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对他和原野同学都不好，只有离开，才是最安全的。
但更多的。
还是无力感。
波风水门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就是他没有资格拒绝。
就算他说了'不'，这个决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就是忍者的世界。
许许多多的事情，甚至于生死。
都不能被自己决定。
他只能说。
'我知道了。 '
'谢谢三代大人的关心。 '
听到波风水门这么说，猿飞日斩也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孩子……现在波风水门能理解，那就最好了。
“晚些时候，自来也会去找你的。”
猿飞日斩走过来，勉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出最适合你的那一条。”
……或许是这样吧。
波风水门恍惚地离开了火影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不记得后来又回答了什么。
只是一路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木叶医院前了。
黑暗中的木叶医院如同匍匐的巨兽，仿佛正等待着有猎物自投罗网。
波风水门呆呆地站在医院门口，久到来上班的护士注意到他。
接着热情的招呼：“是来找小樱的吧，走，我带你去。”
波风水门想说不是的——他还没整理好思绪。
更不知道见到原野樱的话，他该说些什么。
但护士还是太热情了，只一个恍惚，他就被拽到了熟悉的病房前。
接着就是心有灵犀一般的开门。
“波风同学？”
原野樱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波风水门，她有些惊喜的把人拽了进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要吃点心么？这还是美琴分给我的呢。”
“你们都这么亲密啦。”
仿佛在嫉妒的话脱口而出。
原野樱眨眨眼。
“什么？”
“没什么。”
波风水门赶紧摇摇头。
“……怎么了？”
原野樱却察觉到波风水门的不对劲。
总觉得今天的波风同学，身上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情绪。
就连灿烂漂亮的金发，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波风水门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下意识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嘴角刚牵起一点弧度，就被心脏处涌上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原野同学。”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离开木叶一段时间，你会怎么样？”
原野樱没有多想，她眨了眨眼：“离开？出任务吗？”
波风水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不是任务……是……我要毕业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毕业？”
原野樱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可是、可是……”
见原野樱眼中浮现惊慌无措的神情，波风水门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其实优秀的孩子早毕业也很正常……原野同学不是也说我厉害么？”
“所以……”
他说不下去了。
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毕业，也不想离开。
但他也明白，现在离开，才是最安全的。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原野同学。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自来也大人会做我的老师，所以安全什么的都不用担心……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就会回来了。”
这次，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变成了原野樱。
作为医疗忍者的孩子。
原野樱不止一次地送人上战场。
就连纲手和绳树，也总是时不时地离开。
但像这样，送走自己好不容易才认识的，最重要的朋友，却是第一次。
以至于她一时竟说不出话。
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后只能抓着人哭了起来。
她哭了。
波风水门也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抱在一起，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当然，主要是原野樱在哭。
波风水门沉默的掉着眼泪。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只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悲伤，深深地将人笼罩。
让两人不得不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兽一般，只能靠呜咽来宣泄着无法明说的感觉。
最后还是哭累了，被因为两人哭的太惨了而被护士叫过来的原野堇一手一个抱回了房间。
……结果第二天两人的眼睛都肿的没法看。
虽说也不是不能用查克拉消除。
不过原野堇还是给两人请了假。
他们两个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以及……适应未来没有彼此的生活。
时间过的那么快，快到两人还没来得及畅想未来，就要分开。
时间又过的那么慢。
慢到过去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一样，让人无法相信即将到来的分别。
*
“你还不去上学么？”
宇智波美琴，敲响了某个同族的房门。
听到她的声音，障子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拉开。
面色苍白的宇智波富岳出现在她面前。
明明是新生代里第一个开眼的宇智波。
但宇智波富岳只要想起自己开眼的原因，就实在是……
高兴不起来。
甚至恨不得这个眼睛从来没有开过。
作为一个宇智波，宇智波富岳想过很多种自己开眼的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战场的生死危机。
眼睁睁看着重要的同门死在自己面前。
亦或者面对某个觊觎宇智波的写轮眼的恶徒，失去理智的时候。
……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面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同学，并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宇智波的开眼的原因各有不同。
但大体来说，都跟最在意的事情有关。
换句话说就是。
他当着波风水门的面开眼。
不就好像在告诉全木叶。
他最在意的，是波风水门不理自己这件事么？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见人。
因此就连族里找了波风水门来的那天，他都没有出去。
虽然后来听说全族的同辈也都被他教训了一顿，多少心理平衡了一点。
但只有这一点点。
完全不足以让他重新出现在人前，就当无事发生一样，继续面对波风水门。
接着他就听到宇智波美琴继续道：
“你再不去学校，可就要见不到波风君了哦。”
宇智波富岳怔了怔：“……什么？”
他看向宇智波美琴的眼睛。
就听她一字一句的道：
“波风君，要提前毕业了。”
提前毕业对忍校学习的孩子们来说不奇怪，却也不多见——因为这是只有特别出众的'天才'才有的特权。
以及……危机时刻不得已的特别决定。
考虑到还未彻底结束的战争，会有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但是……
“果然是因为我……吧。”
作为早早就开始思考宇智波一族的事情的人。
宇智波富岳不难猜到族里会有什么想法或者做什么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会来的这么快。
甚至于让波风水门，不得不小小年纪就去战场。
“不是富岳君的问题。”
宇智波美琴摇摇头。
虽然她比宇智波富岳要小一些，但作为宇智波的女孩，她们在心性上，总是更加成熟。
比如这次。
富岳君开眼，怎么能说是他的错呢？
一定要说有谁的错的话。
只能说是这场战争……以及那些为了开眼已经走火入魔的长老，还有大人们。
开不开眼的事，又怎么是他们这些孩子能控制的呢？
只是宇智波富岳的表情，却并没能因为同族的安慰而放松。
两个宇智波的孩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不沉默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可是宇智波。
只要一天还是宇智波，这些就无法避免。
哪怕他去道歉……
宇智波富岳失神的看向窗户。
就算他去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宇智波富岳没有再去学校。
波风水门，也收拾好了行李和心情，准备离开。
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见过原野樱。
也不准备跟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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