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启蒙时很叫雍亲王头疼,但该认的简单的字,弘时还是懂得。
再加上他自己有自己感兴趣的书,只是在宜修眼里有些不务正业,所以大多都被扔掉了,导致原主看的一知半解,甚至说的也有些混乱。
“弘时瞧着是个聪明的,你怎么总说弘时愚钝?”
该入尚书房的孙子康熙都会问一嘴,但是弘时总被提及起来都是背不下书,所以印象也是一般。
“不怪阿玛,是孙儿不务正业,所以才背不下书的。”
弘时板着小脸,带着自责和愧疚,说起自己不务正业时,脸上还有些羞愧。
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虽然康熙教导儿子特别严厉,但儿子多了孙子也不是那么稀罕了。
只是妄自菲薄可不是个皇家阿哥应该有的心态,一向严肃严苛严以律己也严以律人的康熙不满的看了一眼雍亲王。
“怎么会是不务正业,学而时习,你问的问题都是要学的,只是先后早晚罢了。”
康熙招招手,让弘时靠近身侧,一手搂着弘时的肩膀捏了捏,一手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弘时嘴边。
“跟皇玛法说,是谁告诉你这是不务正业的?”
弘时被那点心哄开了心,眼睛一弯满是孺慕。
“是嫡额娘说的,嫡额娘不许孙儿看那些皇玛法考较不到的杂书,就都给孙儿扔掉了。”
这就对了,弘时虽然对天文与地理有些了解,但十分表面,甚至粗陋到不应该是通读过书的孩子应该有的见地。
想来根本没有通读,这才导致了学问走向了偏差。
“哦?你嫡额娘还说什么了?”
康熙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锐利的看向一旁的梁九功,后者会意悄声离开。
弘时无知无觉,靠在康熙怀里回忆宜修的挑拨言语。
“嗯...嫡额娘说阿玛是做大事的,让孙儿好好读正经书,以后可以为阿玛分忧解难。”
康熙笑了一声,看向有些面色死了的儿子一眼,没什么感情的隔空点了点他。
“那你嫡额娘有没有说,你阿玛要做什么大事啊?”
身为一个满身心眼子的爹,生了一群满是心眼子的儿子,又得了一大批满是心眼子的孙子,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全身上下凑不齐一个心眼子的弘时,康熙觉得有趣极了。
弘时看到了自家亲阿玛的带着焦急的表情,但是他看不懂。
“没说,嫡额娘只说大哥比孙儿聪明,若是大哥还在,也轮不到孙儿出头。”
弘时年幼又傻气,宜修有时候被弘时背不出书气的口不择言,一次两次发现没有大碍,现在已经开始不把弘时当回事了。
雍亲王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当初脑袋进了水,要照顾柔则的妹妹,那好生养着就是了,非要拉拔成为继福晋,可真是一生都洗不干净的污点了。
康熙瞥着雍亲王,嘴角噙着算计的笑意,趁机和弘时聊的起劲。
天南海北吃穿用度,为了贴合弘时的见识和那丁点的学识,康熙还特意放宽了心神,不让自己下意识的考较功课。
这么说着说着,康熙似是毫不在意的问道:“你和你阿玛住了几日,你阿玛寻常里可有提到皇玛法啊?”
弘时丝毫体会不到自己被套在了笼套里的紧迫感,他晃着小脚丫点了点头,肉肉的双颊跟着动了动,瞧着人手痒痒。
“自然说起来过,阿玛惦记着皇玛法的身子,只说皇玛法倔强,一点也不相信他的提议,找个道士或者主持来瞧瞧。”
胤禛提起的心摔成了八瓣,这话说的既孝顺又僭越,弘时这小子平常背书记性不好,这时候倒是机灵。
康熙愣了一下,被老四这别扭的孝心感动到想给他一巴掌。
都说了那些不能信,老四这个狗东西真该揍了。
只是看着雍亲王那张青白的脸,康熙的眼睛对上怀里清棱棱的双眸有了些想法。
“弘时听话,就在朕这里住几日。”
雍亲王不明白,但雍亲王不敢反驳。
只是隔了几日,皇上又把弘时打发到了别的兄弟府上做客。
“皇玛法,三伯不说皇玛法坏话,但是三伯总是跟旁人睡觉,笑声特别大,吵得孙儿睡不好。”
“皇玛法,九叔为什么说我阿玛是罪魁祸首?是阿玛欺负九叔了吗?”
“皇玛法,十叔府上特别好玩儿!十叔还有好多好吃的,皇玛法你这里都没有!”
