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凑过去瞧,丝毫没有当新娘的羞涩。
有花也举起给她瞧:“来试试合不合身,现在还有时间,如果不合适还可以再改。”
试新衣服嘛,弥月一点也不排斥,甚至还很配合。
当她换上白无垢后,有花还给她挽成了新娘的发型,弥月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回头问:“有花,我好看吗?”
“当然,月姬……”有花温柔地替她整理脸颊旁的碎发,柔声道,“月姬是京都最美的人,贺茂君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而在当夜——
贺茂家的府邸迎来了不速之客。
幽灵般的身影穿梭在阴阳师家的檐廊上,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掩藏着溅出岩浆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
当少女坠入爱河,那要如何将她重新拽出?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处理掉引诱她的人。
简单粗暴却最有用。
产屋敷月彦放慢了脚步,在拐角处撞上了他。
面对一位完全陌生的客人,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这位仆从先是向他行礼:“不知您是要找谁?”
年轻的男人红眸低垂,因为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也难免会让仆从毫无印象。
他开口:“贺茂忠行。”
“原来是来找贺茂君,我为您带路吧。”仆从率先走在前方,却也带着疑问开口,“不知您是哪座府邸上的客人?如今天色已晚,公子可能已经歇下了。”
“我吗?”
男人轻笑一声,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后停住了脚步,而为他引路的仆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过头看向他:“客人?”
迎接他的是修长有力的手掌。
脆弱的脖子被轻易扭断,至死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倒下时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是谁在那?”苍老的声音从后传来,青年收回手时侧过面庞往后瞥了一眼,随即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只是走到一半时,突然闻到什么气味般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贺茂忠行并没有休息。
他刚放下手里的符就听到了殿外的声响。
等到他拉开门走出去时什么都没看见,唯有殿外木架上的紫藤花随风飘扬。
翌日,贺茂家进了贼人还杀了一个仆从的事情传到了弥月耳中。
她醒来后再次收到平安度过第二天的提示。
有花正替她梳发,听到这个消息弥月猛地扭头:“那贺茂君没事吧?”
“没事。”有花掰正了她的脑袋继续梳头,“只不过没抓到是谁干的,大晚上的,跑到阴阳师家肯定是有所图谋,不过可能是被仆从发现才被灭口的。”
这么一想的确很合理。
“我想去拜访一趟。”弥月感觉没这么简单,或许这又是一条线索。
有花也没阻拦,对于未婚夫妻互相关心这件事上,她认为可以让日后的婚后生活更为和谐,此刻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去送拜帖。”
事态紧急,弥月干脆套了一个最常用的拜帖模版送过去。
没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尽管贺茂忠行在回帖时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家中情况,月姬不来也没关系,但在心里,他却有些开始期待起来。
月姬……好像还没来过他的府邸。
如果她要来的话,肯定是要收拾一番的。
这么一想他坐不住了,起身看向自己的寝殿感觉哪里都不顺眼。
大步走到门口,先是吩咐仆从沙良:“今日的行程先推掉,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今日我不宜出行。”
沙良还是第一次看到贺茂君这副紧张的模样,平日里哪怕是夜晚有人请他出门都不会拒绝,更别说今日还将所有的拜帖都推掉。
“那,月姬的拜帖……”
没等他说完,青年将回帖塞到他手中快速开口:“先送回帖到产屋敷家,如果是月姬的话,千万不要怠慢。还有庭院里也让人打扫一下,有不少落叶了。”
沙良懂他的意思了。
今日想和月姬独处,所以要打扫一番。
仆从笑呵呵的:“仆知道了。”
月姬还没来,贺茂君就紧张成这个样子,恨不得自己亲手收拾一番才好。
贺茂忠行没听到仆从心底的调侃,他低头打量了自己平日里的衣物,踱着步子又去挑了一套新的换上。
他坐在矮几旁,望着窗外的紫藤花深深吐出一口气。
……
产屋敷月彦的寝殿中安静地可怕。
自发现身体康健后无法接触阳光后,又发现另一克星——紫藤花。
那味道令他难受到立刻退出了贺茂家,甚至没有碰到贺茂忠行一根皮毛就狼狈地离开了。
当他冷静下来时,这股憋闷和烦躁愈演愈烈,几乎让他难以忍耐。
就该早点杀了他的。
有人轻敲了两声,是阿椿。
她咬紧牙关快速拉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新鲜的食物低着头端到了矮几上。
青年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以贵公子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今日的食物。
“下次要新鲜些的。”他擦拭着嘴角流出的鲜血,仿佛没看到阿椿战栗的身躯嘱咐道。
“是,月彦君。”阿椿听着上方的咀嚼声,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她是唯一一个以人类的姿态留在月彦君身边的人。
无他,用惯了,而且还听话。
进食完,青年心情似乎好上一点:“弥月呢?”
