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思量着,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只要不发生意外,曹琴默这一胎约莫着会在他登基后出生。不论是阿哥还是格格,平安健康出生都是好兆头。
“妾身都好,有年福晋照看,新鲜的果子和蔬菜是不缺的。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孕期的反应不大,爷放心。”
胤禛笑着摸了摸曹琴默在宽大衣裳里不明显的肚子:“世兰脾气急躁,但为人不坏,有她照看你爷很放心。”
只见曹琴默勾唇一笑,按住了胤禛的手道:“是,年福晋心直口快,只对那起子背后小人严苛罢了。”
胤禛心里头有丝丝异样感,他看向曹琴默的眼睛,试图寻找一些信息。
“不知爷可有做什么胎梦?妾身这两日总梦见霞光万丈似有鸟鸣起舞之像,想来,妾身肚子里是个娇俏的格格。”
曹琴默并没有闪避胤禛的眼神,只不过须臾间又说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胤禛按下心头疑惑转而有些好奇的问道:“人人都愿有个阿哥傍身,你倒是不同。”
“阿哥也好,格格也好,都是从妾身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厚此薄彼可不是慈父之为啊爷。”
曹琴默垂眼的笑容太过温柔,胤禛下意识的忽略了她刚刚话语里的试探。
本想着今日去福晋房中休息的他也颇有些意动:“时候不早了,先歇着吧。”
日日在皇阿玛跟前候着,紧绷的心神得以放松便不愿再去一板一眼的地方待着了。
胤禛先一步洗漱回来,他靠在床头看着枕头旁的一本好似拼贴出的小书拿起来翻了两下。
可以看的出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本,里头只有三篇故事,分别是【守株待兔】【刻舟求剑】和【疑邻盗斧】。
字体有些歪斜但还算工整,墨渍也是新鲜的,瞧着也就是这一两日的功夫。
“爷倒是不知你还有这份闲情雅趣,怎的看上了这些?”
曹琴默是下五旗的秀女,先帝看在其祖父曾经于朝廷有些用处,虽然家道中落仍旧留了牌子,被德妃看中指到了雍亲王府。
当时的胤禛是万分不喜的,曹琴默的父亲如今只是个从六品的涿州州同,家世不显样貌也平平。不过是看在其祖父曹贞吉的面子上,胤禛原想着这样一位文人雅士的后人多少能够出口成章,与他畅谈一番。
没想到曹家自曹贞吉后竟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曹琴默竟只能背的出几首诗词而已。渐渐的,胤禛也不爱往曹琴默房中去了。
如今倒是稀奇了,难不成是体内的文学素养突然冒出来了不成?
“爷也知道,妾身入府时托皇上对祖父还有些印象,便许了妾身多带了两本书。说来惭愧,父亲总说自祖父后家中再没有能担起书香门第的名声后人。
便起了心思叫妾身和几位兄长都带了书在身边。说有了孩子,便念与其听,说不得能继承祖业。”
胤禛听罢也笑出了声,曹轩(曹琴默父亲)此人虽不如其兄长曹霈曹涵有能力,也算不得上进,但为人豁达着实有趣。
“那怎的不见你看书?倒是抄写了几个小故事。”
曹琴默笑了笑:“分到妾身手中的是【吕氏春秋】【列子】和【韩非子】三本。爷也知道妾身,所以便抄录了几个有趣的故事,读给孩子听。”
“哦?有趣?从何说起?”
这些书胤禛都读过,倒是没发现有趣的点。
曹琴默指着其中的【疑邻盗斧】说道:“瞧,这人认为邻居偷了他的斧子,没有证据,就瞧着人家像小偷。可后来找到了斧子,又瞧着邻居不像了。
您说,这判断事情全凭他自己的想法,可不是有趣的很。这做人做事啊,都是得留下证据才好,不然,总有那心思肮脏的胡乱揣测,爷,您说是吗?”
胤禛总觉得曹琴默意有所指,但他如今并不能立刻理解她的意思。
压在心里,胤禛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入府后就不得宠爱的曹格格。
(曹贞吉在康熙朝确有此人。出生于山东安丘,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康熙三年中进士步入仕途。曹贞吉在诗词创作方面造诣颇深。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珂雪词】,在当时受到很多文人的推崇。当时曹贞吉和曹尔堪并称‘南北二曹’。
在康熙二十九年因官场倾轧辞官归故里,曹家也算得上是家道中落,和曹姐比较能挨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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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曹琴默3
“曹格格的气色不错,想来爷一去就什么难受都消失了。”
李侧福晋已经有些日子没看到胤禛了,昨儿好不容易听说王爷回府。却没想到王爷连正院都没去,直奔绮霞苑。
那年侧福晋自己小日子就把曹格格这个不中用的推出来,一个院子里三个人有两个都是讨厌鬼!
