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许多属于其他宇宙但同样被拉到口袋宇宙中的超级英雄。他们有的在独自求生，有的在集结抵抗，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坚韧。
可是，克拉克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布鲁斯。
为什么？为什么他找不到？
在经过一个寂静的宇宙时，克拉克停下来喘息了几口，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便抛下思考，继续出拳。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他的拳头开始变慢，不再像最初那样凌厉果决。每一次挥击，都需要更长时间来凝聚决心和力量。那无形的“墙壁”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有时需要两三拳才能砸开一道缝隙。
最后，他停在一片金黄的麦田之上，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到达下一个宇宙的力气了。
克拉克悬浮在空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不得不开始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思考的可能性——既然克拉克是因为破次元的概念得到这种能够打破时空的能力……那么，同样熟知漫画、甚至可能就是故事一部分的布鲁斯，是不是也可能拥有类似、甚至更强大的能力？
或许，克拉克找不到布鲁斯，只能在不同的“牢房”之间徒劳地打转……正是因为布鲁斯不想要让他找到。
有轻风拂过，把麦田变成一片金色的、波动着的海，带着泥土和作物成熟的气息，像是某种温柔的叹息。
这风吹得他眼睛有点难受。克拉克心想。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把流泪的冲动压下去。
可是，可是这里看起来有点像是堪萨斯的农场。
这让克拉克有点想家了。
又或许……或许克拉克只是需要晒晒太阳。
他几乎有些笨拙地从空中落下。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坐了下来。让那些长势很好的庄稼把他包围，淹没。
金色的麦秆在他身边晃动。他曲起腿，伸出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超人从克拉克来时的洞口冲出，想要说什么。
但在看清下方麦田中的景象后，超人最后选择沉默地降落在不远的地方。
几个正联成员在不久之后也追到了这里。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话。
就连绿灯侠都选择闭上嘴，只在火星猎人提供的心灵频道里发言：「K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哇，我都开始可怜他了。」
闪电侠同样在心灵频道里说话：「K的年纪看起来真的不大，也不知道大学毕业了没有。他以前应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欺骗……」
神奇女侠也发言道：「尤其他还算是被欺骗了感情，这就更……嗯？」
她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尾音，看向那些朝她投来惊骇目光的同僚。这种眼神，通常只在她刚离开天堂岛、对某些世俗人情发出惊人直白的评论时才会出现。
「你们没看出来这一点吗？我以为你们知道K喜欢狂笑。尤其是你，哈尔。」她说。
「我那只是在比喻……形容他盲目服从。」绿灯侠吞了口唾沫，带着点恍然，「而且我觉得那边的超人或者还没赶过来的蝙蝠侠应该也没看出来……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这……这是真的吗，荣恩？」闪电侠问火星猎人。
火星猎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措辞：「我一般不会看这种隐私的情绪。不过以我之前感知到的那种强烈、复杂且绝对独占性的情绪来看……我支持戴安娜的看法。」
现在，连心灵通讯频道也寂静了。
这个小小的口袋宇宙只剩下了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克拉克终于整理好了情绪，重新站起身。
“你现在怎么想？”超人轻声问他，“狂笑他——”
“停。”克拉克打断了超人，“或许我没有那么了解布鲁斯。但不论你们认为的布鲁斯是什么样的，我知道你们一定是错的。”
那双湛蓝的眼眸已经重新变得清晰，坚定。
“因为我知道，布鲁斯是个好人。他仍然是蝙蝠侠。”他说道，“所以，我只是要找到他。”
超人愣住了。
而更远的地方，绿灯侠、闪电侠、神奇女侠和火星猎人在面面相觑。
