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 从一颗大脑开始的_一罐路过的汽水【完结+番外】(21)

  来的路上你听Mycroft讲了不少Eurus的事迹,像什么上了一个小时的推特,就准确预测出针对英国本土的三起恐怖袭击的准确日期之类的。

  这完全超出了你对高智商的理解,你把它们当作玄幻故事来听。如果硬要在现实里找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与远方的Eurus女神相提并论的话,大概是克苏鲁……

  好吧,但那依然不是现实里的东西。

  你自然地与他们打了招呼,尽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天气。

  很难想象如果这些人知道有一个真正划时代的天才存在,会激动成什么样。你敢信,别说是Eurus杀过人了。就算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也乐意。

  朝若闻道,何必夕死。

  仅限在他们还年轻,尚未成为这座城市腐化组织的时候。

  你们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让人如鲠在喉的一餐。

  “为什么不先考虑优化一下食堂的餐食?”你托着下巴东张西望,这里随处可见的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头脑。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改变不了食堂糟糕的事实。

  “大概是有更重要的事吧。”Mycroft动作优雅地切割一头巨型西兰花,但是不吃。

  “别切了,”你为四分五裂的西兰花默哀了一秒钟,“你又不吃。”

  Mycroft放下刀叉,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般说:“你说的没错,真的很难吃。”

  “这就对了,”你摇摇手指,“你得知道,你不是机器人,因此你可以把自己的感受真实地表达出来。”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正常人该吃的。”

  你决定带Mycroft去你们的公共休息区吃餐后甜点。

  午休时分的公共休息区总是熙熙攘攘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你们。

  但你们仅仅是挑选完心仪的小蛋糕,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动时,诺特如幽灵一般冷不丁冒了出来。

  “真巧。”他扫了你和Mycroft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哎呀,诺特,你来找我呀哈哈。”你干笑着,很没必要地把Mycroft面前的碟子推远了一些。

  诺特目睹了全程。

  诺特抱着双臂,盯了Mycroft几秒钟。Mycroft用一种什么也没发生的自如语气与他打了招呼,听他平静的口吻你以为他也是皇家协会的一员,而他们也只是同事见面,聊了聊天气。

  好在诺特没有多说,立刻转向了你。

  “你们实验室是不是有个组是昆汀负责的。”诺特说。

  “是啊,怎么了?”

  “他们组晚上出去庆祝,你不知道?”诺特皱起眉头。

  庆祝?你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你说过的,「不必向我汇报」。

  看来他们已经解决了。

  你感到几分莫名的惆怅。

  “对,我没有参与他们的项目,”你也没有隐瞒,对他抱了抱拳,“那……晚上拜托你了,诺特大人。”

  诺特没理会你,依然皱着眉头:“我看他们带了个新人。怎么?你们实验室的实习生也做项目,也一起去庆祝会?”

  “埃利安!那是我老师家的小辈,”你猛地想起这茬,急急地说,“拜托你了,我不知道她酒量如何,但是可别出事了。”

  “行了。”诺特摆摆手,走了。

  走之前把你们精心挑选的小蛋糕也一并带走了。

  “好吧,算你倒霉,”你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蛋糕吞了吞口水,“不送你了,我要回去看看他们的结果。”

  “对了,”你站起来,补充了一句,“你有事要找我帮忙吧?什么事?”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Mycroft会半个早上闲着没事。

  Mycroft也站了起来,应道:“原本我打算约John喝杯咖啡,请他告知SherlockIrene的死讯。但时间紧张,所以想拜托你跑一趟。”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时间紧张」。

  你在心里翻白眼的同时琢磨了一下Mycroft的话,什么绕来绕去的,欲盖弥彰。

  “谁救的Irene?”你直截了当。

  Mycroft停顿了一会儿,告诉你:“Sherlock.”

