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青叶城西的小号首席会爱上排球笨蛋吗_小彻吃蜡笔【完结】(71)

  ……

  金田一突然意识到,或许及川彻从未停止复盘与自省,在失败的下一秒,失败的对局就在他的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面对这样的前辈,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受鼓舞的感觉。

  却又不禁在心中追问:假如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喘息和哀怨的时间,难道不会因此痛苦吗?

  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及川彻:“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挫败你。知道我们的差距之后,不用怕输,下一次我们能赢回来的,对吧?

  喂喂,配合我一点,跟我大声地说———”

  金田一:“对!!!”

  及川彻噗呲一笑:“这也太大声了。”

  *

  及川彻的拉面聚会最终还是没能成功举办。

  ——“中午吃的是拉面,晚上还吃拉面,我才不是拉面狂魔。”岩泉一是这么说的。

  ——“学长,我刚刚哭得太用力了,现在突然有点没胃口。”

  输完比赛之后,尤其是长时间的拉锯战,大家的食欲就会立马萎缩。

  至于小岩——小岩和自己相处这么久,还没有变成拉面狂魔,实在是太没品了。

  看来今天注定要孤独地嗦面了。

  他想到今天小悠来看比赛,在排球场待了一整天,最后却看到他们落败的场景。

  小悠甚至自己先回家了,因为觉得输了比赛的他们可能需要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总有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他这样想着,漫步到大叔开的拉面店。

  双份拉面下肚,饱餐之后,胃部被填满了,心脏却一片空洞。

  他放空脑袋,偌大的玻璃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流,黄昏下,像是金色的河流在涌动。

  他好像也被裹挟进这条河流中,找不到自己的落点。

  每次输完比赛都会有这样的时刻。

  因为失败而感到茫然、不知所措。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感受会淡却,他自我调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但难免会陷入失败后的自我怀疑,每当这种心情产生,他就会质疑自己不够强大。

  说到底,世界上真的有那样荣辱不惊的人存在吗?

  他想要成为那种人吗。

  这些暂时想不到答案的问题让他落入了眼前的人流,他的心跟着玻璃窗外的人不知走向何方。

  突然,在形形色色的鱼中,一条鱼跃然而出,逆着河流,来到了他的面前。

  金色的光点晃了晃他的眼睛,他再度误以为是太阳——是小号。

  琴吹悠背着琴盒,一只手拿着小号,空闲的那只手敲了敲窗户,小号的光点一下又一下、像在触摸着他的脑袋。

  及川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吃完了吗?」

  窗户外的琴吹悠歪了歪脑袋,朝他比着口型。

  及川彻点点头。

  「那就出来一下。」

  “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你是拉面狂魔呀。”

  “要是我不在这里,没胃口然后回家了怎么办?”他看了眼手机,确认琴吹悠并没有发来过讯息,“可以直接发消息找我。”

  琴吹悠有时会体现出艺术家独有的气质,做事随性且不受拘束:“总觉得发消息碰到的不大一样……”

  “其实也没想到那么多,就是想来找你了。如果在这里没有碰到你,就去你家。”

  “世界这么小,我想碰见你就能碰到。”

  ——其实世界很大。

  他偶尔也会做噩梦,梦里没有琴吹悠。

  都说梦是潜意识的投影,在梦里,他还是拥有清晰的目标,追求着所热爱的一切。有好友做伴,有失意也有成功。

  但他总是会空落落地看向身旁,就像那里本该有一个永远不会离去的同行者。

  就比如此时此刻。

  他突然感受到压抑在心里的疲惫有了释放的窗口,而琴吹悠是这一切情绪的阀门。

  他渴望被拉住。

  琴吹悠牵起他的手:“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及川彻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他已经跟上了琴吹悠的脚步。

