道你这样心烦,还不如让你狠狠整治了八弟。现在人家关在家里好吃好喝,你别再憋出病来。”
皇上随手抓起一个迎枕垫在背后,“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一向好心,最不愿意看到我打压兄弟。三哥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做。再者我也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不说别人,只说我那没用的儿子弘时,他只看到老八可怜,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我还没怎样呢,他都敢来求情,若是我做的再狠一点,他是不是不要我这个父亲了!”
弘时的倒戈让皇上极为难过,孩子不省心,他算是深刻明白了先帝当年的苦楚。
皇上提起儿子就心里冒火,他压下怒意,继续说八阿哥的事情。
“你和老十三更冷静,看事情也更透彻,打压八弟这件事不宜牵扯太多。我做亲王时候,身边也有几个得用的大臣,但治国不可能只靠这几个人。我是打算不计前嫌,只要大臣们肯做事,能做好差事,不管他们以前是谁的人,我都敢用。”
三阿哥赞了一句,“皇上宽宏大量。”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哥少糊弄我,我知道你的,你可是背着我,说我小心眼来着!”
三阿哥反手污蔑他,“你瞧瞧,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是小心眼,我不过是背后讲你几句,你就记到现在?你怎么不记得我小时候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你何时拉扯过我?”
三阿哥捂着脸就开始假哭,“果然,我是白操心了,你这渣男,怎么连旧时情谊都忘了!”
皇上想起先帝当年放在乾清宫的柳条,他大喊苏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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