“皇玛法,今儿孙儿去哪儿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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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弘时5
身为爱新觉罗氏人缘最差的一位王爷,雍亲王在大多数人印象里都是不苟言笑,冷面无私,甚至带着些规矩的偏执的。
如今却多了一个一逗就笑,一哄就信的天真儿子,被皇上挨家挨户的宣扬传播,众人只以为这是皇上为雍亲王造势,并没有往旁的方向去想。
毕竟弘时实在太过憨直,问什么答什么,那双清澈又布满了信任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时,好像心底的那些算计与龌龊都扎回了原处。
“哟,这不是咱们府上的小忙人嘛,怎么今儿没有差事?”
那些叔伯的府上住了一圈,连吃带拿顺便听一耳朵的闲话去康熙面前讨个赏,日子一溜烟的就凉了下来,到底年纪还小着,康熙还没有丧心病狂的让童工马不停蹄的干活。
趁着初雪要组织家宴,便叫魏珠亲自抱着人回了府,连带着一车车的赏赐,直叫后院的人羡慕的返了酸水。
弘时倒是不怕冷,小佟嬷嬷充分尊重孩子自个儿的体温,没有把李静言一股脑塞过来的厚衣裳都给他捂在身上。如今只有一个马甲用了银狐的围脖,捧着一张圆嘟嘟的脸蛋在外头露着。
“今儿休息呢年额娘,一会儿阿玛来接咱们一起去宫里头用家宴,所以皇玛法给我放假了。”
年侧福晋瞅着多日未见装作一本正经的小胖娃笑出了声,头上的金雀彩蝶流珠步摇跟着颤了颤。
“是年额娘忘了,咱们弘时也是有正经差事的,和王爷一道休息也是寻常。”
只有其他人不在身侧的时候,年侧福晋才肯亲切的唤一声弘时,其他时候都要端着架子说上一嘴三阿哥,好像这样显得比较高贵一样。
说着,年侧福晋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了弘时的小胖手里。
“拿着吧,就当年额娘的赔礼。”
虽然经常在同宜院和李侧福晋斗嘴,但在年侧福晋心里,给这王府的女人论资排辈的话,也就李侧福晋一个能和她一较高低。
不论旁的,只谈美貌,年侧福晋甚至不服自个儿院子里那个费格格,那样的容貌只能说上一句艳俗,和她与李侧福晋没有任何可比性。
只是心里头认同归认同,年侧福晋从来没在外头叫人瞧出来过,毕竟她给自己定的格调可是能比肩嫡福晋的。
弘时一笑就弯了眼睛,乐呵呵的把镯子往袖口里一塞,一副小财迷的样子看的年侧福晋直乐呵。
初雪的家宴比较简单,规矩也不比那些正式的宴席繁琐,衣裳并不要求统一诰命服,所以大家都往花枝招展的方向捯饬,一进了乾清宫,就和进了瑶池仙境一般,看的弘时目不暇接。
雍亲王府出席的人员比较简单,一是子嗣少,二是继福晋乌拉那拉氏病着,只有两位侧福晋,带着独苗苗三阿哥弘时,更是吸引眼球。
“弘时来十叔这里。”
作为一个混迹在叔伯圈,名声如今也是响当当的好孩子,弘时一出场就被人惦记上了。
以敦郡王胤䄉为首,与雍亲王不对付的小团体凑在一起摩拳擦掌,不知道密谋着什么,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意,那副模样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心里有鬼才是。
雍亲王皱了皱眉头,但在这样的场合显然不想生出太多嫌隙,只叮嘱了一句弘时少吃些凉的,便叫王自立把人带了过去。
“九叔,十叔。”
胤禟和胤䄉站在一起,活像两个披着弥勒佛皮的人贩子,尤其是胤禟喜艳,那一身大红色的织金袍子配金线滚边,简直把富贵两个字写在了脸蛋上。
只是这衣裳虽美,也要分人。
若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少不得说一句风流。
可穿在胤禟这样的胖子身上,只能说不忍直视。
偏兄弟俩的审美一个比一个富贵,这边的红牡丹看的人眼晕,那边的绿芍药就瞧的人视物都出现了重影。
胤䄉的衣裳用了大量金线密织的团纹,层层叠叠和一圈一圈的黑洞似的。
“你自己在府上多无趣?跟你阿玛说说,倒是可以把园子里那个弟弟接回府,正好可以陪你一同踢蹴鞠。”
胤禟抱着弘时放在一个半高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串金铃,个个儿有婴儿拳头大小,碰在一起的动静和编钟似的,低沉洪亮。
虽然对于弘时这个侄子还算得意,但老四是他们的一生之敌,不能在前朝上使绊子,就在后院想办法恶心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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