“李侧福晋安好,妾身倒是不知,原来爷还有治病的作用。想来是李侧福晋和福晋关系好,得了信儿也比咱们早些。”
年世兰还没到,坐在曹琴默身边的是费云烟这个胸大无脑一吓就跑的傻子。
不过,傻也有傻的好处。虽然费云烟瞧不上曹琴默,但自曹琴默有孕后,也别扭的送了银票来。话是不那么好听,但心意却比后院这些女人真诚些。
不用曹琴默开口,费云烟接小话的速度可快的很:“原来福晋和李侧福晋都是这么说爷的?唉,可怜咱们见爷的机会少,竟不知道爷是这般厉害的人物。”
曹琴默闭了闭眼睛:好累,以前只觉得曹姐一拖二,没想到曹姐身上有半挂。
宜修在后头也坐不住了,她紧忙起身走出来。
“妹妹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正巧年世兰从门口进来,背后的霞光照在其珠光宝气的头饰上,闪的李静言翻了个白眼。
年世兰进屋下意识的看向曹琴默,也正好听到宜修的那句话。
她撇了撇嘴,手敷衍的动了一下:“福晋若是没话可说便少叫咱们过来。日日都热闹,福晋难不成还天天说这一句吗?”
宜修深吸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是四爷的关键时期,年羹尧是万不能得罪的。
“妹妹说笑了,只是咱们姐妹之间的闲聊罢了。”
年世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拨弄了两下茶杯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们得闲本福晋可不得闲。这铺子里的账本都看不完了,哪里有空和你们说话。”
曹琴默只来了几天,还不足以用一个眼神示意年世兰领会她的意思。便端起杯子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年世兰没看懂,但是又想着曹琴默不是那不谨慎的,便也跟着沾了沾唇。
宜修没有注意曹琴默,只是觉得年世兰今日抽风,敢喝她同宜院的茶水。
又一番菜鸡互啄后,曹琴默摸了摸肚子,年世兰顺势喊疼。
因着欢宜香,年世兰本身小日子就难捱些,府医把脉也不敢说了实话,只说年侧福晋又用了寒凉物,才导致腹痛难忍。
胤禛自畅春园赶回来,他并不想分辨福晋在其中是冤屈还是事实,如今这节骨眼,他是万不会得罪一点年羹尧的。
“福晋生病管家不利,便由年侧福晋掌家。”
说完,胤禛又叫年世兰好好休息便走了。
曹琴默低头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个节骨眼,胤禛只会把年世兰高高的捧着。如今肚子里这个小小的胚胎才三个月,还不足以分辨性别,宜修的手段难保从犄角旮旯里给她一击。
她能保证自己谨慎,但不能百分百确定方方面面的安全。不仅是为了平安生下温宜,也是为了那些脏的臭的都不得进身。所以宜修还是先休息吧,省得在外头只盯着她的肚子。
“你倒是聪慧,一言不发的帮本福晋拿了所有的管家权。”
年世兰坐在轿子里,眼底的得意盖住了苍白的脸色,神采飞扬的神情衬得这小小的空间都明亮了几分。
“不过是暂时的罢了,福晋,同宜院那位在宫里可有靠山。”
任何一个会对温宜有威胁的人物,都是曹琴默的狙击目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年世兰。既然用户的要求是保护温宜,那所见之人,便都在敌对的范围内。
年世兰冷哼了一声:“本福晋的哥哥战功赫赫,岂是那等破落户能比的。”
“再落魄,也是满军旗上三旗的后人,福晋,不可操之过急。”
年世兰气恼的抬起手,却看着曹琴默不躲不闪的眼神泄了气。
“你当真以为本福晋不敢罚你吗?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本福晋只用一句话,便能叫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丧命。”
“自然,福晋家世在王爷后院算的上是显赫,如今年大将军又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妾身一个小小的格格,家道中落没有门路,确实可以说是‘命如草芥’四个字。
福晋生气也好,愤恨也罢。若是过了今日,福晋仍旧想要动手,妾身自是认了。”
年世兰恨恨的咬了咬唇,她还做不出在这青天白日就把人推出马车的粗鄙之举。只是想要发泄的心实在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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