「现在我们知道了，K是个恋爱脑。」绿灯侠忍不住在心灵频道吐槽。
「别把这话说出口了，兄弟。」闪电侠接话，「K好不容易愿意停手了，要是因为你的话决定飞过来揍我们就不好了。」
…
那边，也因为口袋宇宙被打通得以重新和蝙蝠家族团聚的蝙蝠侠皱紧了眉头。
他难得地要求别人重复：“你刚说什么，杰森？”
“可能是跨越时空的缘故，我刚刚得到了更多的记忆，在阿卡姆骑士的世界里，那个蝙蝠侠并没有真的杀死小丑。”红头罩尽可能讲述得更详细一点，“小丑的死因是他的身体受到泰坦毒素侵蚀，急需解药，于是给蝙蝠侠注射了他的血液，要求蝙蝠侠帮他制作解药。但最后，小丑主动攻击蝙蝠侠试图抢夺解药，导致那最后一部分解药被摔碎了。”
蝙蝠侠抓住了那个和小小丑成因相似的关键点：“那么小丑的血液……”
“在阿卡姆骑士和稻草人一起攻占哥谭的时候，它对蝙蝠侠造成了一定影响。”红头罩接着说道，“但是最后，那个蝙蝠侠克服了小丑的影响。他在几年之后还接受了超人的邀请，进入了正义联盟。”
蝙蝠侠的眉头紧锁，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如果他最终战胜了小丑的疯狂遗产，回归了英雄的道路，甚至加入了正义联盟……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狂笑之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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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是布鲁斯版本的狂笑起源
第40章 苹果
如果让布鲁斯听见了蝙蝠侠心中的疑问, 他一定会回答，阿卡姆蝙蝠侠是发现自己接下来不仅要被脑控，还要被之前亲手抓进去的罪犯爆头没绷住所以开始笑的。
想想看吧, 几千个夜晚，无数次从坟墓边缘、从断骨和剧痛中爬回来，守护着那座无可救药的城市。结果到头来，竟是以如此荒诞、如此潦草、近乎滑稽的方式收场。难道这不好笑吗？
当然, 后来再补充这是克隆体，后面只剩下PPT的时候才出现本尊就更好笑了。仅仅一句轻描淡写的“计划之中”，便概括了所有鲜血、牺牲与近乎崩溃的坚守。仿佛神奇女侠那悲壮的、贡献了“英雄之死”的牺牲从未有过重量——总不会，连那也在“计划之中”吧？
那种身为虚构故事里的角色、被某个高高在上的、看不见的意志随意拨弄命运的即视感, 实在太过强烈了。
哪怕只是舞台剧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当察觉到帷幕之外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翻动剧本、决定他下一句台词是生是死时, 也会觉得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表演”都变得可笑起来。
更何况，是对于一个被迫在既定剧本里扮演滑稽角色、却偏偏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聪明人之一的布鲁斯·韦恩呢？
于是, 一个本就险些越过临界点的蝙蝠侠, 选择了用笑来打破那条被画好的命运线。他笑了, 然后, 某种难以言喻的、黑暗的力量便顺着这笑声的裂隙涌入, 狂笑之蝠就此诞生。再合理不过了，不是吗？
然而，要让布鲁斯说自己笑起来的原因，那就又有些不同了。
布鲁斯确实是狂笑之蝠。但他又不只是狂笑之蝠。
但更确切地来说, 布鲁斯真正诞生的时间点是黑暗多元崩塌的那一刻。
如果把一个个宇宙比喻成苹果，光明多元的宇宙或许有青有红，有酸有甜。有的熟得恰到好处，有的还需要再挂一阵子枝头。它们会被采摘, 会被品尝，会被记住，注定会存活下来，拥有在枝头成熟、最终安然存在于“果园”中的权利。
但很明显，黑暗多元的那些宇宙，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腐烂的坏苹果，应该直接扔进垃圾桶。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外表看起来红润饱满，可掰开来一看，就会发现一只早就潜伏在苹果核心位置的肉虫，吃空了所有能吃的养分，只留下空洞的结构和腐败的浆液，猝不及防地溅查看的人一手腥臭粘腻的烂水。更多的，则是从表皮就开始发黑、溃烂，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堆烂苹果显然没有办法长期贮存，更没有能力最终通过什么“好苹果”测试安然地在最后创世之手的劫难中保留下来。况且，黑暗多元本就不是一个适合贮存苹果的地方。
这些注定腐烂的苹果当然并不甘心于腐烂。甚至，在最后那天来临之前，这些苹果都不一定会知道自己其实一开始就注定腐烂。它们以为自己和那些注定会摆在橱窗里的苹果一样，有阳光，有雨水，有慢慢变红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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