  你微微一怔。

  他还是去救她了啊。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你有些感慨,“我倒是有些羡慕他们了。”

  “回见吧!”你向Mycroft挥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去。

  你走出公共休息区,准备转过走廊时,余光瞥见Mycroft仍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你。

  第12章

  你在俱乐部独自待了一下午,思考模型,思考埃利安的破解思路,思考许许多多虚无缥缈的东西。

  傍晚,你「准时」离开俱乐部,前往昆汀订的酒吧。

  你们要在那里给埃利安开送别会。

  你驱车与落日背道而驰,暮色如层层海浪扑面而来,而后视镜里盈满的是一片绚烂的晚霞。

  你踏进酒吧时,毛玻璃已经将最后的天光筛成了紫罗兰色。

  你听见闷在罐子里一般的笑闹和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蝙蝠一般从漆黑的酒吧门里飞出来。

  “我来晚了。”你平静地说着,走到最吵闹的那张桌子旁。

  “老板来了。”昆汀嬉笑着邀你入座,但已经沉浸在桌面游戏里的众人基本都只是敷衍地挥挥手。

  你基本不喝酒,也不玩桌游,这是实验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埃利安倒是高高地举起手,招呼你:“Hi!”

  你瞥了她一眼,这个才来了没两个月的实习生倒是融入得极好,她一手扔骰子一手拿酒杯,坐在酒桌的C位睥睨全场、气势如虹。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第一批挂上夜空的星子。

  你觉得以你东道主的身份你似乎需要在这个场合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语言被骰子撞击的声音碾碎,在你的喉咙里转了几圈,无力地滚落了下去。

  你意识到这两个月的时间并没有让你对埃利安多了解多少,也许就像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询问她的名字一样,你的漠然使得从此往后一个鲜活真实的人生对你关上了窗。

  于是你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一杯酒。

  “还是老规矩,一杯牵牛花(Morning glory Fizz)?”调酒师倚在吧台边,看见你来了,他动作熟稔地取下一只倒三角形的高脚杯,问道。

  这杯由苏格兰威士忌双重摇和而成的鸡尾酒,是19世纪绅士晨间解宿醉的草本汽水。13度,很适合你。

  但今天你忽然想试试有点度数的。

  “Emm……一杯金汤力。”

  “奥哦,”调酒师两个词转了好几个调,但眼里很平静,他一边开始为你调制鸡尾酒一边不经意地问你,“今晚心情不好?”

  “糟透了,”你眼也不眨地回应,“所以拜托了,给我来杯高度数的,非常需要借酒消愁。”

  调酒师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端着一个人的清净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

  你太明白怎样用一半的真诚和一半的虚伪拉开一面完美的社交屏障,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不设防的友善与天真,同时却又永远都触不到。

  你慢慢地品着这一杯对你而言格外意外的烈酒。

  第一口是气泡炸裂的偷袭,如刀锋般凛冽的冰川在舌尖崩塌。杯间升腾起的稀薄冷透的雾气紧随着倒灌进鼻腔,如同海水慢慢漫过了你的鼻翼,你感觉自己像是一份正在慢慢凝结成冰的标本,咸涩、冰冷又苍白。冰水交融的漩涡中,有团火焰在胃里一会儿蜷缩,一会儿舒张。

  这杯被世人赞颂的金色潮汐,于你不过是月光酿成的钝刀,正一寸寸削去呼吸的棱角。

  你颇为遗憾地放下杯子,抬头看你的同事们。

  埃利安的笑声像一捧抛向半空的玻璃珠,在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应和中碎成让人眼花缭乱的虹彩。你鬼使神差般伸出一只手去接,落在你手心的是吊灯投下的光斑——恍惚间你觉得自己是见过这光斑的,去年深冬你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合作实验室一起采集样本时,躺在你的网兜里闪烁的浮游生物就是这光斑的模样。

  摇晃在深夜海里的,寒冷的寂寞,混沌的晦涩,生生不息的明亮。

  只言词组飘进你的耳朵。

  “哎,你和我们老板,谁更像你们老师年轻时候?”你听到有人这么问,但你没有听清是你们实验室的谁。

  你发现你很喜欢埃利安的笑声,爽利又开朗,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像是从没有见过雨一样。只要在她身边,心情好像也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那还是老板像得多,姨奶奶年轻时候做起课题来也是这种不要命的方法,”埃利安喊你「老板」倒是格外顺口,“虽然我从小跟着姨奶奶长大,但我和姨奶奶完全不像。”

  “Emm……抱歉。”

  “抱歉啥,”埃利安笑了笑,“我父母都是航天工作者,忙的很。小的时候把我放在姨奶奶家几次,时间长了我不认得父母了,他们来接我的时候我哭天喊地不要走,于是就真的不走了。”

  她说起这段有些许滑稽和心酸的往事时依然笑着,满不在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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