阿椿将身躯匍匐得更低了,却也不敢隐瞒:“月姬……去贺茂家了。”
殿内静的可怕,阿椿害怕地紧闭双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害怕自己变成了其他人那样,因为惹怒了月彦君而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
直至走到她身旁才停下。
“她怎么就这么学不乖?”
阿椿死咬着唇,她深知月彦君的可怕,想起月姬的面容时却也不由得叹息。
被公子这样的人盯上——
这样的一生又该如何是好。
弥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
坐着牛车到达贺茂府邸时已经不早了,她想着每次对方来拜访时早上许多,路途一样,怕是他很早就出门了。
这么一想,他还怪积极的。
扇子遮住面容,当她被扶着下车时,就看到了站在门外迎接自己的贺茂忠行。
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熠熠生辉:“月姬。”
第21章
◎端倪◎
这算是弥月第一次到访未婚夫的府邸。
原本以为话少的阴阳师所住的风格应该是极简或是能看到有关于他职业的一些物品,但当她走进来时,周围干净整洁,建筑错落有致,宽阔的庭院一角种满了飘扬的紫藤花。
明明已经过了季节,却依旧盛放。
可能是游戏设定的问题,弥月记下这个bug打算出去后让闺蜜修复一下。
贺茂忠行走在一侧,身为主人的年轻阴阳师在面对众多贵族都面不改色,偏偏在未婚妻身侧时差点手脚同步,笨拙得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般开口:“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
走在前方带路的年老仆从听到主人孩子气的话提醒般轻咳了两声。
青年才反应过来似的立刻停顿了一瞬,低下头清了清嗓子:“我让人准备了茶点,月姬先坐会儿吧。”
扇子遮住少女脸上的笑意,她弯着眼仰头望向未婚夫俊秀的面庞,温柔回答:“都听贺茂君的。”
都听贺茂君的——
这句话仿佛在他耳畔回荡,耳根也越来越红,望向她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未婚夫太纯情了怎么办,弥月每次碰到他都忍不住想要逗弄一回。
当坐下来时,弥月察觉到了身下的不同。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软垫,上面的料子柔软滑腻,居然还是用的绸缎,和产屋敷家中相比要好上很多。
发现弥月的动作后,他一边关注未婚妻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出坐垫的由来:“我去宫中的时候,姬君用的是这种坐垫,想着或许月姬会喜欢就也做了一个。”
说完又时刻关注着她脸上的表情,一旦觉得不对就让仆从换上普通的。
“我很喜欢。”弥月又摸了摸上面的纹路,被人珍视的感觉很特别,她将那点玩心抛在脑后,这次看向未婚夫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当真正接受这份情感时,另一种情绪在此刻也涌了上来,弥月开始了她的试探:“贺茂君是特意只为我一个人做的吗?还是有别的贵女也享受过相等的待遇呢?”
坐在对面的青年面上一愣,显然是没猜到她会问出如此直白的问题。
而随之,他并未躲避少女直视的目光,反而迎面而上,莽撞真诚的情感犹如烟花般猛烈炸开——
“只有月姬!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月姬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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