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彼时的夜翼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对面小女孩的脑袋，开口说，“但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赫利亚？”
十四岁的赫利亚摇摇头。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小孩之一，”夜翼笑着说，“那些男孩儿比你高很多，也壮很多，但你没有立刻求饶，反而直接冲了上去——拳击是勇敢者的游戏，而你已经享受其中了，对吗？”
他拂去赫利亚发丝里的灰屑，又碰了碰她下巴上的伤口，说：“你是个小勇士，对吧？”
赫利亚在那时就觉得，自己一定是个格斗天才。
她在红头罩还没有动手时先出拳了。
从小到大，赫利亚的拳击风格只有一种：进攻，直到不能进攻为止。
她确保自己挥出去的一拳足够有力，但也贴心地没有直接朝他的眼眶上打——如果这是在街头，她可就这么干了，毕竟街巷里的打斗可没有公平竞争和礼貌可言。
红头罩悠悠后退了一步躲闪开，接着，在她的拳头还没有收回去的时候，就侧过身，闪电般朝她攻来。
力量、速度和技巧，他掌握得不比她差，甚至比她更老练。当他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时，赫利亚终于意识到他的确是这个帮派的头头，能够凭借武力直接压制对方。
赫利亚用邓普西躲闪蹲身闪过几次他的攻击，直到他发出笑声：“你的进攻就是一路后退吗，福赛斯？”
赫利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在缝隙中尝试反击，但很快被他发现，格挡了回去。
“这就是你全部的招数吗？”红头罩见缝插针地发表意见，“我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厉害的地方。”
赫利亚恼火地停下手里的拳头，甩了甩。
她觉得胸口莫名涌动起她难以招架的冲动，似乎有一股她无法压制的力量指挥着她的身体，让她全身都有些战栗。
她在这些年的格斗中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被激怒了？”红头罩说，“挺好的，愤怒会让你出拳更——”
赫利亚猛地朝前跨了一大步，从左侧猝不及防勾拳，击中了他的咽部：“我不需要你的指教！”
她的力度大到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一拳有一小半甚至击中了他的头盔，砰的一声，他朝后踉跄了一步，赫利亚手发麻，迅速缩回了手。
这不算很正统的拳击路数，但足够有效。
她被夜翼教导过，任何突如其来的重力加持都能对对方造成强效攻击，即使只是用简单的一击。
更何况，她确实有点儿被他的点评惹恼了，就好像他很了解她一样。
但是这人为什么戴这么厚的头盔！她的手指快断了！
“嘿！”红头罩竖起手掌示意她停下，“可以了。老天，这招可真够夜翼的。”
赫利亚抱起手臂，手指痛得要命，但仍试图装作一切都很正常：“我把它当作夸奖。”
“夸奖？”红头罩捂着喉咙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那就当作夸奖吧，小拳击手。你的手还好吗？”
他被她揍了一拳后居然还在关心她……？
她所有的得意和气势都一下子削弱了，她站在红头罩对面，只觉得自己好像个真正的反派。
看吧，她刚才狠狠揍了他，而他居然还能抽空问她的手痛不痛……
天呐。她刚才太坏了。
赫利亚垂下脑袋，有些泄气：“还好？”
红头罩挥了挥手：“过来，菜鸟。”
赫利亚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红头罩拉过她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你对出拳高度的把控有些差，”他低着头，指腹隔着手套一点点按过她的拳峰，力度出乎意料地柔和，在她泛红甚至出血丝的地方多打着圈儿揉了揉，看上去很专业，“下次注意。还有，你的拳头干不过我的头盔的。”
赫利亚一头雾水地看他转身从一旁的折叠架上取下一罐不知名的玩意儿，扭开后沾了一点涂在她的拳峰上，漫不经心地抹匀，松开了她。
“好了，你可以下班了，”他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了距离，语气平淡，好像刚才做这些事的不是他一样，“你的格斗还算看得过去。”
赫利亚收回自己的手，犹疑地摸了摸涂上药膏的地方。
而红头罩已经坐下来了，似乎完全无视了她。
他的手盖在自己的脖颈处，还在揉捏着被她攻击的地方，小声咕哝：“我的下巴……我的脖子！……她要杀了我吗？”
赫利亚：“……”
“Boss，你的爱好就是让手下陪你拳击，”她没走，问，“然后在对方获胜之后一言不发让她离开？”
“那你还指望我给你发一个奖杯吗，冠军？顺便一提，我刚才还好、心、地给你上了药。”
“我要奖励。”赫利亚一边心虚（天呐她刚才痛殴了老板但老板不计前嫌）一边理直气壮（该死是他先挑衅她的）。
“什么奖励？”红头罩松开了自己捂着脖子的手。
“我要求明天提前下班，”赫利亚昂起脑袋，“下午五点。”
“为什么？”红头罩向沙发后方靠去，懒洋洋的。
“因为我要约会。你不能让我在东区打打杀杀到凌晨三点，然后一身汗地回到家亲吻他吧？”赫利亚皱起眉，“那听起来太可悲了。”
红头罩：“……”
“如果我说不呢？”他最终说。
“那我会很遗憾地说‘没问题Boss’，然后到了明天晚上，自己翘班。”赫利亚不怎么在意地说，抬起眼看了看他的反应，试图谈判，“你没有约会，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你不懂。”
红头罩可疑地沉默一秒。
“去吧。给你放长一点，中午就可以休假了。”他最后说，似乎妥协，又不经意地问，“你准备做些什么？”
赫利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员工私事，Boss。”
红头罩似乎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
但是赫利亚根本没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明天的约会，明天的杰森，和明天的夜晚。
而至于工作和老板？
哈！没人会在意老板的想法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钟，赫利亚的公寓就迎来了杰森。
他这次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红色的衣服似乎一直很衬他，这件卫衣漂亮又宽松，而他里面什么也没穿，露出了锁骨。
不过，他今天的头发有些凌乱，而且下巴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道口子。
赫利亚亲了亲他的下巴，小心翼翼：“你受伤了？”
“工作事故，”杰森也低头亲亲她的发顶，含糊道，“暴力袭击。”
赫利亚睁大了眼睛：“什么？”
“开玩笑的，”杰森笑了，走进屋，将一个纸袋放在沙发一侧的小桌上，熟门熟路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又回来坐下，“只是被不小心误伤了。”
“你的工作有些危险，”赫利亚像个小尾巴似的一路跟着他，然后坐进他身旁的沙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杰森？”
“书店打工？”
赫利亚眯起了眼睛：“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拳击教练？”
“你甚至都没挥过拳头。”
“好吧，我想我只能是餐馆的侍应生了。”杰森举起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罐，贴在她的脸上，制止了她下一次反驳。
可乐冰得赫利亚瑟缩了一下，让他笑出了声。
“杰森！”赫利亚尖叫，抢走他的可乐，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将自己冰凉的脸贴在他卫衣上方露出来的那段皮肤上。
“嘶……”杰森没有躲开，手扶在她的腰上防止她跌过去，被刺骨的温度刺激了一下，侧了侧脸，“很严重的报复，赫利亚。”
“那是因为你偷袭我。”赫利亚满意地收回脸颊，这才发现他脖子上也有一块皮肤发红，“天呐，杰森，你这里又怎么了？”
“还是那句话，”杰森的声音变轻了，甚至笑着叹了口气，“工作事故。”
赫利亚同情地摸摸他的伤处。
他的工作环境太恶劣了！
到底是谁把他弄成这样的？这人太坏了。
所以她得多赚点钱，让可怜的杰森换份工作，或者她可以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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