  他攥紧了那只温热的手。

  回过神,及川彻发觉已经到了河堤边。

  雨水漫灌后的河堤有些涨潮,粼粼波光像晃动着的银河,琴吹悠拿起小号——

  第一个音符吹响的下一秒,及川彻恍然被拉回几年前,他怔愣地看着琴吹悠。

  过去在岸上听到的乐曲此时有了具象的演奏者,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心情。

  不甘、挣扎、骄傲,到最后仍然想要坚持朝着自己的梦想前进。

  当时他擅自认为这位不知名的演奏者是自己的知音。

  乐曲渐渐进入尾声。

  琴吹悠忽地变换了曲调,一个昂扬的高音破开了过往的一切,河里的鱼也跃出水面,似乎想要看看是谁在演奏。

  熟悉的旧旋律自金属管身缓缓淌出,曾经的曲调有着执念与稚嫩的色彩。此时,绵长柔和的长音占据了主旋律,琴吹悠像在用音乐与过去的自己对话。

  及川彻也被乐曲带回过往。

  失败似乎才是人生的常态。

  他大概永远不会成为「宠辱不惊」的那类人,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他的心永远会被排球牵动、打乱、不得安宁。

  不得安宁和挣扎的人生也能拥有幸福,他从乐曲里听到了这些。

  琴吹悠在旋律里加了更加丰富的变化,和「一往无前」的情绪最不同的是,乐曲里多了旁人的身影,他们都成为了支撑旋律的力量。

  一曲终了,琴吹悠抱着自己的小号,温和的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你听出来了吗?”

  “——怎么会听不出来。”及川彻果断回应,他的心境已经颇为轻松,甚至可以和琴吹悠说些玩笑话,“小悠好狡猾,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上一次还问我哪一个人吹得更好。她们明明都是你。”

  琴吹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解释道:“上一次确实是在逗你玩,但之前我确实不记得了。”

  「不记得?」

  及川彻的心一瞬间空了半拍,他敏锐又小心地追问:“为什么?”

  对于琴吹悠而言,那段往事已经可以比较轻松地与别人诉说。她尽量用轻松的口吻把事情娓娓道来。

  但她没有想到,及川彻在听了她的话语后,突然侧过脑袋。

  琴吹悠无措地凑上前,她偏过头,看见及川彻无声地掉着眼泪。

  她急忙捧起他的脸:“……我是想给你听这段改编的乐曲,我觉得改得还蛮不错的?是不是有些「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怎么听安慰人的歌能听哭呢……”

  “哪里是歌的原因。”及川彻觉得琴吹悠有时格外木愣,“是因为小悠。”

  “欸,我嘛?”

  “……我不想听你用那么轻松的口吻说着过去的一切,就算是为我着想,希望气氛轻松一点。”他还在哗啦啦地掉着眼泪,“可那哪里是什么能够很轻易翻篇的事情。你一定是因为很痛苦才想要忘记,毕竟你是个这么倔的人,能抗绝对会硬抗。”

  琴吹悠:“哪里倔了……”

  她听着及川彻对那位评委骂骂咧咧了十分钟,又听着及川彻絮叨了半天「假如我那时候就遇见你……」

  她想了想那样的可能性,及川彻大概会冲上去和那位评委当场对峙。

  说着说着,刚情绪平稳些的及川彻又跟水龙头成精了般,她慌忙捂住出水口:“怎么了?”

  及川彻:“我好像也蛮不是东西。”

  “在小悠不记得那些事情的时候,我还在小悠你最在乎的小号上一直挑衅你……说你的小号水平不如你自己。”

  琴吹悠匆忙地摆了摆手:“但我们之前的相处方式不就是对抗路吗,你也在我这里被怼得晕头转向。”

  他们两个看向彼此。

  琴吹悠弯了弯眼睛:“我还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别人会因为我掉眼泪。都说演奏家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让台下的观众因为自己的演奏哭得不成样子,但阿彻不是因为我的演奏,而是单纯地为了我而落泪。”

  她刚刚的倾诉或许也是一种演奏方式,乐器是自己的灵魂。而及川彻的眼泪把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伤口修补成完满的样子。

  这不是作为演奏家的幸福。

  而是「琴吹悠」的幸福。

  小号被装进乐器包,过往跟随着波光粼粼的河流一同前往下一站。

  琴吹悠亲了亲及川彻眼角的泪痕,只需要拥抱就能抚平彼此的伤口。

  她青涩地说着平日里难以说出口的情话,但似乎没有比这句话更能描述当下的心情:“我爱你。”

  为什么话语声会比风声还轻呢。

  及川彻把她拥得更紧了些,他也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我爱你。”

  像是要用爱把她装满,及川彻说了好多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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